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33章

  屋里的声音突然停了。

  楚戈回过头,王大勇站了起来,他那人高马大的身板往门口一挡,瞬间把走廊的光线遮了一半。

  “老师?”

  王大勇皱起眉,往前跨了一步,正好卡在陈拙的床铺和门口之间。

  “这干什么呢?拆门拉线的,也没个提前通知?我们下午还有实验,得午休呢。”

  王大勇的语气有点沉,带着股子倔。

  老马掏出纸巾擦了擦汗,没摆什么处长的架子,反而挤出一个发干的笑。

  “同学,实在不好意思,特事特办。”

  老马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铺的陈拙。

  “小陈同学,没打扰你看书吧?”

  陈拙叼着吸管,看着门口这阵仗,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吸管吐进空牛奶盒里,动作很轻。

  老马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急促。

  “周校长的死命令,今天下午必须把这屋的线拉好,门换了,工人师傅手脚很快,绝对不耽误你们休息。”

  他说完,转身冲后面的工人招了招手。

  “进进进,手脚轻点,别碰着同学的电脑和样件。”

  几个电工抬着那个半人高的铁疙瘩挤进屋。

  “放哪?”工人问。

  老马指了指陈拙桌子底下那个空当。

  “就那,轻点放,这玩意儿贵着呢。”

  铁疙瘩落地,发出一声异常沉闷的声响。

  “稳压器?”

  楚戈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指着那个带散热孔的灰色铁箱子。

  “老师,这规格可是工业级的,给精密实验室用的,装咱们宿舍?你别是走错门了吧?”

  老马没接楚戈的话,指挥着电工开始拉走廊顶上的灰色线缆。

  陈拙坐在上铺,感觉到工人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天花板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掉了一点。

  他轻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俄文书合上,探着身子把散在床铺周围的几张草稿纸收拢起来,压在枕头底下,然后往里挪了挪,静静地看着他们在下面折腾。

  王大勇没让开,他盯着那个正在拆旧门的木工。

  “师傅,这门......”

  “同学,这门以后就归后勤仓库了。”

  老马在旁边接了一句。

  “给你们换新的,防盗,隔音,防磁。”

  木工手里的起子飞快地转着,没多大功夫,旧门就被卸了下来。

  几个工人喊着号子,把那扇深灰色的防盗门抬了进来,这门重得出奇,四个大男人抬着都直咬牙。

  哐当一声,门框卡了进去。

  电工那边也利索,一根灰色的粗线顺着墙角拉了进来,直接拽到了陈拙的书桌旁,线头上打着金属接头。

  老马站在门口,看着门装好,严丝合缝。

  他长出了一口气,又看了看上铺的陈拙。

  “小陈同学,那你们忙,这门钥匙我留在桌上了啊,你们收好,以后进出记得随手关门,这门的密封性好,里面说话外面听不见。”

  老马冲上铺挥了挥手,带着工人们像一阵风一样撤了出去。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屋子里却多了一种极其厚重的压迫感。

  王大勇走过去,手摸在那扇新装的防盗门上,冰凉,钢板敲上去没有空洞的回音,全实心。

  他使了点劲,把门推上。

  “咔哒。”

  门锁咬合的声音清脆且沉重。

  随着这声响动,走廊里的脚步声,隔壁宿舍的动静,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切断了。

  215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王大勇转过身,看着地上的稳压器,挠了挠头,脸上的警惕散去,换上了一副憨笑。

  “小拙,这门够硬啊,我看这稳压器的规格,以后咱们晚上在屋里偷着用热得快煮面,宿管大妈肯定拉不了闸了。”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从上铺往下爬。

  楚戈却没心思听大勇讲什么煮面。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根刚拉进来的灰色线缆。

  “企业级光纤。”

  楚戈舔了舔嘴唇,手脚麻利地把线缆插进陈拙电脑的网口。

  “这种宽带配在咱们宿舍,简直是暴殄天物,不管了,我得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猛。”

  楚戈坐回转椅,鼠标点开了那个蓝色的e图标。

  没有往常那种慢吞吞的进度条。

  画面几乎是瞬时弹出来的。

  科大校园网的BBS瀚海星云的首页,直接横在了屏幕上。

  “卧槽,真秒开。”

