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翠花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说,你真亲眼看见周安进她屋里了?”
周玉婷也皱着眉,认真听着他的回答。
周家康笃定冷笑:“当然是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他说得斩钉截铁,汪翠花立刻上前一步,冷着脸对着秦梅杏质问道:“秦梅杏!没想到你深夜私自留人独处,实在不妥!人到底在哪,赶紧出来把话说清楚!”
周围村民议论纷纷,各有揣测,不少爱看热闹的人已经在四周四处搜寻周安的身影。
屋门前的秦梅杏神色冷静,耳听八方,众人的议论、质疑、揣测她尽数听在耳中。确认周安并未被发现,她心中底气更足。
她当即对着汪翠花冷声回怼:“汪翠花!说话要讲分寸!旁人不清楚你丈夫的品性,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他空口白牙胡乱造谣,你就全盘相信?安子如今事业稳定、行事稳重,根本没必要深夜无故来我田间小屋。大家不妨好好看看你丈夫的模样,好好想想,为何我家的狗不咬旁人,偏偏只阻拦他?”
独自撑起家业多年,常年与人打交道,秦梅杏的口齿早已利落通透。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极具说服力。一来周家康素来爱搬弄是非、心怀偏见;二来周安如今能力出众、口碑极好,根本没必要做出惹人非议的举动;三来周家康确实被犬只阻拦咬伤,疑点重重。
话音落下,四周村民看周家康的眼神瞬间变了,议论声立刻调转风向。
“这么说来,怕是周家康故意造谣生事?”
“很有可能!我就说安子不可能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难怪找不到人,原来是他故意无事生非!”
就连汪翠花和周玉婷看向周家康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
汪翠花脸色难看,死死盯着周家康,压低声音怒道:“你是不是又故意找事?三年前你就无端挑事,如今还不知悔改,专门凭空污蔑别人,你还要不要脸面?”
被家人当众质疑,周家康瞬间语塞,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指着秦梅杏气急败坏地嘶吼:“你胡说八道!明明是我亲眼所见,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问题!真的是周安进了你的屋子……”
第783章 目击者(本月100月票的加更)
夜色下。
周安还在疾步如飞,村头那边他是不敢去了,他几次回头望向村头那边,都能看见那边有好几束手电筒的光在闪,影影绰绰,还能看见一些人影。
这个时候他要是从村头回家,那无异于自投罗网,刚才他这一番急赶快赶,也等于全做了无用功。
所以他的目标是村尾,他要从村尾回去,村尾住的人家比较少,看热闹的人这时候应该也不会从村尾出来,他心里很清楚,想撇清今晚的事,不让自己深夜私下到访惹人误会的流言被人坐实,他这趟回家,就不能让村里任何人看见。
一边往村尾疾走,他心里一边也在反思今晚这件事。
首先,自己今晚行事太过鲁莽欠妥!这一点是肯定的。
其次,行事不避人言早晚惹祸,刚才之所以被周家康堵在秦梅杏的屋里,除了因为自己不懂避嫌、行事疏忽,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自己最近几天去秦梅杏那里太过频繁,来往次数一多,难免就会被人留意,就算今晚不被周家康看见,可能过几天,也会被村里的其他人撞见。
再次,便是秦梅杏独自持家、本就容易被人闲话的处境问题,自己现在逃得这么狼狈,和这点有很大关系。若是对方是未出阁的适龄年轻人,即便被人看见登门闲谈,也只是正常往来,旁人根本无从诟病。
想到这里,他就有点苦笑。
其实他早就清楚,自己近期频繁私下登门、不懂规避非议,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选择。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重生回来的他,外表看着年轻,可他毕竟有着前世三十年的阅历与心境,待人处事的想法,和普通同龄人截然不同,看待人和事更加成熟通透。
身边结识的几位相熟之人,大多年长几岁,相处起来更加合拍。
“哎呀……”
心里走神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现实很快教他做人,他忽然惊呼一声,右脚突然一歪,一声闷哼,他一跟头跌进旁边的田里,跌了个满嘴泥,泥里还有几根杂草。
“呸!呸呸……”
他撑起胳膊,连吐几口,才将嘴里的泥和杂草吐干净,而此时他已经一脸无奈加苦笑。
“自作自受啊!”
