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战区外围，密密麻麻的精神体光团全部静止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那些修为高深的老辈人物都沉默了下来。
一招。
就一招。
金翅小鹏王，天鹏族传人，妖族年轻一代顶尖战力，曾经与风家明珠风凰打成平手、让化龙修士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存在。
被叶凡一拳击飞了兵器，一拳停在命门之前。
然后叶凡收回了拳头。
他后退一步，双手重新自然垂落，神色依然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看着面前还僵在原地的金翅小鹏王，语气随意：“还打吗？“
金翅小鹏王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能赢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一眼百丈之外仍在震颤兵器。
动用了四极力量，又被一拳打飞。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还没突破四极。”叶凡回答，“只是把底子打扎实了一点。”
整个战区外围，刹那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没突破四极？！他连四极都没突破就能一拳打飞金翅小鹏王？！”
“荒古圣体……这就是荒古圣体的可怕之处吗？”
“不是圣体的问题！是这个人本身的问题！你们没感觉到吗，他的血气浑厚程度已经不亚于四极巅峰的修士了，可他明明还没破境！”
“根基！他把根基打磨到了这种程度！”
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辈修士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最终缓缓吐出几个字：“此子若破四极，同辈中恐无人能挡。”
而在战区外围相对安静的一角，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隐在人群中，脸色极其复杂。
风凰一袭红衣，原本是来看金翅小鹏王如何教训叶凡的。
她跟金翅小鹏王交过手，深知对方的实力。
当初那一战她倾尽全力才勉强打成平手，若不是靠着风家的秘法支撑到最后，她甚至可能落败。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金翅小鹏王，被那个她曾经当面贬低的荒古圣体，一拳击飞兵器，一拳越级击败。
整个战斗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风凰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初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一个荒古圣体而已，连四极都突破不了，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风家的联姻安排简直可笑”、“他连金翅小鹏王都不如，我要嫁就嫁大帝……
可现在，金翅小鹏王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而自己跟金翅小鹏王是平手。
也就是说，如果此刻站在战台上的是她自己，结局不会有任何区别。
甚至可能更糟。
金翅小鹏王的肉身在同辈中已属顶尖，自己比他还要稍逊一筹。
全靠家族帝经与秘法。
风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站在人群中没有出声，没有人注意到她脸上那瞬间掠过的窘迫和不甘。
但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可能用当初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去看待那个青衫少年了。
战区中央，金翅小鹏王终于从僵直中缓了过来。
他没有去拔兵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叶凡，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忽然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刚才那一拳……是什么路数？”
“没什么路数。”叶凡如实回答，“就是血气运转到了极致，用肉身硬撞而已。”
他能将每一分力量，更有效率的用处。
返璞归真。
金翅小鹏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竟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苦涩、不甘，却没有怨恨：“行。你比我强。我认。”
他转身将那杆兵器从虚拟地面中拔出，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朝战区外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回来：“下次我会来找你。”
“随时奉陪。”叶凡说。
第286章 狠人要从小养成
金翅小鹏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外围，那些围观的精神体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没有人出声嘲笑，也没有人落井下石。
哪怕是最喜欢看热闹的散修，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对那个背影生出一份敬意。
输了就是输了，认了，还说下次再来。
这份坦荡，比那些输了之后嘴硬耍赖，亦或者是心态大崩的天骄强了不知多少。
叶凡站在战区中央，看着那道金色背影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金翅小鹏王。
同级别之下，跟姬皓月比，似乎也没强到哪里去。
气势是足的，血脉是强的，但那种“强”的层次感、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度，跟吕子乔兽皮卷上写的那几个名字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姬子。
摇光圣子。
道一。
南妖。
……
这些名字背后的存在，才是真正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金翅小鹏王很强，但强的有限。
姬皓月也很强，同样强的有限。
他们属于同一个层次。
在普通修士眼中是天骄，在他眼中，是路上的风景，不是终点。
叶凡收回目光，转身朝战台下方走去。
身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惊叹、有敬畏、有审视、有期待，但他没有在意。
他的目光穿过虚神界的精神迷雾，望向远方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心中只有一句话在缓缓回荡。
那一批名单上的人，才是他要追上去的。
其他人……不过是过客罢了。
虚仙界彻底变成了战场。
自叶凡与金翅小鹏王一战之后，整个北斗星域的年轻一代都像是被点燃了什么。
那些平日里谈玄论道的圣子圣女们纷纷进入虚仙界，摆开阵势，指名道姓地向各路天骄邀战。
原因很简单。
现实中的切磋总有顾忌。
打伤了不好交代，打残了更是麻烦，至于生死战更是想都别想。
可虚仙界不一样，无论在这里被打成什么样，本命都不会受损，精神体崩溃了也只是修养几天的事。
这意味着所有人终于可以放手一战，把自己真实的水平全部展露出来。
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大打出手？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面子真的击溃了对方，那不就是打了对方的脸容易引发一些祸端。
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战斗，他们不参与的话，岂不是很快会被淘汰？
最重要的是热度和风头不能被两个人给抢走。
于是短短数日之内，各大圣地的圣子几乎打了个遍。
万初圣地的圣子，阴阳圣子，大衍圣地的圣子，紫霞圣地的圣子……
互相之间大打出手。
消息传得飞快，虚仙界几乎每日都有新的战报刷新。
可真正让整个北斗年轻一代为之侧目的，是摇光圣子。
他出手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极其干脆。
对战万初圣子时，他只用了一式“圣光术”，指尖一道柔和的光华如月华倾泻，万初圣子的混沌光便被层层剥开、寸寸消融，前后不过十息便拱手认输。
对阴阳圣子时，依旧是那式圣光术，一轮光晕落下，阴阳磨盘从中裂开，黑白二气被分割得干干净净。
大衍圣子更惨，招数尚未展开，圣光术已至近前。
三战三胜，三战皆是一式。
整个虚仙界哗然。
“圣光术”是摇光圣地的招牌手段，各家圣地都有自己的独门绝学，可从来没有哪一家的招牌手段能被自家圣子用得如此举重若轻。
其他圣子也不是不会自家的核心秘术，可用了跟没用一样，到了摇光圣子面前完全不够看。
明显比其他圣子强上一筹。
紫霞圣地等圣子不需要出手，他们不想出手，看出来实力差距，不愿意自己也输。
要是吕子乔看的话，会很意外，摇光圣子主动展露实力。
正常来说不会这样，只会对外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说起来这个摇光圣子从头到尾也只是棋子，别人都说华云飞惨，其实摇光圣子也是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两个都是棋子。
后面摇光为后天混沌体，但有缺，最终被叶凡所杀。
摇光肉身解体，混沌气化为万股，与六千四百种吞噬而来的体质本源相合后短暂再现。
但旋即爆碎，六千四百缕本源精气冲向宇宙八荒，彻底消失。
众人细数发现，其吞噬的本源大多数沾染死气，来自坟墓中的尸体，少部分为亲手击毙。
只能说论到考古摇光圣子跟华云飞是一对难兄难弟。
越是完美无缺的存在，必然会隐藏了一些事实。
好比如华云飞。
一点不自由。
这一类的代表人物还包括着颜如玉。
先天家庭环境不行，原生环境很差，背负极大责任。
摇光圣子跟他们是一类存在。
作为棋子隐藏的更深，背负的更难受。
只有最后一战，才是令他最痛快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