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46章

  老周看着虚掩的门。

  “以后在报纸上,估计还能看见他的名字。”

  老赵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看着那两本笔记。

  “明天把初二那个奥数班的几个人叫过来。”老赵说。

  “这笔记不能白放着,得给他们上上课。”

  “行。”

  老周点点头。

  陈拙走在校园里的水泥路上。

  太阳偏西了一点,但依然很毒。

  他走到校门口,小铁门还开着。

  老王头在门卫室里,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陈拙走出去,站在马路边上。

  他回过头。

  看了一眼市一中的大门。

  大门紧闭。

  正上方,那条崭新的红横幅还在太阳底下挂着。

  “热烈祝贺我校初一1班陈拙同学......”

  风吹过。

  红绸布翻卷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响。

  陈拙收回目光。

  顺着树荫,朝着阳光家属院的方向,慢慢走去。

  步子不快,依然是慢悠悠的。

  身后,知了的叫声依然撕心裂肺。

  在这个极其安静的夏天。

  属于陈拙的初中时代,就在这条空荡荡的马路上,彻底结束了。

第98章 车

  八月底的泽阳市,风都是烫的。

  下午六点,第一机械厂的大铁门敞开,下了班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汇成一片灰蓝色的洪流。

  陈建国夹在人群里。

  他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厂门,他没急着往家里骑,而是在自己常去的烟酒批发部停了下来。

  超市老板老王正坐在柜台后面摇着蒲扇看电视。

  陈建国支好车子,走了进去。

  “老王,拿两条硬中华。”

  老王拿蒲扇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陈建国,有些意外。

  “建国,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买包红塔山都得犹豫半天,今天直接上两条硬中华?”

  陈建国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钱包。

  “办事用,再给我搬两箱好点儿的纯牛奶,要那个伊利的。”

  老王转身从身后的玻璃柜里拿出两条中华,又去角落里搬了两箱牛奶,全搁在玻璃柜台上。

  “一共八百六。”老王按了按计算器。

  陈建国点点头,从钱包里数出九张一百的票子递过去。

  老王找了四十块钱零钱。

  “给小拙办事用的吧?”

  老王把零钱递过去,顺嘴问了一句。

  整个这附近现在谁不知道陈家的儿子拿了全国第一,马上要去徽州上那个什么少年班了。

  “借车。”

  陈建国把烟和零钱揣进兜里,弯腰一手提着一箱牛奶。

  “送孩子去学校,借了朋友的车,人家不要钱,咱规矩得懂。”

  老王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是个讲究人,行,路上慢点。”

  陈建国把零钱揣好,拎着装烟的塑料袋,双手提着两箱牛奶,走到自行车旁。

  他找了根废旧的松紧带,把牛奶结结实实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跨上车,陈建国蹬着踏板,往市中心的方向骑去。

  骑了十来分钟。

  路面慢慢变得平整宽阔,两边的店铺也换成了玻璃门面的服装店和饭馆。

  陈建国捏了捏刹车,在路边停下。

  马路对面,是一个新建成没多久的小区。

  锦绣花园。

  陈建国推着车走过去。

  大门口设着岗亭,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保安服的小伙子。

  “师傅,找人还是送货?”

  保安拦了一句,打量着陈建国的自行车和后座上的牛奶。

  “找人。”陈建国停下脚步,“找六号楼二单元的张志诚,张老板。”

  保安一听名字,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

  “六号楼的张老板是吧,您稍等。”

  两分钟后,横杆抬起。

  “进去吧,一直往里走,左拐就是六号楼。”

  陈建国推着车往里走。

  小区的路面铺着整齐的面包砖,两边是大片大片修剪得平平整整的草坪。

  几台自动喷水机正在草坪上旋转着洒水。

  走到六号楼楼下。

  陈建国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

  车停在划好的车位里,洗得锃亮,车窗玻璃反着光。

  张强他爸,张志诚,正站在车门旁边打电话。

  张志诚上身穿着一件体恤,下身穿着一条笔挺的西裤,腰里别着一个真皮的手机套,脚上的黑皮鞋擦得很干净。

  他手里拿着一个翻盖手机,正大声地说着话。

  “那批货卡在省道上了?行,我知道了,明天我找人去催。”

  张志诚合上手机盖,转过头,看到了推着车走过来的陈建国。

  “哎哟,老陈!”

  张志诚脸上的严肃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笑脸,快步迎上来。

  “刚才强子还在楼上念叨呢,说你要过来提车,大热天的,你怎么还骑个自行车跑这么远。”

  陈建国把自行车支在路牙石旁边。

  “下了班直接过来的。”

  陈建国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转身,把后座上的两箱牛奶解下来,又把挂在车把上的那个装着两条硬中华的塑料袋拿在手里。

  陈建国往前走了两步,把东西放在桑塔纳的引擎盖旁边。

  “老张,这就大后天的事了,我今天把车开回去熟悉熟悉。”

  陈建国指了指那堆东西。

  “这点东西你拿上去,给强子喝的。”

  张志诚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板了起来。

  “老陈,你这是干什么?”

  张志诚伸手就去推那两条烟。

  “咱们两家谁跟谁?强子今年能顺顺利利考上市一中,要不是小拙给他补课,他连门缝都摸不到。”

  张志诚叹了口气,语气很诚恳。

  “我张志诚做生意,知道什么东西最值钱,小拙这脑子,那是咱们泽阳市的状元,我这车借给你们开去徽州,那是我沾光,你拿这些东西来,是打我的脸。”

  陈建国不退让,双手挡着。

  “老张,一码归一码。”

  陈建国是个实在人,嘴笨,但认死理。

  “借车是借车,人情是人情,你这车刚买没两年,平时爱惜得跟什么似的,我这一去几百公里,来回好几天。”

  陈建国看着张志诚的眼睛。

  “你要是当我是兄弟,就把东西收了,你要是不收,这车我今天宁可去找别人借,也不能开你的,我陈建国不能占这个便宜。”

  张志诚看着陈建国那副倔脾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

  “行,老陈,你是个实在人。”

  张志诚把烟和牛奶拎起来,放到旁边的地上。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带着大众标志的车钥匙,递了过去。

  “拿着。”

  陈建国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接过钥匙。

  “油我昨天去加油站加满了,后备箱里有备胎和千斤顶,玻璃水也是新灌的。”张志诚交代着。

  陈建国点点头,拉开驾驶室的门。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汽车香水味,座椅上套着竹块编的凉席垫子。

  陈建国坐进去,插上钥匙,拧动点火。

  发动机发出一声平稳低沉的轰鸣声。

  他踩下离合器,挂了一档,试了试脚感。

  “离合稍微有点高。”张志诚在窗外说了一句,“这车就这样,你适应两脚就好了。”

  “挺好。”陈建国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

  这时候,六号楼的单元门推开了。

  胖乎乎的张强穿着一双拖鞋,手里拿着一根老冰棍,啪嗒啪嗒地跑了出来。

  “陈叔。”张强打了个招呼,咬了一大口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