自嘲着,狼狈地爬上田埂,抬脚刚走一步,就疼得他眉头一皱,嘴里也倒吸一口冷气。
“嘶……”
刚才扭到的右脚脚踝处疼得厉害,钻心的疼。
只是一下,就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下意识蹲下伸手摸了摸脚踝,手刚碰到就又是一阵刺痛。
“嘶……自作自受啊……”
龇牙咧嘴地自嘲着,他咬牙站起身,回头望了眼秦梅杏的瓜棚方向,如今那边好多手电筒的光束在闪,也有秦梅杏窗户的灯光亮着,隐隐也有一些声音传过来。
理智告诉他,一定要尽快回家,不能在这里逗留。
于是,他只好咬着牙,一瘸一瘸地继续往村尾走,好在他现在距离村尾距离已经不远。
从村尾入村,要经过一片坟头,这寂静的夜里,从坟头旁边经过,有点吓人,好在他倒是不怕这个,死人有什么好怕?
穿过一片黑黝黝的坟包,周安终于从村尾入村,而村尾很安静,安静得和村头犹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安全了,只要在那些人来他家求证之前,自己先赶回家里,等那些看热闹的人来他家求证的时候,他就可以矢口否认,坚决不承认自己今晚去过秦梅杏的瓜棚。
只要不被那些人当场抓住,他就不怕那些人能把这件流言强行安在他头上。
至于自己脚崴了怎么解释?
完全可以拿脚崴了来证明自己今晚根本没去过田间瓜棚那边。
为了把今晚这场误会遮掩过去,他已经顾不上太多脸面。
因为一旦真被那些人坐实流言,后果太严重了。
不仅他周安会名声受损,对秦梅杏也没有丝毫好处。
如果当众承认去过瓜棚、卷入这场风波,对任何人都没有益处,方才被周家康堵在屋里的时候,他就算留下来对峙,也毫无意义。
关键是这件事,根本不是逞强的时候,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气喘吁吁、满头冷汗的周安眼看自家院子已经在望,下意识便又加快了一点速度,一瘸一瘸地快步往自家院子走去。
结果……
斜次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
“咦?周安?你……”
是霍莹莹的声音,霍老太的孙女,周安曾经的同班同学。
眼看再有十几米,就是自家院子的大门,结果却在这里忽然听见霍莹莹的声音,周安顿时如同被她点了穴似的,浑身一僵,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惊愕的双眼,随着一声轻叹,缓缓闭了闭。
旁边传来几声轻盈的脚步声,霍莹莹一脸惊讶地来到他旁边,仔细看了看他脸,又低头看了看他扭伤的右脚,霍莹莹眨了眨眼,奇怪地问:“你脚怎么了?我刚才看你一瘸一瘸的。”
周安一点一点地转过脸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她点点头,“是你呀!吓我一跳,这么晚了,你不在家睡觉,出来干什么?”
霍莹莹又低头看了看他受伤的右脚,轻声说:“我刚才听见田里有人在喊什么,隐隐约约的,也听不清楚,奶奶先去看热闹了,我本来没打算去的,但奶奶出去后,我心里又有点好奇,就出来看看,对了!你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安眯眼盯着她的眼睛看,想分辨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打趣自己?
但夜色下,他看不大清霍莹莹的眼睛,因此也就无法分辨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微微摇头,他低声说:“我也不清楚,霍莹莹,我要回家了,你能帮我保密吗?别告诉任何人你今晚在这里见过我,行不行?”
霍莹莹看着他,眨了眨眼,蹙着眉头,迟疑着微微点头,“行、行呀!可以。”
第784章 干什么要找那小子对质?
周安最后又看她一眼,点点头,算是道别,然后便快步回家。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请求,等于间接告诉霍莹莹今晚他去过秦梅杏的瓜棚,可他更相信就算他不说,等霍老太回家,霍莹莹一问,再结合方才撞见他这件事,她也能大致猜出田间闹出风波的缘由。
所以他多说那句请求保密的话,差别并不大。
反过来主动开口托付,霍莹莹反倒更容易守口如瓶;若是闭口不提,她心中存满疑惑,难免会追着霍老太打听详情,问得多了,以霍老太爱闲聊的性子,很容易从她口中得知今晚撞见自己的事。
霍老太心性外向,藏不住闲话,保不准哪天就会随口对外说起。
两相权衡,周安更愿意相信霍莹莹的性子。
她性格内向,平日里沉默寡言,在村里往来交好的人不多,既然已经答应替自己隐瞒,大概率会信守承诺。
方才半路被霍莹莹撞见时,周安心头猛地一沉,当即清楚今晚这件事很难彻底瞒住。眼下能做的,只有拜托霍莹莹守住撞见自己这件事,总不能因为一桩邻里误会的风波,做出过激举动。
匆匆来到院门口,周安发现自家的院门是虚掩着的,他记得自己出门时,特意锁好了大门。
所以……
难道爸妈也去田间那边看热闹了?
