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9章

  身高腿长的梁宇上前两步,一只四十五码的大脚重重跺在大黑鱼的右脚踝上,痛得大黑鱼惨叫一声,身子一弹坐起来,双手紧紧抱着右脚,眼泪和鼻涕都飙出来了。

  面色冷漠的梁宇一弯腰,右手一掐大黑鱼脖子,起身的时候,硬生生将膀大腰圆,体重最少一百六七十斤的大黑鱼提了起来,这一幕看得附近那些看热闹的人咂舌不已,一只手掐着大黑鱼的脖子,竟然将大黑鱼提的双脚离地?这个黑脸大个子手上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正在摆摊的周安听见四周的惊呼,一抬眼看见这一幕,却没有一丝惊讶。

  他早就知道梁宇有一身怪力,当年手铐链子都能挣断,何况眼前这一幕?

  啪啪两声脆响,梁宇甩手就给了大黑鱼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完之后,才对双脚乱蹬,眼泪鼻涕一脸的大黑鱼说:“再骂一声我听听!”

  “不、不敢了……饶、饶命……”

  大黑鱼怂了。

  这时候他终于看清梁宇的模样,也感受到梁宇铁匝一般有力的大手,这样的狠人,他心里兴不起一丝嘴硬的心思。

  梁宇冷漠的双眼瞥了眼街边的周安,质问大黑鱼,“我把子来这里做个小生意,你敢欺他?嗯?”

  最后一声质问的同时,他掐着大黑鱼脖子的大手猛然一用力,掐得大黑鱼直翻白眼,嘴唇哆哆嗦嗦地回答:“不、不敢……我、我错了……”

  “嘭”

  梁宇随手将大黑鱼沉重的身子扔回街面,冷漠的双眼在美食街四周冷冷一扫,突然提高嗓门喝道:“我警告你们!安子是我把子!谁敢欺他,我就打断他的腿!”

  话音未落,还没等四周脸色各异的看客反应过来,梁宇忽然又上前一步,四十五码的大脚抬起、跺下……

  “啊……”

  “别!!”

  惊呼的声音是大黑鱼和四周看客们发出的,大黑鱼吓得脸色发白,条件反射一缩双腿,制止的声音,则是街边看见这一幕的周安喊的。

  周安也被梁宇此举吓一大跳,心头一咯噔,以为梁宇要一脚跺断大黑鱼一条腿呢!

  虽然断大黑鱼一条腿,能起到更好的杀鸡儆猴作用,但这一脚下去,梁宇肯定要进牢里吃公粮,他周安也肯定落不到好。

  梁宇刚才当众说他是他把子,听见的人那么多,他想撇都撇不清!

  “把子”,在当地是把兄弟的意思,梁宇当众宣布他是他把子,就很清楚地说明一件事——他今天揍大黑鱼,是为他周安出头。

  “嘣……”

  四十五码的大脚落下,之前被大黑鱼拿在手里砸周安的半截砖头顿时四分五裂,梁宇收回脚之后,大黑鱼裤裆一热,吓尿了。

  四周那些看客惊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也齐齐传来。

  这么猛的人,一般人生平哪里见过?

  梁宇冷眼看了眼地上的大黑鱼,又看了眼心有余悸的周安,弯腰扶起他的二八大杠,推车走到周安摊位前面,“安子!你安心在这里卖你的螺蛳,我先回去了!”

  周安刚才真被梁宇那一脚吓着了,此时放松下来,点点头,问了句:“宇哥!你刚才干嘛去了?”

  梁宇:“看见一个小店,进去买了包烟!”

  说着,梁宇从短袖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红梅,撕开封口抽出两支,一支含到嘴里,一支递到周安面前。

  “谢了!”

  周安没有推辞,重生前他也是一杆烟枪,重生后也没打算彻底戒烟,生活不易,有时候抽支烟,多少能纾解一下情绪。

  “那我走了?”

  “嗯,走好!宇哥!”

  ……

  梁宇走了,周安摆好摊,坐在摊位后等今晚的第一单生意。

  大黑鱼灰头土脸地从街心爬起来,都不敢再往周安这边看一眼,低着头回到自己摊车那里,简单收拾一番,就开着他的摊车走了,看样子今晚的生意也不打算做了。

  周安摊位旁边卖烧饼的大爷望着大黑鱼摊车离开的影子,忽然跟周安说:“小伙子!今天以后,你就能放心大胆地在这里卖螺蛳了!刚才那个大个子真是你把子?那家伙猛的,跟《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似的!有他给你撑腰,以后这美食街没人敢找你麻烦了!”

  周安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现在想想,梁宇刚才虽然吓到不少人,但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真的把大黑鱼打成什么样,起到的效果却很不错!

