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27章

  老板没多问。南区这地方,谁家缺钱,谁家往外搬东西,见多了。他开了个价,弗兰克嫌少,磨了两句,老板又添了点。

  弗兰克把钱攥在手里,数了数,皱起眉头。

  这点钱,够他喝两天的,够不上还账的一个零头。

  他揣着钱,往阿莱拜的方向走。酒瘾上来了,怎么着也得先来一口。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加拉格家的方向。

  屋里黑着灯,几个小的睡熟了。他这一趟,把家里能卖的先卖一点,等实在揭不开锅,再想别的辙。

  从前这些事,都是菲奥娜替他顶着的。讨债的上门,菲奥娜挡在前头。家里缺钱,菲奥娜出去弄。菲奥娜没了,没人给他撑着了。

  他这么想着,步子又稳了些。

  ...

  深夜,李维的公寓。

  视野边缘,几行字无声地浮上来。

  【检测到正在犯罪目标:弗兰克·加拉格】

  【犯罪行为:盗窃。】

  【逮捕奖励:经验值少许】

  李维看了一眼,没动。

  他坐在床边,手里的水杯停了一下,又照常喝了一口。

  弗兰克偷自己家里的东西出去卖。锅、手表、零钱,加起来不值几个钱。这种小偷小摸,在南区一天能抓十个,够不上让他出警的门坎。

  系统给的奖励,也印证了这一点。经验值少许,寒碜得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他没急着动。

  收拾弗兰克,什么时候都能收拾。现在收了他,顶多算个入室盗窃,关两天就放出来,屁用没有。

  他等着弗兰克作更大的死。

  菲奥娜那条线,是这么走的。她第一次踩线的时候,系统就响了,他也没动,由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最后,一道口子都没给她留。

  弗兰克这条线,他打算用同一个思路。小偷小摸,随他去。等他偷出瘾来,把更大的祸闯出来,再一起算。

  李维把水杯放下,关了灯。

  ...

  第二天早上,7-A-07,绕南区。

  晨光从楼缝里漏下来,路面泛着光。李维握着方向盘,车速放得平稳,一圈一圈地绕。

  路过加拉格家那条巷口时,他放慢了车速,往里面看了一眼。

  伊恩坐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捧着个纸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个小的从他身后跑过去,他抬了抬眼皮,没动。

  洛佩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家,是菲奥娜那家吧?”她问,“案结了我听人提过,说是家里剩个当爹的,还有几个小的。”

  “嗯。”李维应。

  “当爹的靠得住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这家人我听说过。”洛佩兹说,“菲奥娜那案子,卷宗我翻过。她底下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摊上这么个爹,也是命苦。”

  李维没接话。他把目光从巷口收回来,踩下油门,车子重新驶上主街。

  靠不靠得住,他比谁都清楚。那人昨晚刚把自己家的东西偷出去卖了,今早又躺回床上装没事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这话他没说出口。洛佩兹问,他就应一声,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讲。

  “中午那单,你接的?”洛佩兹换了个话头。

  “嗯。”李维应,“便利店失窃,去了趟,人抓了,东西追回来了。”

  “行。”洛佩兹说,“今天算清闲的。”

  “清闲点好。”李维说。

  电台里又响了一声,调度派了一单南区的邻里纠纷。李维应了一声,打灯变道,往南区深处开去。

  车子驶过加拉格家那条巷口时,他没有再往里看。

  弗兰克那笔账,他记着。几块钱的小偷小摸,翻不起浪。可一个连自己家都偷的人,离闯大祸,就差一步。

  他等着。

第302章 残障补贴

  每月月初,福利署那张支票准时到账。

  弗兰克捏着那张支票,在阿莱拜的柜台前坐了一下午。支票上的数字,他数了三遍,越数越窝火。

  几百块,够他买酒买烟,够他凑合半个月,够不上还账的一个零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瘸腿。当年被人一棍子砸碎膝盖,从此走路不利索,也从此领上了残障补贴。这钱一领就领了好几年,雷打不动。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晚是谁动的手。一身黑衣服,一个黑头套,一棍子下去,他的膝盖就碎了。他报了警,警察也没查出个名堂,那案子,就这么烂在局里了。

  那条腿,是李维打断的。那笔补贴,是李维送他的。他靠着这条瘸腿,白领了这些年政府的钱,到头来,还不知道该谢谁。

  他要是知道那条腿是谁打折的,估摸着得气得睡不着。可惜他不知道,那笔钱,照旧一分不少地养着他这条烂命。

  他算了算账:补贴不够,欠账不等人,几个小的张嘴要吃饭,伊恩那点工钱,撑不了几天。菲奥娜在的时候,好歹还有个能弄钱的人。菲奥娜没了,这个家,连个能喘气的都没有。

  他也想过,去跟那几个小的伸手。可那几个小的,一个比一个精,伊恩把账把得死死的,一分闲钱都不肯往外漏。他一个当爹的,反倒要从儿子手里讨钱花,这话说出去,他在阿莱拜都抬不起头。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家,从前全靠菲奥娜一个人撑着。他享了半辈子清福,如今清福到头了,该还的账,一分没少。

  他把支票揣好,想了想,出门。

  他先去了凯伦家。

  他以前在凯伦家赖过一阵。那会儿日子好过,白吃白喝,有人伺候。后来不知怎么的,被赶了出来,那家人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似的。

