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21章

  “前天那道题目,你用的那个正交变换。”

  周凯指着纸上推导到最后三分之一处的一个公式,眉头紧锁。

  “我用传统方法推到这一步,死活无法把这三个变量分离出来,这里的逻辑跨度太大了,我找不到过渡的条件。”

  陈拙拉开周凯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认真地看了一遍周凯的推导过程。

  整整两页纸。

  每一步都有极其严密的逻辑支撑,没有一点取巧,全是最扎实的基本功。

  陈拙看了足足两分钟,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周凯的笔,在那个卡住的公式旁边,画了一个圈。

  “你的推导没有任何问题,底子稳的不能在稳了。”

  陈拙伸手在周凯的肩膀上拍了拍。

  “传统方法推到这里,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走,就不是人力能算清的了。”

  陈拙在旁边写了一个行列式的符号。

  “你之所以分离不出来,是因为你还在三维空间的视角里看这个问题。”

  他把那三个变量写进矩阵里。

  “把它升维,看成一个四维空间里的线性映射,这三个变量就成了一个整体,你不需要分离它们,直接求它的特征值。”

  陈拙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转换过程。

  把那个复杂的代数式,直接变成了一个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

  周凯盯着那几行字。

  他顺着陈拙的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原本像是一团乱麻死结的条件,在升维的视角下,瞬间解体,变得泾渭分明。

  “懂了。”

  周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那两页写满的草稿纸,又看了看陈拙那简单的几行字。

  “我的方法,是不是很笨。”周凯自嘲地笑了一下。

  “瞎扯什么。”

  陈拙把笔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仰。

  “工具只能解决效率问题,但你这种能把地基夯得严丝合缝的推导能力,才是最稀缺的,到了造真家伙的时候,没人敢把性命托付给一个只会找捷径的人。”

  周凯抬起头,看着陈拙。

  陈拙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双肩包,随手甩到肩上。

  “走吧,回去睡觉。”

  ……

  教练办公室。

  徐教练坐在办公桌前。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办公桌上堆着这几天六个人的所有模拟试卷。

  徐教练手里拿着红笔,正在看莫小雨今天的卷子。

  他在一道大题的中间步骤画了一条波浪线,写下批注:【注意隐含的边界条件,讨论不全】。

  然后翻到张柏的试卷。

  在一个繁琐的证明过程旁打了个勾:【思路正确,但耗时过长,建议优化路径】。

  再往下翻。

  是林一的试卷。

  解答区空了一大块。

  只在最底下孤零零地写着一个结论。

  徐教练叹了口气,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对这种人,他没办法批改,因为她的脑回路根本没有留在纸上。

  最后,他抽出了陈拙的试卷。

  每一张都是这样。

  干净,整洁,对称。

  没有一句废话。

  所有的步骤都建立在无懈可击的高维逻辑上。

  徐教练拿着红笔,在卷面上悬停了很久。

  他试图找到哪怕一个可以扣去零点五分的不严谨之处。

  但是没有。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徐教练把红笔盖上。

  把陈拙的试卷单独抽出来,放在一旁。

  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发涩的绿茶。

  他带了这么多届省队。

  见过各式各样的天才。

  有勤奋到让人心疼的,有聪明到让人嫉妒的,也有心理脆弱一碰就碎的。

  但他没见过陈拙这样的。

  这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对这些题目没有胜负欲。

  他只是在完成工作。

  而且是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完成。

第87章 集训下

  集训的最后一天。

  研讨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粉笔灰味。

  黑板没有完全擦干净。

  右上角的角落里,还留着昨天下午徐教练讲组合数学时,画出的半个树状图和几行粉笔字迹。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上,早就没有了第一天那种阵营分明的拘谨。

  张柏的草稿本封面已经严重卷边,翻看着昨天发下来的一份复印讲义。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蓝双色的批注和箭头。

  这是他这几天一点点把那些高维解法拆解,降维,再重新用自己能理解的逻辑组合起来的痕迹。

  李南白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大拇指无意识地按压着瓶身,发出轻微的塑料咔哒声。

  林一干脆把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展开,像个小帐篷一样盖在脸上,靠着椅背补觉。

  周凯在低头整理这几天攒下来的资料。

  把几张散落的,写满矩阵和方程的草稿纸对折,小心地夹进一本教材的内页里,然后把文具一样一样收进透明笔袋,拉上拉链。

  陈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桌面上很空。

  他没有去翻看讲义,也没有整理书包。

  只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桌面,看着黑板角落里那半个没擦掉的树状图。

  听着旁边塑料瓶偶尔发出的咔哒声,安静地坐着,他换了一个姿势,伸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脖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研讨室的门被推开。

  徐教练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拿那个硕大的保温杯,腋下也没有夹着试卷。

  屋里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林一也把盖在脸上的习题册拿了下来,揉了揉眼睛,张柏拿起笔,准备听教练讲今天的安排。

  徐教练走到窗边。

  他伸手按下了立式空调柜机的电源键。

  滴的一声。

  一直萦绕在房间里的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停止了。

  出风口的扇叶缓缓合上。

  接着,徐教练握住窗户的把手,用力一推。

  两扇玻璃窗被彻底打开。

  外面梧桐树上的热浪,伴随着知了连绵不断的叫声,瞬间涌进了这间常年低温的研讨室。

  徐教练转过身,看着桌子旁边的六个人。

  “今天没题。”

  徐教练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随意。

  “黑板上的也不用看了,该装进脑子里的东西,这几天已经装满了,再往里塞,到了考场上也是一团浆糊。”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人。

  “全给我出去透透气,回招待所睡觉也行,去操场溜达也行,谁也不准在屋里待着。”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

  张柏握着笔的手松开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下来。

  莫小雨看着面前的错题卷,愣了一下,然后把它胡乱地塞进了书包里。

  那种一直紧绷在脑子里的弦,被徐教练这句话直接剪断了。

  大家开始默默地收拾书包。

  陈拙拎起脚边的双肩包,甩到肩上。

  六个人背着包,走出了行政楼。

  外面的太阳很大。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踩上去有些软绵绵的。

  从冷气房里乍一出来,热浪扑在脸上,连呼吸都觉得空气有些粘稠。

  他们顺着林荫道往前走。

  没有目的地,就是漫无边际地走着。

  “这就算完事了?”

  李南白走在后面,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有些不太真实地问了一句。

  “明天飞魔都,后天考试。”周凯接了一句,“硬仗还在后头。”

  莫小鱼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