  一只手提起大黑鱼,一脚跺碎半截红砖,正如旁边卖烧饼的大爷说的,周安也相信从此以后,这里应该没人敢再欺到他头上。

  昨晚给梁宇的那几百块钱,现在想来,花得很值!

第20章 余波

  随着梁宇和大黑鱼的先后离开,美食街慢慢恢复原来的模样,虽然还有人议论刚才的事,但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慢慢散了。

  只是,一时间周安的摊位前很冷清,经过他摊位这里的食客,都下意识加快脚步,没人问他螺蛳怎么卖,更没人蹲下来买。

  连带着旁边那位大爷的烧饼都没人光顾了。

  不过,周安并不着急,大黑鱼今晚不卖了,不出意外,他这些螺蛳肯定能卖得完,美食街这里的食客流动性很大,刚才看见打架的那些食客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走完,然后换上一批新的食客。

  届时,他的生意肯定会慢慢好起来,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现在有点担心的是这美食街上的管理员,一会儿会不会来找他麻烦,摊贩之间干了架,周安相信管理这条美食街的人肯定会听到消息。

  周安担心这里的管理员不给他在这里卖了。

  ……

  美食街的管理人员比周安预计的来得更快,几分钟后,三名身着城管制服的男女来到他摊位前,领头的是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面相也柔和,并不凶神恶煞,胳膊下夹着一只黑皮包。

  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都挺年轻,年轻男子理着个板寸头,个头中上,脸上长着一些酒刺,四处扫视的眼神有点凶。

  年轻女子,剪着齐耳短发,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姿色一般,胜在年轻,所以身段还算有几分看头。

  “大舅!”

  领头的中年城管先对旁边卖烧饼的大爷打了个招呼。

  “福生!你是来找这小伙子的吧?”

  卖烧饼大爷接过中年城管递来的香烟,一边点烟,一边问。

  周安:“……”

  刚见到这三名城管过来,周安还在想怎么说刚才打架的事呢,根本没料到城管来了,领头的那个却先叫了声舅舅,旁边卖烧饼的大爷,是这城管头头的舅舅?

  “嗯,大舅!我刚听到举报,所以过来看看!”

  “福生啊!你别听人瞎咧咧!这年轻人昨天刚来这里卖螺蛳,老实得很!这年轻人出来讨生活不容易,你别吓着人家!刚才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是大黑鱼找的这年轻人麻烦,这年轻人刚才一来,自行车都还没停下,大黑鱼就要来打他,还好,今天这年轻人的把子一起来了,把大黑鱼收拾了一顿,但也没把大黑鱼怎么样,你别罚错了人!要罚也该去罚大黑鱼那家伙!”

  卖烧饼的大爷一口气说了不少话,而站在周安摊位前的中年城管也没有不耐烦,始终嘴角含笑听着,等大爷说完,他点点头,又看了看已经老老实实站起身的周安。

  “大舅!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但我办的是公家事,所以一切都还要按公家的规矩来!”

  中年城管说着,微微回头对身后的年轻男女吩咐:“你们去附近那些摊位和店里问问!记录一下周围目击者的证词,这里我亲自来问!”

  “好的,队长!”

  “是,队长!”

  两人领命而去,中年城管嘴角含笑,又打量周安两眼,和声道:“小伙子!你别紧张,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如果具体情况没有什么出入,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相反,我们还要为你主持公道,对大黑鱼徐绍勇进行处罚!”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周安把这两天大黑鱼找麻烦的事说完,中年城管胡福生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行,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等我这边再确认一下,只要情况属实,我们管委会一定对大黑鱼作出处罚!像这种欺行霸市的行为,我们管委会绝不允许!”

  ……

  城西一个出租的小院。

  徐绍勇正在处理下腹的伤势,接连两次被重创,患处肿胀难忍、消炎药水敷在受伤处、遮掩受伤部位。

  消炎的药水涂在那个部位,每涂一下,徐绍勇就疼得龇牙咧嘴。

  两次栽在周安这年轻人手里,徐绍勇心里又火又憋屈,吃了这么大亏,他当然要找回场子,可今晚出现的那个大高个,一只手就把他提起来的那个家伙放的狠话,又让他心里打怵。

  一只手提起他这样的胖子,一脚跺碎半块红砖,这样的猛人,徐绍勇饶是一向自诩见过大场面,想到和那样的猛人作对,心里还是发毛。

  嘴里叼着烟涂完那里,徐绍勇眯眼想了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这个号码标注的名字是——“大头”。

  每一个小地方,都有一些渣滓,这些人好吃懒做、好勇斗狠,自视甚高,却又混迹在底层,以欺负普通人来显示自己的本事。

  大头,就是银马县城一个刺头,是徐绍勇认识的人里,最有名的一个,属于那种死性不改的类型。

  电话刚拨出去,房门突然被推开,徐绍勇老婆一脸紧张,“绍勇!美食街的胡队长他们来了!你快收拾一下!”

