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22章

  他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了禁地的迷路者,突然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人间的怪物,下意识地选择了后退。

  随后,那些僵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睛里一种极其明亮,甚至亮得有些烫人的光芒。

第209章 找到了

  恐惧?

  不。

  在真正的学术泰斗眼里,绝对的天赋从来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神迹,是这片贫瘠的学术土壤上百年难得一遇的稀世珍宝,是足以让他这种孤独了一辈子的登顶者,燃烧最后生命去传承衣钵的唯一希望。

  皮埃尔没有回答找谁,也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

  他直接迈开步子,绕过宽大的长条阅览桌,走到了陈拙的身边。

  他没有去看陈拙的脸,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桌面上。

  他看到了那张大开本的草稿纸,看到了纸面中央那个巨大的问号,看到了问号旁边几行被粗暴划掉的废弃推导,也看到了旁边摊开的那本泛黄的法文原版《代数几何基础》。

  作为一个在数学山巅坐了半辈子的宗师,皮埃尔根本不需要听懂陈拙刚才用中文嘟囔的那句这破墙怎么翻过去。

  只看一眼这三样东西,他就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面临的死局。

  皮埃尔往前跨了半步,站在陈拙侧后方。

  他伸出指头,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铺垫地,点在了草稿纸上的那个问号旁边。

  “你在这个奇点处使用的同调代数,是错的。”

  皮埃尔开口了,用的是英语,带着一点改不掉的法国口音,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陈拙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靠过来的外国老头。

  皮埃尔没有看他,手指从草稿纸上移开,在旁边那本厚厚的《代数几何基础》的封皮上敲了两下。

  发出砰砰的响声。

  “这本书太老了。”

  皮埃尔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回荡。

  “它里面讲述的古典工具,根本包不住你刚才切开的那个高维拓扑边界,如果你强行用它去收束,你的方程不会闭环,只会直接碎成一地的垃圾。”

  陈拙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没有因为这个陌生老头的冒犯而生气,相反,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对方话里的那几个核心词汇死死抓住了。

  包不住。

  碎成垃圾。

  这正是他苦恼了一整个下午,怎么也想不通的死穴!他凭直觉砍出了那一刀,却发现自己手里用来缝合伤口的线,全是一碰就断的朽木。

  还没等陈拙做出反应,皮埃尔动了。

  老人的动作异常敏捷,甚至带着一种掠夺般的强硬,他直接伸出手,从陈拙微微松开的手指间,把那支笔抽了过去。

  皮埃尔微微弯下腰,左手按住草稿纸的边缘。

  他在那个问号的正下方,没有写任何解释性的文字,也没有写基础的演算步骤。

  他直接写下了一行长长的,结构极其复杂的代数几何高维映射公式。

  皮埃尔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少年根本不需要什么循序渐进的引导,他缺的仅仅只是现代数学体系里最顶层的那块积木。

  只要把那个底层桥梁给他,他自己就能造出飞船。

  写完这一行,皮埃尔停下了笔,直起身子。

  陈拙的视线,死死地落在那行刚刚写就,墨水甚至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公式上。

  一秒。

  两秒。

  陈拙眼底的那层困惑和烦躁,就像是被一阵狂风瞬间吹散的晨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明亮。

  他看懂了。

  就这么短短一行公式,就像是黑暗的隧道尽头突然亮起的探照灯,把前方所有错综复杂的死胡同照得一清二楚。

  原来现代数学已经发展出了这种维度,原来那个奇点根本不需要强行包裹,而是可以直接映射到另一个同调群里去消解!

