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67章

  对面的床上。

  陆嘉躺在薄被子里。

  耳朵里塞着两团海绵耳塞。

  但他依然能听见声音。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像是一把钝钝的锯子,在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陆嘉闭着眼睛。

  胃里一阵阵地往上翻,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白天在高数课上写错那个符号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记忆在模糊。

  反应在变慢。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慌。

  他需要睡眠。

  只要睡一觉,让脑子重启,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可是底下的声音就是不停。

  键盘声又急促了起来。

  随后是楚戈暴躁的嘟囔声,以及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陆嘉的呼吸开始变粗。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试图把被子蒙在头上,捂住耳朵。

  没用。

  那种嗡嗡的机箱共鸣声,仿佛是从墙壁里透出来的。

  五分钟。

  十分钟。

  键盘声越来越大,楚戈敲击的力度明显带着情绪失控的泄愤感。

  陆嘉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眶红得吓人。

  他一把扯掉耳朵里的海绵耳塞,扔在枕头边。

  掀开被子。

  坐了起来。

  冷空气贴着单薄的纯棉睡衣吹透了进来,但他毫无察觉。

  陆嘉挪到床边,没有找拖鞋。

  光着脚踩在铁架床的梯子上,一步步爬了下来。

  楚戈正对着屏幕抓耳挠腮。

  他刚刚试了第四种算法,依然在死循环里打转。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抖了一下,里面空了。

  楚戈烦躁地把烟盒捏扁,扔在地上。

  准备重新把那段报错的代码删掉重写。

  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楚戈从显示器的反光里看到了站在背后的陆嘉。

  他吓了一跳,转过头。

  看着陆嘉光着脚站在地上,脸色惨白,眼底下是一大片乌青。

  楚戈张了张嘴。

  原本的烦躁被一丝心虚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今晚动静确实太大了,停下手里的键盘,语气有些尴尬。

  “吵着你了?”

  楚戈指了指屏幕。

  “我这儿卡了个bug,马上就好,你再忍......”

  陆嘉根本没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滚动的几百行代码上。

  他看不懂那些英文单词拼凑起来的语法,不知道什么是指针,不知道什么是内存分配。

  但他能看懂里面夹杂的逻辑符号和变量代换。

  他盯着看了一分钟。

  眼球跟着屏幕上的光标快速移动。

  突然,陆嘉动了。

  他伸出手,从楚戈的桌面上扯过那本皱巴巴的草稿本。

  抓起旁边的一支圆珠笔。

  楚戈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没去拦。

  陆嘉把草稿本按在桌角,手腕微微有些发抖,笔尖在纸上快速划动。

  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

  一行行复杂的数学符号在纸上显现出来。

  没有一行是代码。

  全是纯粹的代数公式。

  十几秒钟后。

  陆嘉停下笔。

  他把那张纸撕下来,轻轻放在楚戈的键盘旁边。

  “你的边界条件设错了。”

  陆嘉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快被逼哭了。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

  “你让变量在两端同时收敛,中间的数据会一直对撞,这是一个死结。”

  楚戈愣住了,想反驳。

  “我不懂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陆嘉低下头,指着自己刚写的那张纸,语气里全是深深的疲惫和哀求。

  “但你把它改成这个拓扑矩阵,数据就不会再堵死了。”

  陆嘉往后退了一步,眼眶通红。

  “你把它改了,别再敲了行不行......我想睡觉。”

  楚戈看着陆嘉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

  目光落在那张草稿纸上。

  他是极客,代码写得很溜,但数学底子只能算过得去。

  他看着纸上那几个巧妙的拓扑变换步骤。

  第一眼没看懂。

  他在脑子里顺着公式推了一遍。

  楚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种极其精妙的数学代换。

  它直接跳过了计算机死磕的陷阱,在源头上把那个无限循环变成了一个有确定解的方程。

  楚戈咽了口唾沫。

  他没说话,默默地拿过那张纸,放在鼠标垫旁边。

  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

  照着草稿纸上的数学逻辑,开始修改代码。

  把嵌套拆开,代入拓扑矩阵的参数。

  两分钟后。

  修改完毕。

  楚戈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按下了F9。

  没有报错的小窗口弹出来。

  黑色的命令提示符框里,光标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行数据像瀑布一样顺畅地刷了下来。

  没有卡顿。

  没有超时。

  原本需要跑半天还会死机的数据包,在五秒钟内,全部检索完毕,给出了最终的反馈结果。

  Process returned 0 (0x0)

  运行成功。

  楚戈僵在椅子上。

  他看着那个代表成功的“0”。

  刚才那种怎么都解不开的焦躁和烦闷,在这一刻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他花了一晚上,试了四种方法都没搞定的死局。

  人家站在后面看了一分钟,委屈巴巴地写了个公式就破了。

  楚戈转过头。

  陆嘉已经转过身,踩着梯子往床上爬了。

  就在这时。

  嗡——!

  楚戈脚下的电脑机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声音大得刺耳。

  紧接着,机箱面板上的指示灯开始狂闪。

  一股焦糊的味道从散热孔里喷了出来。

  楚戈脸色一变。

  他猛地低头看去。

  程序虽然跑通了,但陆嘉给的那个拓扑矩阵,在瞬间调动了庞大的并发数据。

  那台二手奔腾3的CPU,在刚才那几秒钟里,负载直接拉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