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佩兹站在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她知道卫斯理并没有客户。他坐在某家酒吧里,或者某个路边的长椅上,不敢多说话,是怕自己的声音会出卖他此刻的状态。
她收起手机,没有拆穿他。
...
电梯间里,露西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凯勒的社交媒体主页。
视频在自动播放。
画面里,凯勒坐在沙发上,一只金毛趴在他腿上。他低头摸了摸狗的头,动作自然,语气温柔。
视频里传来他的画外音:今天带这家伙去打了疫苗,全程怂得不行,但最后还是很勇敢的。
露西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蒂姆的声音从她旁边传过来。
“你在干嘛?”
露西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屏幕朝自己怀里扣了过去。
“没干嘛。”
她的语气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蒂姆站在她旁边,目光在她扣过去的手机屏幕和她脸上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我赌十块钱,那狗不是他的。”
露西翻了个白眼。蒂姆说得对不对她不知道,但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笃定的语气让她有点不爽。
她被蒂姆那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给噎住了。
“今天这么多事,我不能看看可爱小狗吗?”
第219章 尸检
电梯门打开。
布拉德福德走出来,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露西跟在后面。
她的目光落在布拉德福德的后脑勺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他在电梯外面堵到她的时候,她正盯着凯勒的视频发呆。
那是他第一次看她如此失态。
她心里清楚。
但布拉德福德什么都没说。
就把她带出了电梯,朝停尸房的方向去。
他没再提手机的事。
露西也懒得解释。
但潜意识已察觉到了什么。
她加快脚步跟上布拉德福德的步伐。
听到露西跟上来的脚步声,布拉德福德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头也没回:“这是你第一次看解剖尸体吧?”
露西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确实没看过。
警校培训的时候有法医课的录像带,她看过,但跟现场看真人是两回事。
录像带里那些画面隔着屏幕,你知道那是真的,但又觉得不是真的。
现在要站在一张停尸台旁边,看一个法医用手术刀切开一具真实的尸体。
她吸了一口气。
“是。”
布拉德福德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材有的语气。
“希望你早餐没多吃。”
露西翻了个白眼。
他说这话的样子让她想到警校里的教官,那种你要上战场了我得先吓唬你一下的态度。
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吓唬她。他是在提醒她。
第一次看解剖,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她见过很多尸体了。
街头枪击的,车祸的,入室抢劫被捅死的。
但那些都是现场,血肉模糊,肾上腺素顶着,顾不上恶心。解剖不一样。那是冷静的、缓慢的、一刀一刀的。每一刀都在告诉你,这是一具曾经活着的东西。
她压下胃里的一点不适。
...
停尸房的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光线是那种惨白的荧光灯,打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一层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更深的、无法掩盖的气味。
两张停尸台并排放着。
一张上面是那具老尸体,骨骼基本分离,皮肤呈现出一种干燥的、泥土色的质地。另一张上面躺着那具新尸体,皮肤还是灰白的,保存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男人站在两张台子中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头发灰白,戴着老花镜,镜片后面是一双见过太多死人的眼睛。
布拉德福德开口了。
“所罗门。”
法医所罗门抬起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布拉德福德,这事归你管啊?”
“对,暂时。”
布拉德福德应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露西。
露西站在停尸房的门口,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她的表情还算平静。
她在让自己适应这个环境。
布拉德福德注意到了。
“你还好吗?”
露西把目光从那具老尸体上收回来。她的胃在翻,但没有到撑不住的程度。她见过更糟的,只是没见过这么安静的糟。
“还好。”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拿出相机开始对尸体拍照。
布拉德福德没有多问。他把目光转向所罗门。
“有什么发现?”
所罗门放下文件夹,双手插在防护服的口袋里。
“刚刚准备开始,所以还没太多结果。”
“我们挺着急的。”布拉德福德的语气直接,“我们需要尽快知道新尸体的身份。用移动扫描仪提取指纹的几率有多大?”
所罗门摇了摇头,干脆利落。
“零,已经骨肉分离了。我可能可以给皮肤足够的水分来提取指纹,但要几个小时。”
他朝那具老尸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具已经没法提取了。这具倒是可以试试,但不是现在。”
露西站在那里,目光在这两具尸体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一具干枯得像出土文物,一具还有皮肤的弹性。同一片林子里埋的,埋的时间相差了五年以上。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问题。
“那现在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
所罗门看了她一眼。她不问什么时候能出结果,而是问现在能知道什么。这说明她不傻。
他转过身,走到那两具停尸台中间,伸手示意。
“这两个受害者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他指向那具老尸体。
“以前那具尸体连手脚都没拿给我。知道在哪里吗?”
露西的目光落在那具老尸体上。手和脚的部位确实是空的,骨骼断面整齐,是被工具切断的。
她不知道手脚在哪里。罗莎琳德没说。
“罗莎琳德没说。”
所罗门没有追问。他转向旁边那具新尸体。
“新一点的受害者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可见的死前残害。”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了几秒。
布拉德福德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那具新尸体的面部,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瘀点。
“那说明是不同的人杀的。”他说,“能猜出她怎么死的吗?”
所罗门指了指尸体的喉咙部分。
“估计是窒息。看到脸上的瘀血了吗?”
露西低下头,凑近了一些。
那具尸体的脸上,尤其是眼周和颧骨的位置,布满了细密的出血点。像是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全部爆裂了一样。
“是被勒死的吗?”她问。
所罗门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勒痕。面部皮肤内出血,说明她大喊了好几个小时。而且手都磨烂了。”
他拿起尸体的手腕,将手掌翻过来。
手掌确实伤得很重。好几处皮肉从中间撕裂,边缘参差不齐,有的甚至翻开,露出下面暗色的组织。掌心的皮肤也被磨破了,露出里面模糊的肉色。
那些伤是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她生前用力抓挠过某种坚硬的东西,手才会伤成这样。
露西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几秒。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密闭的空间,黑暗的,什么都看不见。一个女人在里面疯狂地拍打、抓挠,喊到嗓子出血,手上一道一道的伤口,直到氧气耗尽。
“她是想在窒息前从哪里爬出去吧。”
露西一边说着,一边难受得紧。
第220章 玩具
学心理学的她不知道这种绝望有多可怕,但光是在脑子里面想象就混身发抖。
所罗门没有接话。他放下那只手,目光回到尸体躯干部位。
一旁,布拉德福德则是注意到了尸体上的一处异常。
“这是什么?”
布拉德福德走近了两步,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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