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13章

  陈拙只觉得脚下一轻。

  这群常年熬夜,缺乏锻炼的科研狗,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肉体力量。

  他们硬生生地让陈拙拔地而起,举过了头顶。

  “卧槽!”

  陈拙平时再怎么淡定,此刻也绷不住了。

  “走你!”

  老刘也跟着狂喊。

  两人手臂猛地往上一送。

  陈拙整个人直接被抛到了半空中。

  失重感瞬间袭来。

  视线在空中翻转,陈拙看到了实验室发黄的天花板,看到了角落里那呼呼转动的绿色工业大风扇,看到了站在后面满脸错愕随后笑出声来的方士,还有蹲在地上擡头看着他抹眼泪的林芳。

  “接着!”

  陈拙落下,被两双有力的胳膊稳稳接住,然后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被高高抛起。

  “再来!”

  张渊和老刘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大笑着,嘶吼着,把陈拙一次又一次地抛向半空。

  实验室里的风扇狂吼着,桌子上的废纸被吹得漫天飞舞。

  在第三次被抛向最高点,离那工业大风扇只剩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

  陈拙低着头,看着下面红着眼睛狂笑的张渊,大声喊了一句。

  “师兄!”

  “你往左边抛一点!”

  陈拙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绿色扇叶。

  “再偏一点,真要把我扔风扇里去了!”

第149章 我撒野?

  数学系的红砖办公楼建得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独立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没开大灯,屋里稍微有些暗。

  李建明站在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大黑板前。

  黑板上满是白色的粉笔字,从左上角一直写到右下角,全是推导算式,矩阵展开式和下标繁杂的求和符号。几处粉笔灰被黑板擦抹过,又在上面盖了新的算式,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发晕。

  李建明手里端着一个搒瓷茶缸,水面上浮着几片舒展不开的茶叶。

  他没喝水,目光直直盯着黑板正中央那行被画了红圈的等式。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学生吴涛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遝A4草稿纸,纸边已经卷起了边,吴涛的黑眼圈很重,脚步声发沉。“老师。”

  吴涛声音很低,把草稿纸放在办公桌上。

  李建明转过身,视线从黑板移到那堆纸上。

  “第七引理还是证不出来?”

  李建明问,嗓子有些哑。

  吴涛摇头,叹了口气。

  “没法闭环。”

  吴涛翻开最上面的一张草稿纸,指着中间长长的一行算式。

  “进入核心节点的拉普拉斯矩阵展开后,第八阶一过,多项式的项数开始打着滚地往上翻。”吴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接着说。

  “我昨晚按您说的,用传统的谱图理论去试着化简,但是找不到通项公式,那些多出来的奇异项没法互相抵消,推到最后,成了一个发散的无穷级数。”李建明走回办公桌前,放下茶缸。

  “手工核对了多少项?”

  “核了前两百个展开项。”吴涛说,“找不到收敛规律,全乱了。”

  李建明没作声。

  他知道吴涛尽力了。

  这不是熬夜能解决的问题,这是理论数学的墙。

  他们研究的是复杂网络拓扑的纯数猜想,前面的基础框架和边缘验证都很顺,但到了最核心的理论证明,这条路走成了死胡同。纯数推导容不下半点含糊。

  工程学遇到算不出的难题,可以截断,可以找近似值。

  纯数不行。

  等号左边和右边必须严丝合缝,逻辑链上缺一个环,前面写满半个柜子的草稿纸就全是一堆废纸。找不到新的代数同构映射去绕开这个组合迷宫,猜想就永远是猜想。

  “去隔壁休息室睡一觉。”

  李建明看着满眼血丝的吴涛,摆了摆手。

  “你自己的毕业论文不是还要做随机游走模型吗?去忙你的,第七引理今天先放一放,再这么硬推,除了费纸,没别的用。”“可是李老师,证明卡在这...”

