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6章

  周安一边看一边笑,等笑够了才指点他诀窍。

  “你别抓鱼尾巴!鱼尾巴看上去像一个柄,好像能抓牢,实际上,你根本抓不住!我跟你说小剑,抓鱼要抓鱼头,抓鱼头才能抓牢!”

  “这样啊?真的吗?大哥你没晃点我吧?”周剑将信将疑。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还有,手碰到鱼的时候,别在水里捏,双手把它往淤泥里按!只要按进淤泥里,它就跑不掉了!”

  “是吗?那你不早说?”

  周安:“嘿嘿!”

  经过周安指点之后,没多久,果然周剑也摸到一条鱼,结果,摸到的时候没事,双手紧攥着那条鱼出水面的时候,却悲剧了!

  因为他刚开张摸到的这条鱼是一条昂刺。

  昂刺鱼之所以叫昂刺,不仅仅因为它叫的时候是“昂昂”的声音,还因为它身上长了几根尖刺,两鳍各一根尖刺,背上还有一根。

  昂刺鱼在水下的时候,刺一般不扎人,但它一出水面,身上几根尖刺就会逮什么扎什么,不懂抓它技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绝对会被它扎伤。

  这不,刚摸到一条鱼,鱼刚出水面,周剑惊喜的表情还没持续两秒,就被这鱼扎得尖叫一声,扔毒蛇似的,条件反射就将那条鱼扔得远远。

  “哈哈……”

  周安差点笑岔气。

  而周剑却欲哭无泪,右手拇指已经被扎出血,不仅如此,他嘴里还在叫:“大哥!这鱼怎么还有刺啊?胀死了!好胀!我手指这里好胀啊!这鱼刺不会有毒吧?大哥我是不是中毒了?”

第35章 再见长腿表姐

  黄昏。

  周安将自己原来用的自行车推到周剑面前,拍了拍坐凳,“这辆车以后就给你用了!正好这车以前是你爸送我的,现在也算你继承你爸遗产了……”

  “遗产?我爸还没死呢!”

  “噗!”

  也许是跟周剑在一起后,周安受到感染,心态都变年轻了,随口说的话渐渐有了跑火车的趋势,刚才那话他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加上周剑无语的反驳,他忍不住先笑了。

  周剑接过自行车,横了他一眼。

  煮好的螺蛳,周安放在电瓶车上带着,剖好、洗净的蚌壳也放在电瓶车后面,“我电瓶车快,你先走!”

  “好!那大哥你记得锁门!”

  周剑答应一声,先骑车走了,还好,他会骑自行车。

  周安锁了门,也随后动身。

  一路上村里同龄不同龄的人见了,不少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三愣子:“安子!你又去卖螺蛳啊?”

  周安:“嗯,吃过了?”

  三愣子:“吃过了吃过了!”

  瘦猴媳妇:“安子!你最近生意挺好呀?赚不少钱了吧?”

  周安:“嗨!一般般!说来都伤心,不提也罢!”

  须发皆白的老人周世干:“太虎家的!你天天弄这么多螺蛳,都能卖得完吗?”

  周安:“还行吧!我每天搞的也不多!”

  周家村不是一个很讲究辈分的地方,但遇到“世”字,甚至“和”字辈的老人,周安还是习惯性态度好一点。

  他是“平”字辈,按照周家村当今的辈分排行——和世太平、光祖仁行,“世”字辈和“和”已经是他爷爷和太公的辈分,起码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

  电瓶车经过“大水”周淼家门前的时候,周安意外看见周淼和他那位长腿表姐正在门前的晒场上吃饭。

  一人坐着一只小秧凳。

  表姐一身素白连衣裙坐在一旁,模样清爽耐看,周安路过时顺势停下车子,主动递上一份螺蛳。电瓶车停在路边,露出笑容对看过来的周淼和长腿表姐说:“大水!吃饭啊!表姐也在?来!刚煮好的五香螺蛳,你们拿一份去尝尝!”

  说着,周安就满面笑容地下车拿了一只蚌壳,揭开红桶上蒙着的红色塑料袋,舀了一份螺蛳递向他们。

  周淼和长腿表姐都是微愣,大概是都没想到周安如此热情。

  周淼下意识捧着饭碗站起身,看了表姐一眼,然后慌忙对周安说:“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要不、要不我还是给钱吧!”

  周淼说着就要回家拿钱,周安张口就要说不用,但目光瞥向长腿表姐的时候闪了闪,又闭了口没再说,只嘿嘿笑了两声。

  周淼快步进屋去拿钱去了,周安则笑吟吟地一只手端着那份螺蛳,几步走到长腿表姐面前递给到她面前,道:“姐!你拿着!”

  长腿表姐笑了下,以为周安是让她先拿着,等下再收周淼的钱,就随手接了。

  不料,她一接过螺蛳,周安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说:“姐!那我就先走了,回头你跟大水说,以后别拿钱来寒碜我啊!否则以后我就不认他这个朋友了!”

  那话说的,好像他和周淼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似的。

  长腿表姐反应过来,看看周安背影,又看看周淼家的大门,一时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周淼拿钱出来,周安哪里还在?早就骑车出了村口。

  ……

  这天晚上周安的螺蛳依然卖得不错。

  周安一边卖着,一边留意对面大黑鱼徐绍勇的生意,周安注意到一周多过去之后的现在,大黑鱼那边的螺蛳生意明显被他比下去了。

  买龙虾的人依然去大黑鱼那边,但买螺蛳的顾客,十个里面,已经至少有六七个来他这边。

  他这边螺蛳已经卖掉半桶,大黑鱼那边的螺蛳还没怎么开张,好像就卖了一两份?

