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32章

  陈拙的视线,刚好和周齐平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隔着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老头子,十二岁的少年和主管全校科研的副校长,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汇。

  陈拙的眼神很清澈,里面透着一种属于学生的,清清白白的一丝无辜,以及一点点被困在这里走不掉的无奈。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周校长,这两位老师还要吵多久?

  周齐平接收到了这个眼神。

  他看着陈拙手里那支刚刚修好的自动铅笔,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为了抢学生连脸面都不要了的院级领导,突然觉得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堂堂科大理学部,在个孩子面前,失态成了这个样子。

  周齐平把手里的玻璃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像李建明那样大声呵斥。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厚重的杯盖,然后,在杯子的边缘,轻轻的地磕了一下。

  “叮。”

第153章 安排

  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气中荡开,像是一把无形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方士那句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反驳,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举在半空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有些不自然地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李建明也闭上了嘴。他原本往前倾的身体慢慢站直,胸口依然起伏着,但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狂热劲头,在这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中,被强行压下去了一大半。

  周齐平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还捏着那个厚重的杯盖,他没有把杯盖盖回茶杯上,而是任由它悬在杯口上方。

  他的目光没有看方士,也没有看李建明,而是越过这两人,落在了后面那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陈拙的左小臂上。

  那里有一圈清晰的红印,在少年白净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扎眼。

  周齐平的视线在那圈红印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位泰斗。

  “加起来一百二三的人了。”

  周齐平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听不出明显的怒气,但就是这种平缓的陈述,在此时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压迫感。

  “在行政楼的办公室里,为一个大二的学生大呼小叫。”

  周齐平把手里的杯盖轻轻放回桌面上。

  “甚至上手硬拽。”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周齐平的目光转向李建明,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老李,你看看小陈胳膊上被你捏出来的印子,他才十二岁,骨头都没长结实,你那常年写板书的手劲有多大,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句话一出来,李建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周齐平刚才的视线,看向陈拙的左胳膊。

  那圈鲜红的指印依然留在那里。

  李建明愣住了。

  他是个纯粹的学者,脑子里除了数学公式就是推导逻辑,在学术探讨陷入狂热的时候,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身体的动作。

  刚才那一抓,他只觉得自己是抓住了一条通向真理的绳索,却完全忘记了这根绳索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一阵明显的尴尬和愧疚感,瞬间涌上了这位老教授的脸庞,他那张原本因为争吵而涨红的老脸,此刻红得更加不自然了。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陈拙说点什么,但平时在讲台上口若悬河的图论泰斗,这时候却笨拙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方士站在旁边,本来还觉得周齐平主要是在敲打李建明,心里正暗自松了口气。

  结果周齐平的目光马上就转到了他身上。

  “还有你,老方。”

  周齐平看着方士。

  “平时开会的时候你挺沉得住气,今天怎么也跟着胡闹?什么大国重器,什么虚空符号,这种话是你们两个院系领导该在走廊外面大声嚷嚷的吗?为人师表的体面去哪了?”

  方士干咳了一声,眼神闪躲了一下。

  他转过身,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有些稀疏的头发。

  被主管科研的副校长当着孩子的面这么数落,他这张老脸也确实有些挂不住。

  “校长,这事儿......老李他先跑到这儿来抢人的,我不能看着我们实验室的人就这么被强拉硬拽走吧。”

  方士还想小声辩解一句。

  “行了。”

  周齐平摆了摆手,打断了方士的话。

  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实木桌面,走到两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连脸面都不要了。”

  周齐平背着手,看了一眼方士,又看了一眼抱着草稿纸的李建明。

  “一个是遇到算力死锁的风洞模型,一个是卡了五个月的图论猜想,换了是我,看到一条能走通的路,我也会急,但这不能成为你们坏了规矩的理由。”

  周齐平定下了今天的基调。

  “科大少年班的规矩,你们比我清楚,前两年通识教育,打基础,拓宽视野,坚决不分专业,这是当年建班的时候,几位老院士定下的规矩。”

  周齐平看着李建明,语气严厉了许多。

  “陈拙现在才十二岁,还是大二,他有权利,也有大把的时间去接触任何他感兴趣的学科,老李,你不要觉得他在图论上有天赋,就必须立刻把你那一摊子接过去,这不叫培养,这叫拔苗助长!”