  “胡队长?”

  徐绍勇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提起短裤,遮住要害部位。

  “大黑鱼!你在家就好!”

  美食街管委会的大队长胡福生带着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走到房间门口,看见大黑鱼衣衫不整,下身只套了一件短裤,胡福生眉头一皱,没好气道:“快整理好衣服!像什么样子!”

  跟在他后面的年轻女子早在看见的第一眼,就偏开了目光,神情反感。

  大黑鱼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手机刚拨出去的电话却在此时正好接通。

  “喂?大黑鱼?你找老子什么事啊?说!”

  大黑鱼的手机比较便宜,便宜的国产手机音量有多大,大家都清楚,所以手机里的声音不仅大黑鱼听见了,门口几人也都听见了。

  本来胡福生他们还没有联想到什么,但大黑鱼一听大头的声音,条件反射就立即挂断通话,将手机往屁股后面塞,做贼心虚的样子落在胡福生等人眼里,是那么的可疑。

  胡福生狐疑地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手机,一看通话记录里“大头”的名字,胡福生脸色就一沉。

  眼神不豫地盯着大黑鱼,冷声道:“徐绍勇!你可以啊!打电话找大头?嗯?你想做什么?欺负人家一个年轻人没欺负赢,还想找大头给你出头?你还要不要脸?你还想不想在美食街做生意了?”

第21章 长腿表姐

  没有竞争对手的生意果然比较好做,这天晚上不到八点半,周安桶里的螺蛳就全部卖完,换来他口袋里厚厚一沓大大小小的钱。

  一百的没有,多是五块、十块、二十的小钱。

  但即便如此,那厚厚一沓钞票给他的感觉还是很开心。

  他没在摊位上数钱,利索地收拾好东西,跟旁边卖烧饼的大爷打了个招呼,就骑车回家。

  一到家,把自行车放入杂物房,拿上钓子等物,又出去挖蚯蚓下钓子,等忙完这些回来洗了澡,回到自己房间他才有闲暇数今天晚上卖了多少钱。

  而此时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多。

  就着书桌台灯的光,周安点了两遍,确认今晚卖了31份螺蛳,共465块钱。

  至于成本?因为螺蛳都是他自己去河边摸的,所以成本很低,这465块,最少有450是他的纯利。

  2004年,这样的小买卖,一个晚上如此高的利润,似乎不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眼前这一小堆钞票比任何理由都更有说服力。

  周安知道这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螺蛳不是买的,他做的可以说是无本买卖,代价是他自己辛苦一点。

  这样的赚钱速度,他是满意的,就算是重生前的2018年,他在酒店上班,每个月也就六千块钱,赚钱速度还不如他现在这个小买卖,只是胜在工作稳定,没现在这么辛苦而已。

  现在唯一可虑的是:他这生意能不能持续这么红火,每天一桶的螺蛳是否都能卖完,卖得出去才有这样的利润,如果生意不好,卖不出去,那利润再高,每天也赚不了什么钱。

  目前他这生意只做了两天,很多人可能只是想试试他这螺蛳的味道,吃的满意,他这生意才能做的下去,吃的不满意,那他这生意自然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这一点,周安心里很清楚,不过,他对自己做的螺蛳味道有信心!也对目前银马县城的五香螺蛳市场有信心。

  银马县城爱吃五香螺蛳的人群不小,但目前五香螺蛳味道做的特别好的,在他的印象里还没有一家。

  他记得银马县城好像要等到2010年以后,才渐渐有一家小龙虾和五香螺蛳都做得非常出色的小店。

  至于目前嘛……没有!

  ……

  次日清晨,周安一身露水,拎着那只破旧的白色涂料桶从田野里回来,桶里装着他今早收回来的钓子,和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黄鳝,大部分还活着,在桶里爬来爬去,黄橙橙的颜色看着非常喜人。

  快进村的时候,他看见前面路口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身影。

  男的,他认识,是那个娘炮“大水”周淼。

  女的,周安也知道是谁,但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就是周淼那位漂亮的长腿表姐。

  周淼,和周安同龄,从小一起长大,周安对他很熟悉,懒得多看,周淼那位长腿表姐令周安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今天她一身白色运动服,纯白,在乡下这样一尘不染的纯白色服装很亮眼,亭亭玉立地站在周淼旁边,大长腿依然惑人,白皙的瓜子脸、长发飘飘,也依旧美貌动人。

  这样的大美女,就算置身国内第一流的大都市,也是回头率爆表的大美女一枚,何况是周家村这样的小地方?

  再次看见她的身影,周安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随着周安走近他们,长腿美女目光瞥向身旁的周淼,周淼内向性格,明明和周安从小一起长大,此时见了周安,却微微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