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26章

  “去早了,不一定就走得快。”

  “再说了,张强明年中考。”

  “我这阵子刚给他理顺了物理的思路,我现在走了,他估计又得考砸。”

  李建明觉得不可思议。

  普林斯顿的邀请。

  数学泰斗的衣钵。

  在这个孩子眼里。

  竟然真的就和辅导发小做物理题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

  “而且,我留在科大,也不只是为了张强。”

  陈拙继续说。

  李建明看着他。

  “这一年,我还能再听听您的课。”

  陈拙微笑着说。

  李建明拿着纸袋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

  眼神清澈,没有一丝世故,也没有天才常有的凌人傲气。

  李建明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他在办公室里争了那么久。

  争那个一年的期限。

  他怕陈拙怪他多事。

  怕陈拙觉得他挡了路。

  但现在。

  陈拙只用一句话。

  就把他所有的顾虑都抚平了。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了。”

  李建明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

  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刚才周校长答应了。”

  “这一年,免了你所有的常规考试。”

  “你可以自由支配时间。”

  “那挺好。”

  陈拙点头。

  “省得去考那些卷子了。”

  “别高兴太早。”

  李建明板起脸。

  “书还得看。”

  “皮埃尔给你的方向,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别光顾着给别人补课,把正事耽误了。”

  “我知道。”

  陈拙应声。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红薯是在后门哪家买的?”

  李建明低头咬了一口,随口问。

  “老李头那家,今天他火候控制得不错。”

  “有点甜了。”

  “那我下次让他挑个不那么甜的。”

第211章 反应

  剑桥大学,三一学院。

  十一月的雾气很浓,顺着康河的河面一路爬上来,湿冷地贴在那些有着几百年历史的石墙缝隙里。

  教职员休息室的木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子寒凉的潮气。

  格雷教授把围巾摘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他年纪大了,指关节因为常年的风湿有些变形,解开呢大衣扣子的动作显得迟缓而吃力。

  “今天有我的信吗?”格雷问道。

  正在壁炉旁翻着报纸的米勒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圆木桌。

  “在那儿,刚到的《数学年刊》,还有几封从波恩寄来的,看着像是学术会议的邀请函。”

  格雷走过去,在靠窗的扶手椅上坐下。

  木桌上堆着几本还没拆封的期刊,最上面那本是最新一期的《数学年刊》,2004年秋季刊。

  格雷拿起桌上的裁纸刀,顺着封口的边缘划开。

  他直接翻向了目录页。

  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咒语般的标题中快速扫描,最后,停在了倒数第三行的位置。

  《大型网络拓扑结构的离散映射与奇点收束》。

  第一作者:C. Zhuo。

  第二作者:W.Tao。

  通讯作者:L. Jianming。

  单位:华国科学技术大学。

  格雷他翻到了正文的第一页。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样。

  休息室里很静,窗外的一只乌鸦落在了枯枝上,歪着头看向屋里。

  格雷面前那杯刚倒出来的红茶冒着热气,袅袅娜娜地往上升,但他的手紧紧抓着数学年刊,一次也没去碰那个杯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只有三行字的引言上。

  那文字排版得很干净,却透着一股子令人遍体生寒的冷淡。

  第一行:点出了连续性在无穷维网络中的必然崩塌。

  第二行:陈述了离散拓扑空间中,局部混乱与全局守恒的哲学悖论。

  第三行:给出了这篇论文的最终裁决——代数不变量对几何发散的绝对统治。

  格雷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这种不加掩饰的冷酷,这种视现有几何规则如无物的傲慢,这种甚至懒得给读者哪怕一点点过渡性背景的行文风格。

  如出一辙。

  他翻开了第二页。

  那是密密麻麻的矩阵,每一个矩阵的切分点都选得极其刁钻。

  那些切痕,像是一把精准得近乎残忍的手术刀,在那些原本被公认为无法逾越的网络坍塌奇点上横切过去。

  没有温和的同态映射。

  没有繁琐的拓扑公理引用。

  只有这种暴力到近乎野蛮的逻辑切割。

  格雷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凉,连带着风湿痛的关节都开始隐隐作响。

  他想起了1999年。

  那时候他还在普林斯顿参加研讨会。

  在那个满是橡木书架,连空气都凝固着智力压迫感的会议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站在黑板前。

  那个男人也拿着一把名为离散代数的斧头,把整个连续几何学派的基石几乎劈得粉碎。

  那时候,那个男人叫皮埃尔。

  “米勒。”

  格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干燥的沙子。

  米勒没听清,继续翻着那份关于划船赛的报纸。

  “怎么了?”

  “去把1999年普林斯顿那份内部简报翻出来,第三卷,关于拓扑撕裂的那篇,立刻。”

  格雷的声音在发抖。

  米勒愣了一下,终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放下报纸走过来,看向格雷手中的期刊。

  “这......这是什么?”

  米勒看着那一页页像铁丝网一样密布的公式,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建明?那是谁?这个C. Zhuo又是谁?””

  “这是那把斧头。”

  格雷指着那一行关于无穷维映射的推导。

  “你看这里,米勒,这种不讲理的截断,这种完全不考虑几何连续性的暴力逻辑......这世上除了皮埃尔,没人敢这么下刀。”

  “可皮埃尔已经封笔很多年了。”

  米勒弯下腰,盯着那个名字。

  “他最后那篇关于映射的论文,全世界没几个人能读通,他在结尾用法文写着,如果后辈没有那种直觉,这套工具就是自毁的毒药。”

  “但他现在的毒药被人喝下去了,而且对方还活得很好。”

  格雷盯着C. Zhuo这个名字。

  “这个一作是谁?李建明的学生?还是他在华国找的某个疯子?”

  格雷猛地站起身。

  他顾不上还没干透的围巾,快步走向休息室角落里的那台黑色电话。

  他的动作有些急促,撞到了桌角,红茶晃了出来,形成了一滩深红色的水渍。

  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电流的沙沙声在听筒里回荡,直到被接通。

  “杜兰德吗?是我,格雷。”

  格雷盯着窗外浓重的雾气,远处康桥的身影模糊得像是一个幽灵。

  “你拿到这一期的《年刊》了吗?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杜兰德的声音从巴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

  “我正看着,格雷,我的咖啡刚才洒在裤子上了,但我现在没心思去擦它。”

  杜兰德所在的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此刻正是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