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05章

  方远明最先没憋住,一口茶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他放下茶杯,指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笑得肩膀直抖,连连摇头。

  “我刚才没听错吧?”

  方远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满是八卦的光芒。

  “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在给一个女同学走后门?”

  方士也回过神来。

  他靠在椅背上,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十二岁啊!”

  方士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笑骂道。

  “我那个小孙子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大院里跟人玩弹珠呢!这小子倒好,刚答应进我的实验室,转头就知道用我这里的面子去关照小女同学了?”两个年过半百的老教授,在办公室里笑成了一团。

  在他们这种老派学者的眼里,陈拙这孩子平时冷冷清清的。

  虽然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温润有礼,但做起学问来老成得像个小妖怪,总让人觉得他身上少了几分属于少年的烟火气。现在好了。

  突然冒出来个女同学,还让他破天荒地开了口求关照。

  “还说什么数据的敏锐度,浪费检索资源。”

  方远明靠在沙发上,乐不可支。

  “你听听这借口找的,一套一套的,多冠冕堂皇,这要是换成院里哪个年轻老师,我都得批评他个假公济私。”方士笑着坐直了身体。

  他伸手去拉办公桌上的那部黑色内部电话。

  “这小子既然难得开了这个口,不管这个小姑娘是干嘛的。”

  方士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纵容和疼爱。

  “我这个当长辈的,怎么着也得把这排面给他撑足了。”

  方士拿起话筒,熟练地拨通了图书馆馆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喂?老张啊,对,我方士。”

  方士的语气里没带平时布置工作的那种严肃,反而透着股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

  “你们图书馆那边,是不是有个叫苏微的学生在做勤工俭学?对,就是她。”

  方士一边说,一边看了对面的方远明一眼,方远明还在那儿喝着茶乐。

  “是这样,给这孩子调个好点的岗,别让人家小姑娘天天在外面吃灰搬书了。”

  方士仔细地叮嘱着。

  “给安排个有电脑的办公室,或者微机室的独立工位,空调得有吧?对,别热着。”

  电话那头的老张似乎有些疑惑,一个做勤工俭学的学生,怎么惊动了物理院的副院长,还连问了几句。“待遇按内勤最高级别的补贴走。”

  方士毫不犹豫地拍板,接着打断了老张的追问。

  “行了老张,你就别多问了,咱们院有个看重的小祖宗点名要关照的,你赶紧办就是了,出了问题算我的。”挂了电话,方士看着桌上的那本《离散数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步棋走得太舒坦了。

  用一个图书馆的闲差,换来一个心甘情愿进实验室的镇海神针,还能顺便成全一下自家晚辈那点不可说的小心思。划算,太划算了。

  方士端起茶杯,觉得今天的茶水格外的香。

第142章 课题组

  苏微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旧抹布,正把推车上的一摞外文期刊往架子上码。她穿着件简单的浅色衬衫,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苏,先别忙活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微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图书馆的老张手里拿着个大茶杯,站在两排书架中间的过道里,表情看起来有些纳闷。

  “张老师。”

  苏微叫了一声。

  老张走近了两步,往外指了指。

  “你把抹布放下吧,洗个手去,这边的活儿以后不用你干了。”

  苏微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刚才物理院的方副院长亲自往这边打了个电话。”

  老张似乎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弯绕,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微。

  “说是要给你调个岗,三楼东头那个外文资料室,以后归你管了,主要负责帮各院系的老师在电脑上检索外文文献,做做归档。”老张喝了口茶,补充道。

  “那边有独立的隔间,带空调,配了新电脑,待遇按咱们这儿内勤最高级别的补贴给你走,你现在就上去认个门吧。”苏微微微低了一下头。

  物理院的方副院长。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了这个头衔,然后在脑海里调出了这个人的档案。

  平白无故的。

  物理院的副院长亲自打电话来给她一个大一新生调岗。

  苏微没多问。

  她把手里的旧抹布平整地搭在推车把手上,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的,谢谢张老师。”

  苏微的声音很轻快,她走到墙角的洗手池边把手洗干净,甩了甩水,然后拎起自己的帆布书包,顺着楼梯上了三楼。推开三楼资料室隔间的门,一股凉爽的冷气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身上那股闷热的汗意。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干净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奔腾微机。

  隔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苏微走过去,拉开办公椅坐下。

  椅背很舒服。

  她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软盘,里面放着苏微这段时间的模型。熟练地插进软驱,哢哒一声。

  电脑屏幕上很快跳出了读取的进度条。

  听着软驱发出熟悉的读取声,感受着头顶吹下来的冷气,苏微靠在椅背上,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不管怎么样,总之是件好事情。

