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24章

  “我会直接给他申请高等研究院的专属席位。”

  “独立的实验室。”

  “随时调动研究院计算资源的权限。”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坐在那张桌子后面。”

  “继续去写那些让上帝都觉得惊艳的公式。”

  周齐平的呼吸变重了。

  那是2004年。

  一个华国的十三岁少年。

  这种待遇,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皮埃尔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瞬间弥漫。

  “在你的国家,现在的网络速度慢得像蜗牛。”

  “你们想要看一眼上个月的《数学年刊》,还得等邮轮飘过太平洋。”

  “但我可以承诺。”

  “我会为他接入IAS的私人终端。”

  “他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的清晨,就能看到我们在普林斯顿昨天半夜刚刚跑出来的数据。”

  “他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信息同步率。”

  李建明低头看着杯子。

  他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这个互联网还没普及到每一个角落的年代。

  知识是有滞后性的。

  “还有经济。”

  皮埃尔伸出手,指了指窗外。

  “普林斯顿家属区,一套带花园的独栋公寓。”

  “如果他的父母愿意陪同,签证和生活费全部由我的专项基金覆盖。”

  “我会给他提供一份贵族式的学术供养。”

  “他这辈子不需要再为了一分钱的生计去分心。”

  办公室里很静。

  只有周齐平的紫砂杯盖磕在杯沿上的清脆响声。

  这不是优渥。

  这是把一个孩子,当成了人类文明的火种在呵护。

  李建明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白板上的公式,又看了看皮埃尔。

  “皮埃尔教授。”

  李建明开口。

  “我不怀疑你的诚意,但我得问一个问题。”

  “请说。”

  “普林斯顿天才成堆,为什么是陈拙?”

  皮埃尔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科大校园的暮色。

  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影子在大地上拉得极长。

  “我在普林斯顿待了三十年。”

  “我见过无数那种被野心烧红了眼睛的怪物。”

  “他们确实聪明,像收割机一样处理着逻辑。”

  “但他们太急了。”

  “他们算题是为了那枚金质奖章,是为了能在《纽约时报》的头版占据一角,是为了压过竞争对手。”

  皮埃尔转过头。

  眼神极其复杂。

  那是一种发现绝世瑰宝后的带着敬畏的平静。

  “但在陈拙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在这个时代已经快要绝迹的,极其体面的逻辑直觉。”

  “他不急。”

  “他在推导那个最难的收束点时,手是稳的。”

  “气息是匀的。”

  “他不是在做题。”

  “他在跟真理对话。”

  “他才十三岁。”李建明说。

  “高斯十九岁给出二次互反律的证明,伽罗瓦二十岁写出群论。”

  皮埃尔盯着他。

  “数学不看年龄。”

  “他现在脑子里的直觉,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看那些过时的教材,是对数学的犯罪。”

  “他不是工具。”

  李建明看着他。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他更需要去一个能理解他的地方。”

  皮埃尔没有退让。

  “李,你是个不错的学者。”

  “你能看出那份残稿的价值,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问题。”

  “但你教不了他了。”

  “白板上的公式你看了,你心里清楚。”

  李建明靠在沙发背上。

  他看着天花板,那是发黄的白灰。

  他确实教不了了。

  那个白板上的推导,他能看懂。

  但让他去写,他写不出来。

  那不是积累的问题。

  那是维度的差距。

  是凡人与天才的距离。

  可是他不甘心。

  不是为了名声。

  不是为了抢一个天才当门面。

  他是怕。

  “皮埃尔教授。”

  李建明坐直身体,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神情异常严肃,带着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普林斯顿的学术政治,我了解了不少。”

  “那里的山头林立,党派倾轧,比外界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你今年六十五岁了。”

  “如果陈拙现在跟你走,他会被直接贴上皮埃尔系的标签。”

  “万一......我是说万一。”

  “你的身体出了状况,或者你在研究院里的对手开始发难。”

  “那个只有十三岁,说话温声细语的孩子,怎么去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李建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皮埃尔。

  “他在我这儿,能每天想干嘛干嘛。”

  “他能在这个校门口的小馆子里,买到他最喜欢的豆瓣酱。”

  “他累了可以在老图书馆坐一下午看落叶。”

  “如果你给他的只有数学,只有压力。”

  “他会枯萎。”

  “如果你保护不了他在真理之外的生活。”

  “我不能放人。”

  皮埃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穿着廉价西装的华国教授。

  在这一刻表现出了近乎咆哮的攻击性。

  “李。”

  皮埃尔换了个坐姿,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我六十五岁了。”

  李建明愣了一下。

  “我不缺论文,不缺名誉,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给研究院找个苦力。”

  皮埃尔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

  “我这辈子不再收徒了,陈拙,会是我最后的学生。”

  “最后的,唯一的。”

  吧嗒。

  周齐平的手抖了一下,紫砂杯里的茶水晃出了几滴,砸在手背上。

  他没去擦。

  关门弟子。

  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

  这是皮埃尔要把自己一辈子的学术遗产,地位,资源,全部倾斜给这个少年。

  李建明的手指在膝盖上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