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心想查清深夜周安去往田间的目的,根本不相信对方只是单纯散步。
没过多久,他看见周安推开瓜棚小门,身着淡蓝色居家薄衫的秦梅杏将人请进棚内,周家康双目一瞪,满心嫉妒与怨怼,低声嘟囔:“当年对我处处防备,如今反倒单独邀他深夜过来,实在令人不平。”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打算联系旁人过来,屏幕亮起后又迟疑片刻,将手机塞回裤兜,思索片刻,弯腰借着夜色掩护,慢慢靠近瓜棚小屋。
说是瓜棚,实则早已改建成一间独立小房。
周家康靠近小屋十余米,还未听见屋内声响,先看见屋前两条犬只相互追逐,其中一条黑狗正是方才在厕所外吓到他的那条,另一条后腿微跛,是秦梅杏家养的大黄狗少冲。
他视线很快落回小屋房门,面色阴沉难看。
三年前,周安当众揭穿他的不当举动,令他在全村颜面尽失,村内管事的差事也被撤去,如今反倒看见周安深夜单独登门,周家康只觉心中不平。
越想越是愤懑,几番权衡后,周家康突然扯开嗓子高声呼喊:“大家快过来!有人深夜私闯瓜棚独处闲谈,周太虎家儿子深夜逗留秦梅杏瓜棚,都过来瞧瞧!”
叫喊声太过用力,高音处直接破音,若是登台参选歌唱比赛,定然难以过关。
一边高声呼喊,他一边快步冲向瓜棚大门,三年前当众出丑的屈辱始终记在心底,当年二人发生激烈争执冲突,这件事他记恨至今。
整整三年,他一直伺机报复,并非想要证明自身本事,纯粹是心中积怨无处抒发。
这三年始终没有合适机会,今夜撞见这一幕,他只觉得终于能一雪前耻,当年丢失的脸面、受过的难堪,全都要借机讨回来。
屋内。
周安与秦梅杏刚在桌边坐下,便听见屋外周家康的呼喊,二人脸色瞬间一变。
“糟了,是周家康,他故意造谣生事!安子你尽快从侧窗离开,被人围住就说不清了,快!”
秦梅杏语气慌张。
周安心中也顿时紧绷,闻言立刻起身,快步冲向窗边……
“嘭……”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重重踹了两下,屋外同时传来周家康的怒吼:“开门!你们二人深夜独处,速速开门出来说清楚!”
话音未落,又是两声沉重的踹门声。
力道极大,整间小屋都跟着微微震动。
“是谁?大半夜无端踹别人房门,实在过分!”
秦梅杏一边连连示意周安尽快翻窗离开,一边起身对着门外厉声回应。
“哼!秦梅杏,事到如今你还敢出言顶撞?乡亲们快过来,有人深夜单独逗留瓜棚,都过来评理!”
屋外,周家康讥讽一句,随即再次拔高声音,朝着村内持续呼喊。
“呼”一声轻响,铝合金窗户被周安推开。
周安身手利落,抬脚踩上窗台纵身一跃,“咚”一声轻响,稳稳落在屋外空地。
这扇窗户正对房门,门外的周家康视线被墙体遮挡,完全看不到周安已经翻窗离开。
他依旧不停踹门,一边踹一边朝着村内大声呼喊。
按理来说,普通木门经人全力踹击,几下便能破开。
可他接连踹了六七下,房门依旧完好无损,其中自有缘由。
方才第一脚落下时,他忽然想起周安正值壮年身强力壮,自己年近五十体力早已衰退,三年前二人起冲突时对方气势极强,如今周安年岁更长,若是真把门踹开,村民还未赶来,屋内只有二人对峙,胜负难料。
一旦对方被谣言激怒,自己未必能占到上风……
心中想清其中利弊,周家康刻意收了力道,没有真的将门踹开,他在等待,等多名村民赶到,届时便不必惧怕对方冲动行事。
周家康依旧不停朝村内呼喊,眼见不少村民家中窗户接连亮起灯光。
屋内,秦梅杏隔着房门与门外周家康对峙争辩。
屋外,方才跟着周安前来的黑狗早已不见踪影,大黄狗少冲缓缓起身,盯着门前情绪激动的周家康,心中生出惧意,先后往后退了两步。
它转身想要跑开,却又原地停下,双眼紧盯周家康,身躯微微压低,喉咙发出低沉呜呜的警示声。
周家康听见动静转头看去,认出这条方才避让自己的大黄狗,嗤笑出声:“一条小狗也敢出声,有胆子便上前,只会虚张声势罢了。”
话音刚落,像是听懂挑衅的大黄狗少冲猛地向前一冲,低低吼了一声,径直朝着周家康冲了过去。
第781章 追与逃
“糟了!”
