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师擅长什么菜?需要哪些材料我告诉你在哪里。”
进了厨房,周安微笑询问。
丁篮抿了抿嘴,“这样吧!这里有鸡和鱼吧?我做一只鸡和一条鱼,顺便再做一个汤、炒两个素菜,您看行吗?”
鸡和鱼?
周安含笑的目光看他一眼,点头,“行!这只保鲜柜里有今天上午刚送来的鸡,已经杀好了,是我们自己养殖场散养的本鸡,你拿一只出来做吧!
至于鱼……喏!那鱼缸里的鱼你随便挑!左边鱼缸里的是我们养殖场的河里按传统法子养的,右边鱼缸里的是咱们这边的长江鱼,肉质都很不错,丁老师你自己挑!”
丁篮有点惊讶,“周总你们还有自己的养殖场?”
周安嘴角微微一翘。
米飞和梁宇也是差不多表情。
“对!有的,我们在郊区有一个养殖场。”周安答着。
丁篮点点头,转脸看向一旁的米飞,“米兄,有厨师服和围裙吗?”
“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米飞快步去了。
……
没多久,米飞拿了一件厨师服和围裙过来,丁篮去前厅换了。
……
周安在新庄味园店里试菜丁篮的时候,曲艳阳正在老家厨房里洗碗,旁边是拿着一块抹布抹灶台的母亲。
她家刚刚吃完午饭不久。
母女俩一边做事,一边闲话。
曲母:“艳阳,你今天就要走吗?真不在家里歇一晚?”
曲艳阳低头洗着碗,随口答:“嗯,一会儿就走,我今天没请假,是抽空回来的,必须得回去!”
曲母撇撇嘴,有点不满,“中午才回来,吃了餐饭就又要回去,你现在不是大堂经理吗?你就不能跟你们老板请个假,在家里住一晚也好啊!李嘉诚都没你这么忙。”
曲艳阳好笑地瞥她一眼,“妈,都跟你说了,我们店现在是旺季,这个季节是最忙的时候,我这个时候请假?我是大堂经理才更要以身作则,要不然我凭什么要求别人也不能随便请假?”
曲母还是闷闷不乐,嘟囔:“你就吹吧!我就不信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
曲艳阳笑笑,没有再反驳,因为她已经看出来母亲其实已经妥协了。
帮母亲一起弄好厨房的卫生,曲艳阳洗了个温水脸,重新补了个淡妆,顺便给双手涂了点护手霜,就收拾包包跟父母道别,动身走人。
从她家去市里,要先经过银马县城。
她坐公交车来到县城,然后站在路边的站台下等车,刚才坐公交车来县城的路上,她就打了一辆回头的的电话,说好了几分钟后来这站台接她。
此时下午两点多,烈日当空、日光毒辣,曲艳阳站在站台的遮阳棚下,依然觉得酷热难挡,就眯着眼从包里找出一把小折扇给自己扇着风。
天气格外燥热,赶路往返确实耗费精力,她只盼着车子能早点抵达,尽快赶回店里值守。
等车的时间是无聊的,她半眯的目光随意扫视街上的风景,百无聊赖。
忽然,她目光一定,定定地望着一辆从街边轻盈驶过的电瓶车……上的长发美女。
看见那道美女的身影,曲艳阳脸色微变,讶然自语:“林娇娇?”
第651章 丁篮试菜
新庄味园厨房。
看丁篮做菜,梁宇感觉开了眼界,无论是在庄味园,还是在周安的小龙虾店,他都从未见人像丁篮做菜那般讲究,或者说有创意。
一只宰杀好的母鸡,丁篮先是斩头去尾、剥皮卸脚。
他竟然把鸡皮剥了?鸡皮不好吃吗?梁宇很诧异,因为他觉得鸡皮很好吃,看着丁篮将剥下来的鸡皮像扔垃圾似的,和鸡头、鸡脚扔在一起,他心里真觉得很可惜。
米飞也看得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周安眼睛眯了眯,丁篮这么做,也有点出乎他意料,刚才他和梁宇、米飞一样,都以为丁篮是打算做红烧鸡。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红烧了。
红烧的话,根本没必要生剥下鸡皮。
丁篮接下来对那只鸡的处理,印证了周安的判断。
丁篮熟练地拆下鸡骨,拆下的鸡骨也随手和鸡头、鸡脚、鸡皮扔在一起,得到一块真正的无骨鸡肉。
“哦,对了,周总,您这里有面包糠吧?”丁篮忽然转脸问周安这个问题。
鸡骨都拆了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周安心中闪过一个恶趣味的念头:跟他说没有!看他接下来怎么办。
“有!”