  “去休息。”

  李建明打断他,语气温和,但没商量的余地。

  吴涛没再坚持,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屋里只剩下李建明一个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伸手从杂乱的桌面上,抽出了那本秋季刊的《Discrete Mathematics》。大拇指沿粗糙的封面慢慢划过。

  半个月前,他在这本期刊上看到一篇短文。

  文章短,讲节点连通性与矩阵降维的。

  著名是本校的C. Zhuo。

  李建明翻开折了角的那页。

  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几行核心的证明步骤。

  每次看,他都觉得手心发热。

  那个C. Zhuo,处理类似的多项式爆炸时,根本没去走迷宫,直接凭空搭了个离散代数矩阵,把无限递归的项从中一刀切断。然后,用一个非线性补偿项,把首尾逻辑强行对接。

  极其干脆。

  这才是纯粹的数学美感,不穷举,不陷泥潭,换个视角,直接在更高维度画个闭环。

  李建明当时拿著书就冲去了物理楼。

  他看过普林斯顿的一篇物理顶刊,致谢里有这个名字,他认定这C. Zhuo是物理系哪位搞交叉学科的老教授。他去求方士引荐。

  方士当时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打太极。

  方士说,老陈性格孤僻,嫌人烦,还说老陈正全封闭在物理系那个流体力学的国家级项目里调模型,等结题了再安排。半个月过去了。

  李建明硬生生忍了半个月。

  大家都在同校做学问,方士手里那个风洞模型也是重点项目,人家攻坚期,去插一杠子确实不讲规矩。但现在,他的推导彻底卡死了。

  李建明合上期刊,夹在胳膊底下。

  等不下去了。

  方士那个项目到底进展得怎样?

  那个老陈到底帮方士解开死锁没有?

  李建明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天有些闷,没风。

  李建明往物理系大楼走,步子迈得大,其实心里没底。

  要是物理系那边还在焦头烂额,他这趟估计连人都见不着。

  走进物理楼红砖大门,一楼大厅安安静静的。

  李建明没直接上楼,拐进了一楼走廊,尽头是物理系的公共休息室,平时物理系的师生都在那打水聊天。他想先去听听风声。

  没走到门口,里面传出说话声。

  “张师兄,你这黑眼圈总算褪了点,昨天补觉补爽了吧?”

  一个年轻声音在问。

  接着是暖壶倒水的声音。

  随后是个沙哑但透着轻松的声音,李建明认得出,这是方士的得意门生,张渊。

  “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我这大半个月加起来都没睡够这个数。”

  张渊端着水杯,长出一口气。

  “上周五到底怎么回事啊?”

  年轻声音好奇。

  “听隔壁组说,你们实验室那天下午动静挺大,是不是模型推不动,方院长发火了?”

  李建明停住脚。

  他站在走廊阴影里,屏住呼吸。

  休息室里,张渊喝了口水。

  “没发火,问题解开了。”

  张渊语气里透着股还没缓过劲来的感叹。

  “解开了?”

  年轻声音惊讶。

  “怎么解的?不是说微机算不动那个连续性偏微分方程吗?”

  张渊沉默两秒。

  “没用偏微分方程,黑板上的方程全擦了。”

  “擦了?那物理过程怎么算?”

  “不算。”

  张渊声音压低。

  “直接切断,把中间那段最复杂的零点零一秒物理过程全舍了,当黑盒。”

  门外的李建明,听到切断和黑盒,夹着期刊的胳膊收紧了。

  他一个搞纯数的,对这词可太敏感了。

  “用什么代替的?”

  里面追问。

  “一个离散代数矩阵。”

  张渊说。

  “纯粹的数学降维,加了个非线性补偿项,做强约束,用入洞初始动能,硬卡最终的势能和压力做功,中间空气怎么乱不管,只要首尾能量差被这矩阵吃掉,账就平了。”

  “这行吗?理论误差不发散?”

  “不发散。”

  张渊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上轻响。

  “矩阵把能量差值全吃了,最后推的收敛极限,是万分之十七。”

  张渊的语气透着真切的服气。

  “分毫不差,远低于工程允许红线,用纯粹的数学手段,硬跬平了物理学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