周家康脸色一变,转身就跑,但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赢四条腿的?即便少冲瘸了一条腿,那也还有三条。
“啊……”
周家康一声痛呼,在这寂静而空旷的田野里,传得极远。
少冲一口扑在他右腿小腿上,骤然吃痛,周家康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双腿条件反射地轮番蹬开凑过来的少冲。
屋后。
正猫着腰、踮着脚尖,悄而快速离开的周安突然被周家康的痛呼声吓一跳,一回头,看见自家养的阿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
屋内。
本来还满心不安的秦梅杏也被周家康突然的痛呼声吓一跳,她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打开门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一只手已经握上门锁,却又犹豫停住了。
“这人不会是故意喊出声骗我开门吧?”
嘴里嘀咕着,她握在门锁上的手又缩了回去。
屋门前。
周家康虽说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事都有经验,但这绝对不包括被狗纠缠,他活这么大年纪,今晚绝对是他第一次被犬只纠缠,他没有应对经验,屋里的秦梅杏也没出来帮他,而大黄狗少冲,没有主人的制止,又没被周家康伤到,此时依旧围着周家康来回打转阻拦,想来这几天它也积攒了不少烦闷情绪。
周家村村口。
几个匆匆往这边赶的村民,突然听见周家康的痛呼声,也是脸色一变。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脚步一顿,脸上变色道:“什么情况?刚才是周家康的声音吧?他怎么叫得这么难受?”
另一个三十来岁的瘦子,嗤笑一声,“怕是起了冲突吃亏了吧!刚才他还大声嚷嚷有人往这边来,安子年轻有力气,真争执起来,周家康落了下风也正常!”
旁边一个光膀子的小年轻也笑,“走!咱们快点去看看!这下有热闹看了,过去瞧瞧情况,大家走快一点!”
这一批最先从村里跑出来的,都是身手利落的男人,大概有四五个。
说话间,几人又加快脚步往田间跑。
就在这时,村口忽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呼喊:“太坤!太坤你给我回来!回来!!谁让你往前跑的?还不赶快回来!!”
正在往田间跑的几人脚步一停,尽皆回头看向村口,那名四十来岁的汉子,惊讶喊话:“小梅!你喊什么?那边好像出事了,你没听见吗?我去看看!”
村口,妇人满脸恼火,“有什么好看的?这事跟你没关系,还不赶紧回来!再往前我可要跟你闹了,快点回来!”
“这……”
名叫太坤的汉子犹豫着看看左右几个男人,大家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光膀子的小年轻挑眉打趣,“雅儿她爸,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嫂子都生气了。”
“我就远远看一眼!”
太坤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对村口喊。
“有什么好看的,立刻回来!”
气势汹汹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快步跑过来,扯着太坤的耳朵,就往村口那边拉。
“放手!放手!你干什么,别闹了!”太坤一边挣扎,一边开口争执,却被媳妇扯拉的不得不往村口那边走。
妇人:“哼!你还不服气?你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安子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这种是非场面你也凑上去?脑子想清楚一点,赶紧跟我回家!!”
太坤:“……”
剩下几个男人,眼睁睁地看着五大三粗的太坤被老婆拉着耳朵往回走,他们本来还在笑嘻嘻地看热闹,但等他们听完太坤老婆的低声劝说,剩下几人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十来岁的瘦子忽然叹了口气,一边返身往村口走,一边说:“算了,这事我也不掺和了,真假还不好说,周家康平日里说话未必靠谱,说不定是他心生不满故意乱说,走了走了!回家休息!”
另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也忽然转身回村,也边走边说:“说得有道理!周家康这人素来爱搬弄是非,我也不去了!”
剩下一个小年轻犹豫着,还没拿定主意,夜色下,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沉着脸快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拉着他胳膊就往村口走,边走边斥:“你还不回去,待在这里想干什么?你不是想去安子的店里做事吗?分不清轻重,这种是非场面也凑?赶紧回家!”