眉头皱了皱,周安赶紧推门进去,快步走进屋内,第一时间走进浴室冲洗。方才赶路途中摔进田里,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污渍,自然要先清理干净身上痕迹。
……
院外。
霍莹莹蹙眉望着周安家的院落,满心疑惑轻声自语:“让我替他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今晚在这里碰到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件事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思索片刻,她想不出缘由,轻轻摇头转身往自家走。原本她也想去田间凑个热闹,可方才撞见周安之后,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淡了不少。
周安只是年少时相识的旧识,两人之间并无多余牵扯。
方才和周安交谈时,她只是正常邻里寒暄,夜色遮掩之下,旁人看不出她细微的局促。
三年前奶奶的确曾有意撮合二人相识往来。
只是周安平日里和她相处始终保持距离,奶奶几次劝她主动拉近关系都没有起色,久而久之,奶奶便不再提起这件事。
这件事已经过去三年,她平日里生活简单,平日里也没有结识其他异性,仅仅是年少相识的旧人,在她心里只留下普通相识的印象,并无特殊心思。
回到家中,霍莹莹打开书桌上的小电扇,脱鞋躺到床上。
靠在床头,她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心里还在琢磨周安方才托付保密的话。
三年时光过去,她模样愈发清秀耐看。
眉目干净,肤色白净,唇齿秀气。
性子依旧文静柔和,看着身形单薄。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大门开合声响,紧接着脚步声走进堂屋,听见动静,霍莹莹回过神,转头朝着房门扬声询问:“奶奶,是你回来了吗?”
“嗯,不是我还能是谁?”
霍老太应声,脚步声朝着房门靠近,房门被轻轻推开,白发更多的霍老太佝偻着身子走进屋内,先抬眼看向床上的霍莹莹,笑着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
满脸兴致地和霍莹莹说道:“莹莹,方才田间那热闹你没去看实在可惜,你知道那边闹出什么动静了吗?”
“奶奶,那边出什么事了?”
霍莹莹眨了眨眼,生出几分好奇。
霍老太笑了笑,“都说独居持家的妇人容易招惹闲话,秦梅杏你是认识的吧?”
见霍莹莹点头示意知晓,霍老太继续说道:“秦梅杏独自撑着家里大棚,身边没有旁人帮衬,难免容易招来旁人无端揣测。方才有人故意在村口高声造谣,闹出不小动静,去围观的村民多得很!”
“无端造谣?是谁,事情查清楚了吗?”霍莹莹疑惑追问。
霍老太轻嗤一声,“就是周家康那人,三年前他就故意找秦梅杏的麻烦,方才在田间大喊大叫的也是他。我们赶过去围观时,他一口咬定周安去过秦梅杏的小屋,可一众村民进屋查看,压根没见到周安的人影……”
“周安?是他?这……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个名字,霍莹莹十分惊讶,双眼睁大,满心难以置信。
紧跟着眉头紧紧皱起,想起方才出门看热闹时,在周安家附近撞见满身泥土、脚步踉跄的周安,还有他特意叮嘱自己保密的请求。
联想到这些细节,霍莹莹隐约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愈发诧异。
坐在床边的霍老太却摇着头笑道:“我压根不信会是那孩子,村里大部分村民也都不认同周家康的说辞。秦梅杏当众说明,是周家康刻意上前纠缠,她出声警示对方,谁料周家康反倒抢先四处造谣,颠倒黑白。莹莹你说说,周家康这般行事,实在过分吧?”
“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莹莹一时语塞,眉头皱得更紧。
霍老太依旧兴致勃勃往下讲:“当时到场围观的村民不少,周家康胡乱造谣,一口咬定是周安到访小屋。没过多久周太虎夫妻俩、还有周太明都赶过去了,周太虎性子直爽,当场就要上前和周家康理论,周太明也打算上前一同争辩,好在周围村民及时上前拦住,不然周家康免不了要被两人当众争执一番,可惜最后周家康借机快步躲开了。”
霍莹莹看着奶奶一脸惋惜的模样,心中十分无奈。
一想到周家康口中的说辞或许并非凭空捏造,却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对方还险些和周家康起冲突,她心里五味杂陈。
再联想到周安今晚的确去过瓜棚避不开流言,她只觉得世事难料,对方刻意隐瞒也只是不想无端惹上闲话。
“那……奶奶,一众村民没有去周安家找周安核实情况吗?”
霍莹莹忽然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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