恶趣味的念头并没有被他付诸实践。
“好!那就好!”丁篮松了口气,又问:“那……椒盐粉、红醋和水果酱有没有?”
周安:“你要什么味的水果酱?”
丁篮:“这个随意,草莓味的、或者其它味道的都行!”
周安看向一旁的梁宇,对他微微偏了偏头,“宇哥,你开车去菜市场,找一家干货店,买几瓶不同口味的水果酱回来!”
梁宇点头,瞥了眼丁篮,“行!我这就去!”
说完,梁宇就马上动身去了。
“谢谢周总!”
丁篮道谢之后,继续做菜。
只见他将去骨的鸡肉先是平铺在砧板上,细心地用刀背一点点轻敲,反复将整块鸡肉细心敲了三四遍才结束,随即就熟练地给整块鸡肉改刀,改成一条条香烟粗的鸡肉条,长短粗细大致相同。
用一只码斗装了这些鸡肉条,他又切了几片老姜和大葱放里面。
之后,就是端着那只码斗,去调味台那儿加盐和料酒,给码斗里的鸡肉条码味。
“周总,他这是……打算做什么菜呀?您看出来了吗?”
米飞悄悄靠近周安,趁着丁篮在调味台那边,距离这边有点距离,悄声询问周安。
周安眯眼看着丁篮在那边码味,随口回答:“应该是油炸!接下来应该是裹鸡蛋液,然后再滚上面包糠下锅油炸。”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其实早在丁篮问有没有面包糠的时候,周安就猜到丁篮大概是想怎么做。
而接下来,丁篮的做法也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将码味中的鸡肉条放在一边,丁篮回过头来开始处理鸡头、鸡脚、鸡骨和鸡皮,简单将这几样东西略微改刀、洗净,他找了只小高压锅,把这些零零碎碎全放进去、加水,然后盖上锅盖,摆上厨房里的煲仔炉开火煮。
接着,他又回到案板这边处理鸡心、鸡肝、鸡胗、鸡肠。
鸡肝、鸡胗都切成小片,鸡肠也切成小段。
这些东西,他也装进一只小码斗,加盐和料酒码味,然后他去找辅料。
周安看见他找了大蒜、洋葱、茶干和一只红辣椒,熟练地将这些东西都切好备用。
处理好这些,丁篮四下一望,找了个空保鲜盒,去鱼缸那边捞出一条黑鱼。
在他去鱼缸捞鱼的时候,米飞又悄声问周安,“周总,您觉得他厨艺怎样?”
做菜方面,米飞入职以来,虽然没见周安出过手,但却早就听店里人说周安厨艺很厉害,所以丁篮在忙的时候,米飞忍不住就想多问问周安。
既是对丁篮厨艺的好奇,也是对周安厨艺的试探。
周安淡淡笑着,淡淡回答:“还行,思路不错,有新意!一只鸡被他弄了个三吃,这大概就是学院派厨师的思路吧!”
米飞眨了眨眼,才勉强听懂周安的话。
主要是“三吃”这个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在他以前也在别的酒店供职,听说过“龙虾三吃”,要不然周安随口说的“三吃”,他还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经此一问一答之后,米飞算是认识到自己在做菜方面与周安的巨大差距,至少理论方面,他感觉自己差的有点远。
反正接下来他再也没有问过周安类似的问题。
他有点怕自己没试探出周安的厨艺,反而先暴露了自己的弱项。
……
捞了条黑鱼回来的丁篮,对周安呵呵一笑,“鱼,我就简单做个酸菜鱼吧!”