  楚戈惊呼了一声,原本想转头跟大勇炫耀,视线却被屏幕右侧的板块死死勾住了。

  首页右侧,十大热门话题榜单。

  今天那上面的颜色全变了。

  从第一条到第十条,后面全都跟着一个红得滴血的【爆】字。

  楚戈的脖子慢慢转正,脸凑近了屏幕。

  第一条:【惊爆!少年班13岁天才陈拙身份锁定!】

  第二条:【科普:皮埃尔是谁?菲尔兹奖离科大有多近?】

  第三条:【西方拓扑学界失声!数学界“上帝”的唯一传人就在二号楼!】

  楚戈嘴里叼着的那根棒棒糖棍,啪嗒一声,掉在了键盘上。

  他没管。

  他握着鼠标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点开了那个科普帖。

  页面加载快得让他心慌。

  帖子里最上面是一张外国老头的黑白照片,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照片下面跟着几行加粗的文字:

  “皮埃尔,数学界最后的暴君,菲尔兹奖得主。”

  “以逻辑极其严苛著称,公开宣称当代数学界有一半人是盲人。”

  “终生未收徒,直到今天早晨,他在普林斯顿官方网页发布了公开信。”

  楚戈咽了一口唾沫,鼠标滚轮拼命往下划。

  帖子中间是一封全英文公开信的截图,下面跟着红体翻译。

  那一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楚戈的脑门上:

  “陈拙,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后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关门弟子。”

  跟帖里,全校的学生都已经疯了。

  “查到了!理学部少年班大三!陈拙!”

  “我就住他隔壁!他平时总是在三食堂吃饭!”

  “楼上的,你确定他是吃饭而不是在搞什么数学研究吗?”

  楚戈坐在转椅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看着正拿着游标卡尺在测量门框厚度的大勇,又转过眼,看着正站在床边穿拖鞋的陈拙。

  屋子里很静,只有稳压器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拙......拙哥......”

  楚戈开口了,声音有些变调。

  王大勇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疑惑地看过来。

  陈拙站在地砖上,理了理有些乱的领口。

  楚戈指着屏幕,手抖得像筛糠,脸色涨得通红。

  “拙哥,我就说学校抽什么风,又是光纤又是大铁门的......你快看,全校都疯了。”

  楚戈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惯性往后一滑,重重撞在王大勇的小腿上。

  “网上说......你成了那个拿过菲尔兹奖的老头儿的传人了?他亲口承认的?”

  王大勇愣住了,他虽然搞材料,但也知道菲尔兹奖代表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陈拙。

  陈拙站在那里。

  他迎着楚戈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也看着王大勇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没有掩饰,也没有那种被人拆穿后的窘迫。

  陈拙弯下腰,从桌子上拿过一盒没开封的牛奶,利索地扎开吸管,递给楚戈。

  “喝口奶,压压惊。”

  陈拙笑了,那笑容依旧温润,像是一池被风吹过的春水。

  “嗯,定下来了,上次他来徽州的时候,和他聊了聊,老头儿觉得我的逻辑跟他挺合得来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拙说得轻描淡写,顺手拍了拍楚戈的肩膀。

  “皮埃尔教授说话比较直接,其实也就是换个环境做课题,没网上传得那么玄乎。”

  楚戈张着嘴,手里握着那盒牛奶,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前一秒,这个人还在帮他调一个数据库的死循环,后一秒,这个人成了当代数学最高奖获得者的唯一继承人。

  这种撕裂感,比代码溢出还要让他头疼。

  “当当当。”

  敲门声响了。

  因为换了实心钢门,这声音发闷,像是在敲一块厚重的铅块。

  王大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陆嘉站在门外。

  他手里捏着支黑色中性笔,领口熨烫得平整,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圈密封条,又抬头看了看那台工业稳压器。

  “大勇,后勤处的人来过了?”

  陆嘉一边问,一边迈步进屋。他的视线在稳压器上停留了两秒,眉头紧锁。

  “我刚才在216算了一下,这东西的额定功率,和这扇门的材质密度,放在咱们宿舍,逻辑上完全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