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在这个江湖里，保持中立。”
“当你的师兄弟们想来我这里赚外快的时候，三毛哥，哪怕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笔钱，就是你的启动资金。”
“而且，我可以承诺，以后东方影业的院线，永远给你的‘宝禾’留一条线。”
洪金宝看着那张支票。
五百万。
这是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种独立的可能性。
不用再看邹文怀的脸色，不用再跟师弟抢资源。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那只胖乎乎的大手伸出来，按住了那张支票。
“苏老板。”
洪金宝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但眼底却闪烁着一代宗师的精明：
“我也觉得，现在的龙虎武师公会，管得有点太宽了。”
“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没必要把碗砸了，你说对吧？”
苏云笑了。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干杯。”
这一夜。
嘉禾那看似铜墙铁壁的封锁线，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而这道缝隙，将成为东方影业反攻的——突破口。
在1983年5月的这个清晨。
全港各大报刊亭，头版头条出奇的一致。
嘉禾的公关部显然下了血本，连那些平时只登马经的小报都没放过。
《东方日报》：【起底“内地教父”苏云：美利坚洗钱大鳄？还是吃软饭的过江龙？】
《星岛晚报》：【林青霞、龚雪深陷“桃色陷阱”，百万豪车背后竟是不仅不义之财？】
《八卦周刊》：【独家揭秘：苏云在美豪赌千万，资金来源成谜！恐涉国际黑帮！】
甚至还有配图。
那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苏云和龚雪进出华尔道夫酒店，以及苏云和大D在九龙城寨门口的背影。
配文极尽恶毒之能事，暗示苏云是靠女人上位，甚至把龚雪写成了被他利用洗钱的工具人。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啪！”
一份报纸被狠狠摔在地上。
龚雪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在内地连穿个裙子都要担心被人说闲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心上。什么“被包养”、什么“当街激吻换取上位”，每一个字都在践踏她的尊严。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写？”
龚雪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声音嘶哑，“苏云，我们……我们去解释吧？去开记者会？我有签证，我有护照，我是清白的……”
苏云站在落地窗前，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表情平静得可怕。
只有那只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解释？”
苏云转过身，走到龚雪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傻丫头。”
“在这个圈子里，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只要你开口辩解，你就输了。他们会从你的每一句话里挑刺，把你拉到泥潭里，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那……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泼脏水？”龚雪绝望了。
苏云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寒芒。
“泼脏水？”
“既然他们说我是‘吃软饭’的，说我是‘洗黑钱’的。”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
苏云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成儒的房间：
“成儒，把我在美利坚拍的那几张照片，洗出来。放大。要做成那种能挂在墙上的巨幅海报。”
“另外，联系‘中华文化基金会’的陈伟。”
“今晚，港督府举办的‘玫瑰夫人慈善晚宴’，我要一张入场券。”
“最贵的那个席位。”
当晚七点。
中环，文华东方酒店宴会厅。
这是一场汇聚了全港名流、绅士、太平绅士以及港府高官的顶级慈善晚宴。
相比于娱乐圈的喧闹，这里才是香港真正的权力中心。
邹文怀也来了。
他穿着燕尾服，手里端着香槟，正跟几个银行家谈笑风生。
看着周围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明星，他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
搞臭苏云的名声，只是第一步。
只要让银行和投资人觉得苏云“不干净”，断了他的资金链，东方影业就是个空壳子。
“邹生，这次苏云怕是翻不了身咯。”旁边的何冠昌低声笑道，“听说这小子今天躲在酒店一天没出门，估计是没脸见人了。”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束聚光灯，似乎是有意无意地，打在了门口。
全场的嘈杂声，瞬间低了八度。
苏云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也不是灰溜溜来的。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定制高定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挺拔的身材，领口那枚钻石领针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他的左臂，挽着龚雪。
今晚的龚雪，不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她穿着苏云特意为她挑选的、那是从巴黎空运来的银白色露背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妆容冷艳，红唇如火。
虽然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苏云那只有力的大手，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两人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王室夫妇。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从容，瞬间秒杀了在场所有的庸脂俗粉。
“他……他怎么敢来？”何冠昌愣住了。
这种场合，是被舆论围剿的人敢来的吗？他不怕被那些富豪太太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苏云目不斜视。
他带着龚雪，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宴会厅的最中央——也就是那个写着“特别捐赠席”的位置。
那里，正对着主舞台。
“苏先生！”
一群嗅觉灵敏的记者围了上来，话筒快戳到苏云脸上了。
“报纸上说您的资金来源不明，请问您怎么解释？”
“听说您在美利坚从事非法活动？”
“龚小姐，请问您真的是……”
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龚雪下意识地想躲，但苏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站好。
苏云停下脚步。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不远处的邹文怀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然后，他看向那些记者，语气平淡，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解释？”
“我苏云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不过，既然大家对我在美利坚干了什么这么感兴趣……”
苏云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李成儒立刻指挥工作人员，拉开了身后的一块红布。
“哗——！”
全场哗然。
那不是什么澄清声明，也不是律师函。
那是两张巨幅的、放大了数倍的照片。
第一张。
背景是大西洋城的金块赌场。
苏云一身西装，神情淡然。
而揽着他肩膀、笑得风度翩翩、眼神中透着精明的那个男人，正是享誉全球的“赌城之父”、金块集团的董事长——史蒂夫·韦恩。
照片下方还有史蒂夫·韦恩那花体的亲笔签名：
“To my best partner Su， let's build the Oriental Las Vegas together.”
致我最好的合伙人苏，让我们一起缔造东方的拉斯维加斯。
第二张。
背景是加州的马里布海滩。
苏云和好莱坞巨星施瓦辛格，以及导演卡梅隆并肩而立。
施瓦辛格手里拿着《终结者》的剧本，满脸崇拜地看着苏云。
“这就是我在美利坚干的事。”
苏云指着照片，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全资投资了好莱坞最新的科幻巨制《终结者》，并把中国的文化带到了西方。”
“至于所谓的‘洗黑钱’……”
苏云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直接走上台，递给了晚宴的主持人——也就是那位代表港du夫人的慈善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