  李建明抱着草稿纸,低着头没说话。

  周齐平转过头,又看向方士。

  “你也一样,别以为人在你物理系的实验室里待了几天,帮你们调了几个参数,人就是你的了,少拿那些大帽子去扣学生,不许用实验室的资源去搞变相的绑架。”

  方士被说中了心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敢还嘴。

  两句话,一碗水端平。

  明确了陈拙目前的自由人身份后,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至少那种剑拔弩张的争夺感消失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陈拙不是普通的学生。

  不管是之前那套离散代数矩阵,还是今天在草稿纸上画出的同调映射公式,这都是实打实的,能直接推动国家级重点项目往前走一大步的核心贡献。

  如果不给出相应的待遇,不仅寒了天才的心,也违背了科大重用人才的初衷。

  周齐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陈拙。

  少年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拿着那本软皮笔记本和自动铅笔。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仿佛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电影。

  周齐平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这份定力,比他那个转得飞快的脑子还要难得。

  “当然。”

  周齐平再次开口,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训诫下属的严厉,而是带上了一种探讨工作时的务实与郑重。

  他看着方士和李建明。

  “规矩是规矩,但贡献是贡献,科大从来不会让有功劳的人受委屈,更不会白占学生的便宜。”

  周齐平伸出两根手指。

  “既然在物理和数学这两个方向上,小陈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能力,那么从今天起,关于陈拙在这个两个国家级项目里的身份,我们换个规矩。”

  方士和李建明都抬起头,看着周齐平。

  “以后。”

  周齐平看着李建明,刻意放慢了语速。

  “老李,你的图论课题组如果再遇到推不下去的死结,或者老方的风洞实验室再遇到算不明白的计算......”

  “你们可以带上你们的阶段性数据,去‘请’小陈参与探讨。”

  周齐平把那个“请”字咬得很重。

  方士愣了一下,李建明的眼神也变了变。

  在高校的科研体系里,导师和本科生之间的关系是很明确的上下级,导师安排任务,学生去干活。

  可周齐平现在用的词是“请”。

  这意味着,在这两个国家级项目面前,陈拙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差遣的底层本科生,而是变成了一个拥有独立话语权的第三方。

  周齐平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只要陈拙参与了你们核心难题的推导,并且给出了可行的解决路径。”

  周齐平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需要等他选定专业,直接从你们两个国家级项目的专项资金里,走特聘科研助理的最高档劳务费,按月给他结账!”

  这句话一出来,方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建明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特聘科研助理。

  最高档劳务费。

  这是什么概念?

  在2003年的高校里,一个国家级项目的最高档劳务费,通常是留给外聘的资深专家,或者是带着整个团队日夜加班的副教授级别的骨干。

  现在,周齐平一句话,直接把一个十二岁的大二学生,提拔到了跟他们这些项目负责人平起平坐的待遇线上。

  “校长,这......财务那边能批吗?”

  方士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倒不是舍不得钱,只要风洞模型能成,别说最高档劳务费,就是把他自己的工资搭进去他都愿意。

  他只是担心这种破格的申请,在学校的审批流程里会卡住。

  “财务那边我去打招呼,特事特办。”

  周齐平一挥手,直接把路铺平了。

  他看着方士,又看看李建明。

  “但这还没完。”

  周齐平盯着两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一条要求。

  “除了劳务费,等到你们的项目结题,或者把成果整理出来发顶级期刊的时候,陈拙的名字,不能放在致谢里,也不能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只要用到了他的理论支撑,他就必须作为核心贡献人,单列署名。”

  安静。

  如果说刚才的劳务费是给了真金白银的实惠,那么这条核心贡献人单列署名,就是直接给了陈拙在学术界立足的根本。

  这两个项目,一个是国内顶尖的应用物理工程,一个是代表纯数前沿的国家级猜想。

  在这两个项目里留下核心署名,这对于任何一个学者来说,都是足以炫耀一辈子的资本。

  李建明和方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