  陈拙的呼吸开始加快。

  他根本不管站在旁边的是谁了。

  什么外国老头,什么礼貌,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骨子里的那种对数学真理的狂热,被这把崭新的武器彻底点燃。

  陈拙猛地伸出手,一把从皮埃尔手里把那支笔抢了回来。

  动作粗暴,干脆利落。

  皮埃尔空出的手停在半空,但他没有生气,眼睛反而更亮了。

  陈拙趴回桌子上,手腕急速翻转。

  顺着皮埃尔给出的那个高维视角,笔尖在纸上近乎疯狂地游走。

  他没有只是按部就班地把桥搭好,他直接利用这个新桥梁,一脚踹开了后面的第二道,第三道墙。

  一行行凌厉,野蛮,却在深层逻辑上严丝合缝的推导,瀑布般在纸面上倾泻而下。

  他用一种更加不讲理的方式,把原本快要崩盘的断层,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皮埃尔站在旁边,双眼死死盯着纸面。

  他的胸膛开始明显地起伏。

  他给出的只是一个常规的高级工具,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少年在拿到工具的瞬间,不仅秒懂,而且立刻将其彻底消化,重组,甚至反过来用这种工具,砍出了一条连皮埃尔自己都需要稍微停顿思考一下才能跟上的野蛮新路。

  “不对,这里的边界不应该这样锁......”

  皮埃尔突然低声用英语说了一句。

  他没有再客气,直接俯下身,伸手握住陈拙拿笔的手腕,硬生生把笔夺了过来。

  陈拙被打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动作。

  皮埃尔在陈拙刚刚写下的那行推导中间,用力划了一道横线,划掉了一个冗余的限制条件。

  然后在旁边空白处,补上了一个更极简,更冷酷的绝对边界。

  “用这个。”皮埃尔说。

  陈拙看了一眼那个新加的边界,眼里的光芒更盛。

  “原来还能这么压......”

  他毫不客气地再次从皮埃尔手里抢过笔。

  顺着那个被压榨到极致的新边界,陈拙开始收网。

  老图书馆的角落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一老一少。

  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老头,一个华国少年。

  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沟通,全部倾注在那张薄薄的草稿纸上。

  笔在两人手里不断地交换。

  或者说,是在抢夺。

  皮埃尔写下一个限制,陈拙抢过笔,瞬间破开限制,给出一个反向的推导,皮埃尔看着那个推导,呼吸急促地再次把笔抢过去,补上一个底层支撑,陈拙又一次夺回笔,朝着最终的闭环发起冲锋。

  坐在对面的苏微,此时已经完全停止了看书。

  她手里拿着的一支红笔,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桌子上。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听不懂那个外国老头刚才说的专业术语,更看不懂草稿纸上那些像天书一样的符号。

  在她的视角里,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外国老爷爷,和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像两个抢玩具的疯子一样,趴在阅览桌上,为了一支一块钱的笔抢来抢去。

  而且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狂热。

  草稿纸被他们推来推去,边缘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

  那支水笔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摩擦,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在纸张背面都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这单调而急促的摩擦声,成了这个安静的阅览室里唯一的交响乐。

  十几分钟后。

  陈拙的手腕重重地顿了一下。

  他在纸张的最右下角,画上了一个实心的黑色方块。

  然后在方块旁边,用极重的力道,画下了一个清晰的等号,后面跟着一个零。

  收束了。

  那个用离散矩阵粗暴切开的连续拓扑空间,在加入了现代代数几何的高维映射后,形成了一个完美,闭合,没有一丝一毫缝隙的死循环。

  陈拙松开手,那支笔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通了......”

  陈拙看着写满了一整张纸的密集公式,嘴角扯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皮埃尔没有坐下。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上身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那个实心方块和那个等号。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双手在轻微地颤抖。

  这不是因为年迈,而是因为纯粹的肾上腺素飙升。

  通了。

  不仅通了,而且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还要野蛮。

  眼前这个少年,在拿到了那块关键的积木后,不仅搭出了屋顶,还顺手把整座宫殿的骨架都给钉死了。

  皮埃尔慢慢直起身子。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椅子上,正在揉捏手腕的陈拙。

  此时此刻,在这个六十五岁的老人眼里,这个穿着普通,头发柔软的少年,不再是什么学生。

  这是一个奇迹。

  一个活生生的,还没有被任何僵化的学术规矩污染,拥有着恐怖直觉和极致学习能力的小高斯。

  这是上帝在他生命走向尾声时,赐予他的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

  “你叫什么名字?”

  皮埃尔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拙放下手,看着这个帮了自己大忙的老头。

  “Zhuo Chen。”

  陈拙用英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