  第二天上午。

  物理楼,三层东侧。

  走廊尽头的两扇双开木门上,挂着流体力学与空气动力学重点实验室的牌子。

  陈拙跟着方士,停在了门前。

  方士推开门,带着陈拙走了进去。

  实验室的空间很大,一进去就能听到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嗡声。

  那是十几微机和两大型工作站的散热风扇同时运转的声音,空气里混杂着机箱发热的味道和咖啡的味道。靠墙立着几块巨大的黑板,上面画着列车头和隧道的剖面图,旁边写满了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屋里有五六个人,穿着白大褂或者随使套着件旧T恤,正盯着各自的屏幕发呆或者敲击键盘。“大家先停一下。”

  方士拍了拍手,嗓门挺大。

  实验室里的人纷纷转过头。

  “给大家介绍一下。”

  方士指了指身边的陈拙,语气很平和。

  “这是少年班大二的陈拙,这孩子数学底子非常好,理论直觉很准,目前就在咱们项目组了。”说到这,方士顿了顿。

  “不过他以前没下过工程实验室,没碰过实际的项目数据,张渊,你们几个当师兄的,这段时间多带带他,给他讲讲咱们的高铁隧道气动模型是怎么转的,让他熟悉熟悉真实数据的脾气。”

  陈拙站在方士旁边,冲着大家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各位师兄好。”

  被叫做张渊的,是个坐在主控电脑前的高个子。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六七岁,是个博士生,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底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是熬了不少大夜。听到方士的话,张渊赶紧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笑着朝陈拙招了招手。

  “欢迎欢迎,师弟来得正好,咱们这儿正缺新鲜血液呢。”

  实验室里的其他几个硕博生也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在他们眼里,方士的话说得很透彻了,这就是个脑子聪明,理论满分,但估计连扳手都没摸过的学弟。小天才嘛,理应被照顾。

  他们反倒觉得实验室里多了个活泼的后辈,能够多少冲淡一点这段时间项目卡壳带来的压抑气氛。方士见人交接好了,实验室那边还有个会要开,叮嘱了两句就先走了。

  张渊从自己的工位旁边拉过一把带滑轮的办公椅,拍了拍旁边的空桌子。

  “师弟,你坐这儿。”

  陈拙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张渊转身在旁边的一个铁皮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抱出两本砖头一样厚的书,加上一摞打印着风洞数据的A4纸,砰的一声放在了陈拙面前。“《空气动力学基础》,还有《流固耦合导论》。”

  张渊指了指那两本大部头,笑得有些无奈。

  “师弟,方院长说你数学好,但咱们这可是实打实的工程,你得先把这些基础的概念啃下来,不然咱们讨论问题的时候,频道对不上。”“好,我先看。”

  陈拙看着面前那两本厚厚的书,没觉得被轻视,反倒觉得这种安排极其合理。

  他本来就是来学东西的。

  “咱们现在跑的这些电脑,都是临界数据,负荷太大了,动不动就死机。”

  张渊指了指陈拙面前那没开机的电脑。

  “你先看资料,这机子平时就查查文献用,你先别乱跑大程序,有什么不懂的物理概念,随时问我。”陈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笔,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书。

  张渊见他这么安静听话,满意地转回身,继续去盯着自己那主电脑的屏幕。

  实验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单调的运转声。

  陈拙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着手里的书页。

第143章 吃力

  方士的实验室,平静被放大成了一种路显沉闷的单调。

  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门,十几奔腾微机和两工作站没日没夜地开着,机箱里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催眠曲。陈拙坐在靠门边的一个偏僻工位上。

  这里原本是个堆放废旧外设的空桌子,张渊帮他收拾出来,临时加了一把带滑轮的办公椅。此时,陈拙正低着头,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那本《空气动力学基础》。

  这书很厚,封皮是那种老式的深蓝色,里面满是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和流体受力图。

  张渊端着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搒瓷缸,打着哈欠从主控电脑那边走过来。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热水,连着倒了三包雀巢咖啡进去,用一根用旧了的玻璃棒搅了搅。经过陈拙工位的时候,张渊停下了脚步。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陈拙桌上的书,又看了看陈拙那张温和安静的脸,忍不住笑了笑。

  “师弟,这书看着催眠吧?”

  张渊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我当年刚读研那会儿,看这本《基础》看了两个月,天天晚上在宿舍里看着看着就睡死过去了,里面的流体公式那简直是太绕了。”陈拙把手里的黑色中性笔放下,擡起头。

  他看了看张渊眼底下那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大部头。

  “还行。”

  陈拙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温和。

  “逻辑挺严密的,就是厚度稍微差了点,当枕头睡的话,脖子容易悬空。”

  张渊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热咖啡差点溅出来。

  “你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损起人来倒是不含糊。”

  张渊拿玻璃棒指了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