周安含笑点头,“可以!你随意!”
做酸菜鱼,对黑鱼的处理,很能看出一个厨师的刀工如何。
因为众所周知,黑鱼身上有一层黏液,很滑。
刀工不够的人,一只手按着那条鱼,都按不稳,手下的黑鱼在砧板上滑来滑去,又谈何刀工?
丁篮的刀工不错。
先是去水台那边,将那条黑鱼刮鳞去腮、开膛破肚,洗净后,拿到砧板这里,先是用刀口刮了刮鱼身上的黏液,然后用一块干抹布盖在鱼身上,这样手抓在干抹布上,鱼在砧板上就不会滑来滑去。
干净利落地一刀斩头、一刀去尾。
接着,横剖两刀,这条黑鱼的脊椎骨就被他取了下来。
正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接下来,丁篮对这条鱼的处理依然轻松裕如,片下鱼腹内部的鱼刺,拎起两块已经没有鱼刺鱼骨的鱼肉,熟练地用菜刀铲去砧板上的黏液,他开始片鱼片。
周安注意到他鱼肉放在砧板上的方向是对的……
这话需要解释,因为一般人不懂其中的门道。
黑鱼身上的黏液是很难刮干净的,而片鱼片,是需要将鱼片朝下贴着砧板,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会很影响刀工的发挥。
这个问题就是鱼皮上残存的黏液虽然已经不多了,但用刀片鱼片的时候,刀口作用在鱼肉上的力度,会令鱼皮在砧板上打滑,而这一打滑,刀工再好的厨师片出来的鱼片,也必定会厚薄不一。
有足够经验的厨师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怎么解决,经验不足的厨师,就看运气了。
为什么这关乎运气呢?
第652章 一道菜的功夫
原因很简单!
鱼鳞是由什么方向往什么方向长的?想必人人都知,有杀鱼经验的人都知道刮鱼鳞,是从尾部往头部刮的,反之则会刮不下来,这是生活常识。
但可能很少有人会去想这个小常识,对片黑鱼片的时候能有什么帮助。
道理真的很简单,鱼鳞虽然刮掉了,但鱼皮上的纹路仍有顺逆之分,将一条褪去鱼鳞的黑鱼按在砧板上,往鱼头方向去推,会发现鱼身很滑,哧溜一声就能推出好远。
但如果是往鱼尾方向去推,你就会发现鱼皮与砧板之间的摩擦力变大不少,虽然仍能推动,但已经没那么顺溜。
有经验的厨师,片黑鱼片的时候,就会利用上这一点,利用鱼皮上的纹路与砧板之间的摩擦力,使鱼肉在砧板上不会轻易打滑。
如此,只要刀锋够利、刀工尚可,薄薄的鱼片就可以很容易片出来,并且,厚薄均匀,很漂亮。
周安此时注意到丁篮就在利用这一点,在娴熟地片着黑鱼片。
薄如纸张的鱼片,如揭纸一般从鱼肉上揭下来,随手扔在一片,一片接着一片,轻松得很,一点不打磕绊。
鱼片片好,加盐、加鸡蛋清码味。
之后,剖鱼头、剁鱼骨都没什么技术含量。
还有切酸菜、姜片、蒜片、干辣椒等等,丁篮做起来都轻松自在,也许是因为在新方教学生养成的习惯吧!
周安注意到丁篮做菜的过程很有观赏性,所有菜都配置好,他身上的厨师服和围裙布依然整洁如新,半点污渍也无,很有大厨风范。
丁篮开始给鸡肉条沾鸡蛋液、裹面包糠时,被周安吩咐去买水果酱的梁宇回来了,带回来三小瓶红红绿绿的水果酱。
“丁老师,这三种行吗?”梁宇将三小瓶水果酱摆在丁篮面前问。
丁篮展颜一笑,“行!辛苦了!”
梁宇点点头,“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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