……
这一幕,很难简单评判。
是人心复杂?看待事情片面?还是别的什么,都不好说。
反正第一批跑的最快的几个男人,不是被家人劝回去了,就是自己掉头离开,但整个周家村也不可能人人都这般想法,周家康之前大声呼喊,差不多惊动了整个村子,村里涌出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都匆匆向秦梅杏的瓜棚方向赶去。
这其中,也许有人只是纯粹想去看个热闹。
也许有人想上前调解、弄清原委。
也许还有人平日里本就对周安心存羡慕,今天难得遇上这样的风波,想看场面闹出动静。
……
田野中。
周安猫着腰,快步行走在一条条田埂上,夜色下,能见度很低,只能隐约看见田埂的轮廓,这要是换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人,这样的夜色下,这样一条条或宽或窄的田埂,肯定走不快,速度一快,很可能就要跌进旁边的田里。
要知道这些田埂宽的,可能有三四十厘米,窄的,可能也就十几、二十厘米的宽度,不仅如此,农村人善于利用每一寸土地,这些田埂不论宽窄,几乎都在两边种了黄豆什么的,整条田埂被作物覆盖,看不见一寸裸土,都是常有的事。
但这对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周安来说,没什么难度,无论宽窄的田埂,他都行走如飞,他当然也不想跑这么快,万一一个失误,很可能就要扭伤脚踝。
但他此时的心弦是紧绷着的,万一被大批村民围住,往后在村里难免受人议论。
没人会细细分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会随意议论他年纪轻轻行事不妥。
第782章 倒打一耙
秦梅杏听见门外的狗吠,听出是少冲的声音,也听见周家康被少冲阻拦,她这才打开屋门。
“少冲!回来!回来!少冲!”
听见她的喝声,大黄狗扭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连滚带爬逃开的周家康,它“呜呜”低鸣着,低下头缓步走到秦梅杏面前,先是用脑袋蹭了蹭她小腿,跟着就转过身来,蹲伏在秦梅杏脚边,盯着几米外的周家康。
此时的周家康十分狼狈,衣衫凌乱,两条裤腿都被撕扯破损,他心有余悸地站在田埂上,气急败坏地指着秦梅杏怒吼:“秦梅杏!你太过分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深夜私自留人独处,还纵容家养犬伤人,今天这事你必须给全村一个说法,还要赔偿我的损失!嘶……疼死我了……”
一边怒吼,一边蹲下身,龇牙咧嘴地按住被咬伤的小腿。
秦梅杏沉着脸,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屋内窗户,确认周安已经安全离开,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听着周家康无端的污蔑谩骂,她咬牙冷笑道:“周家康!你凭空捏造是非,你觉得村里众人会信你的片面之词,还是信我?”
周家康皱眉抬头:“你……你什么意思?”
秦梅杏冷哼一声:“什么意思,你马上就清楚了。”
周家康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猛然起身冲向门前,伸头往屋内张望,见屋内空无一人,脸色骤然大变。
“嗷呜……”
见他再次冲向主人,蹲在秦梅杏身前的少冲立刻起身,喉咙发出低沉的警示低吼,摆出戒备姿态,随时准备上前阻拦。
周家康被吓得连忙止步,接连后退数步。
他色厉内荏地对着秦梅杏呵斥:“秦梅杏!管好你的狗!再纵容它伤人,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争执之际,一众村民匆匆赶到,远处有人高声询问:“梅杏!出什么事了?夜里吵吵闹闹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听见村民问话,周家康立刻转头大声喊道:“是周太虎家的周安!我刚才亲眼看见他深夜进到梅杏的小屋,我上前说理,还被她家的狗咬伤了!”
“真是安子?”
“不至于吧?安子为人稳重,怎么会深夜跑来田里?”
“真假的?周家康,说话要讲证据,人呢?你当场抓到人了吗?”
“没错,凡事讲究证据,空口无凭可不能胡乱冤枉人……”
闻讯赶来的村民七嘴八舌议论开来,很快将瓜棚小屋围了一圈,不少人探头从门窗往屋内查看,寻找周安的踪迹。
周家康冷笑着挺直身子、双手叉腰,底气十足地指着门口的秦梅杏,大声对众人说道:“我亲眼看见周安进屋,绝对没有半句虚言!我敢对天发誓!秦梅杏!他人肯定没走远,赶紧把人交出来!”
“是啊梅杏,要是真有误会,就让人出来说清楚,别让人胡乱揣测。”
有村民好心劝解。
这时,周家康的妻子和女儿周玉婷也挤进人群,走到他身旁。
上一篇:一人之下:我的功法通万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