  他寻思着,再去碰碰运气。凯伦那丫头脑子不太好使,好说话。

  他抬手拍了两下门板。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凯伦的半张脸。看清是他,那半张脸立马垮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凯伦说,“我妈说了,不许你再进我们家门。”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弗兰克堆起笑,“外头冷,让我进去坐坐,喝口热呼的。”

  “不行。”凯伦摇头,“上次你赖我们家,我们差点报警。你走吧,别让我妈看见你。”

  说完,门砰的一声关上。

  弗兰克又抬手拍了两下,里头再没动静。他扒着门缝喊了两声,凯伦在屋里回了一句,再不走就喊人了。弗兰克一听要喊人,这才缩了手,骂骂咧咧地下了台阶。

  他又去了医院。

  他那点止疼药快吃完了。医院里有免费的,只要装得够像,护士就往外拿。

  他以前干过这一手,熟门熟路。装个病,挂个号,骗几片药,不费什么劲。

  他进了急诊,找了个角落坐下,捂着那条瘸腿,装出一副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护士过来问了两句,正要领他去看医生,走廊那头,一个人走过来,是李维。

  他穿着一身警服,刚从处置室出来,手里拿着份单子。看见弗兰克,脚步没停,目光却扫了过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弗兰克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认得这张脸。好几年前,正是这个警察,在阿莱拜把他按在墙上铐走的。后来在医院,也是这个警察,一眼看穿他装睡骗药,把他从病床上撵了出去。

  他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警察。尤其怕这个警察,这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猎物。

  “哟,警官。”弗兰克干笑了一声,“真巧。”

  “嗯。”李维应了一声,“来看病?”

  “老毛病了,腿疼。”弗兰克赶紧说,“真疼,疼得走不动道。”

  李维没接话,目光落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一下。

  “腿疼?”他说,“那是该好好看看。”

  “这条腿,好些年了?”李维问。

  “好些年了。”弗兰克应着,心里直打鼓。

  “那该多歇着。”李维说,“少喝点,省得再上医院。”

  弗兰克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他总觉得这警察那句好好看看,话里有话。

  “是……是。”弗兰克缩了缩脖子,“那什么,警官您忙,我先去看医生了。”

  李维没拦他。他看着弗兰克一瘸一拐地往诊室走,收回目光,继续往出口走。

  弗兰克那点心思,清清楚楚摆在他眼前。装病,骗药,老把戏了。他以前就撞破过一回,如今又来,还是这一套。

  李维没打算管。骗几片止疼药,够不上让他出警的分量。他等着他作更大的死,这节骨眼上,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打草惊蛇。

  他走出医院大门,警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诊室里,弗兰克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医生,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事。

  药骗到手了,可那又怎样?几片止疼药,填不了肚子,还不了债,撑不了几天。

  他越算越绝望。

  他这辈子,靠骗靠赖,活得滋润过。可那都是从前。菲奥娜没了,家里没一个能弄钱的了。他这条瘸腿,也就骗点止疼药的本事,骗不来大钱。

  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想到了那家店,那家炸鸡店。

  菲奥娜生前在那家店干活。那家店生意好,人来人往,油水足。菲奥娜是店里的人,菲奥娜没了,她那份,该落在他头上。

  他是她爹。她挣下的东西,自然是爹的。

  他琢磨着,菲奥娜在店里干了好些日子,工钱、分成、攒下的钱,怎么着也得有个数。他也不用多要,先拿一笔救急的,剩下的按月给。他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过了几遍,越过越顺。

  他又想,那家店要是好说话,他往后就有个长久的进项,菲奥娜那份,够他喝到死。要是那家店不给,他也有的是辙,往店门口一坐,嚷嚷他闺女死在店里,看她怎么收场。

  弗兰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决定了,明天就去那家店,把他那份要回来。

第303章 店里的钱

  第二天中午,弗兰克晃悠到了后街那家炸鸡店门口。

  店不大,招牌灰扑扑的,门脸也不起眼。可这会儿正赶上饭点,店里坐满了人,柜台前排着队,油锅滋滋响,那股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直往鼻子里扑。

  弗兰克在门口站了站,抽了抽鼻子,推门进去了。

  他这辈子,鼻子灵的时候不多,闻着香味走的时候更少。可这香味,勾起了他一桩心事:菲奥娜从前在这家店干活,他一次都没来讨过工钱。那时候菲奥娜还在,他开不了这个口。如今菲奥娜没了,这口,他得开。

  他找了张靠后厨的桌子坐下,也不点东西,往柜台那边看。

  艾菲在柜台后面点账,抬头看见他。一个头发乱蓬蓬的老头,身上一股酒味,她多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来一份炸鸡。”弗兰克开口。

  “堂食还是带走?”

  “先不急。”弗兰克说,“我是菲奥娜她爹。”

  艾菲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菲奥娜在你这儿干了好些日子。”弗兰克说,“她那份工钱,你总得有个说法。她人没了,这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菲奥娜的工钱,早结清了。”艾菲说,“她走的时候,我一手结的账,一分没欠。”

  “清没清,谁说得准。”弗兰克往后一靠,“她是我闺女,她挣下的,就有我一份。她没了,这账,我得替她收。”

  他说得理直气壮,听那口气,菲奥娜真给他留了金山银山似的。南区谁不知道,菲奥娜活着的时候就没攒下钱,全填了他这个爹的酒窟窿。

  艾菲看着他,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