  要不怎么说幸福需要对比呢!

  周安通过和大黑鱼的生意对比,也找到成就感和幸福感。

  也许是因为知道过几天,自己就要独立摆摊,周剑今晚学的很认真。

  主要是学周安怎么用嘴皮子应付各种顾客的各种问题。

  比如:如果有客人问怎么没有牙签,该怎么回答?

  又比如:如果客人问怎么是用蚌壳装螺蛳?又该怎么回答?

  半晚上下来,周剑注意到这两个问题是顾客问的最多的,每次他见大哥面不改色地怼回去,他心里就觉得佩服。

  明明是为了省钱,却能面不改色地答得那么清新自然,并且逼格满满。

  这晚,又是九点左右,螺蛳全部卖完。

  周安骑电瓶车速度快,等周剑累一身臭汗地骑自行车到家,却看见大哥已经准备好了钓子和铁锹在等着他。

  “大哥!这么晚了,你不会说咱们还要出去放钓子吧?”

  周剑小时候见过他爸放钓子。

  周安笑着摸了摸鬓角,“嗯!今天跟二叔翻脸了,所以咱们可以继续放钓子了!”

  周剑茫然,“为什么跟二叔翻脸了,咱们就可以继续放钓子了?”

  他想不懂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周安嘴角含笑,没有给他解释。

  有些事还是不宜说得太直白。

第36章 李月芝的反应

  次日下午,竹园小学教师办公室。

  快到下午的上课时间了,周太清正襟危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在人前,他一向注重自己的形象,属于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没有油的那种人。

  竹园小学的条件不算很好,所以他虽然身为教务主任,但他并没有独立的办公室。

  话说,竹园小学的校长都没有独立办公室,何况他一个教务主任?

  眼看办公室里来的老师越来越多,周太清下意识抬眼看了下墙上挂钟的时间,眉头皱了皱,因为再有几分钟下午上课的时间就到了,但他老婆孙蓉却还没来,再不来就要迟到了。

  不说迟到要扣考勤分,影响这个月的奖金,影响也不好。

  就在周太清心烦的时候,孙蓉脚步匆匆、满面笑容地从外面进来,办公室里的老师对她点头的点头,打招呼的打招呼。

  孙蓉应付自如,但她脚步未停,也没去她自己的办公桌,而是径直来到周太清身旁,对他挤了挤眼,悄悄将一张卡片大小的便签纸递到他面前。

  “要来了!李月芝大嫂那里要来的!李月芝家里的座机号码,你尽快打过去看看!”

  孙蓉悄声跟周太清说。

  周太清本来还有点疑惑,听她说完,疑惑尽去,笑着拍了拍她腰间,“辛苦了孙老师!”

  孙蓉得意一笑,转身回她自己办公桌那边去了。

  原来她中午饭后,真的去李月芝娘家去打听李月芝的联系方式了。

  扫了眼便签纸上的号码,周太清并没有立即打这个电话,而是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等上课铃响了,外面放羊似的学生都进了教室,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纷纷拿着课本和教案去上课了,他才捏着那张便签纸,拿着他今年刚买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出了办公室。

  男生厕所那边已经空无一人,周太清拿着手机站在门外,拨出便签纸上的座机号码。

  电话那边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听。

  “喂?哪位呀?”

  手机里传来李月芝的声音,李月芝好歹跟周太明过了8年多,都是一个村里住着,周太清身为周太明的二哥,对李月芝的声音自然不陌生。

  终于联系上李月芝,周太清精神一振,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月芝啊!是我啊!你二哥太清!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头默了默,“是二哥呀!嗯,我现在说话方便,什么事你说吧!不过,我先声明啊,如果是太明的事,二哥你就别跟我说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和孩子,他的事我不可能再管!”

  周太清眉头皱了皱,李月芝这话他听着不大顺耳。

  不过,他今天要说的也不是周太明的事,所以他忍下心头的不快,道:“不是!不是太明的事!月芝啊!小剑回老家了,一个人回来的,你知道吗?”

  “什么?小剑回你们那里了?他现在在哪儿呢?不会是在二哥你家里待着呢吧?”

  电话里,李月芝很意外,她的反应在周太清意料之中。

  “没有!这次是安子叫他回来的,现在在太明的老房子里住着呢!月芝!现在情况呢,你也知道了,赶紧过来把你儿子接回去吧!你跟太明都不在这儿住了,他一个孩子住在那儿怎么行?你说是吧?”

  “等等!二哥!你刚才说什么?是安子把他叫回去的?小剑现在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呢?”

  周太清:“嗯,是安子叫的!昨晚好像是安子陪他一起住在老房子里的!其它话就不多说了,你还是快来把他接回去吧!毕竟是你儿子对吧?”

  李月芝:“……”

  这次电话那头李月芝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周太清忍不住问了两遍她还在不在,能不能听见,李月芝才又出声。

  “行!二哥啊!我知道了,谢谢你打这个电话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挺好的!既然小剑是回了老家,不是其它什么地方,那我也就放心了!他既然自己想回去,那就随他吧!也好,他毕竟是你们周家的种!老是跟着我这个做娘的和他继父,也不是个事!那以后,小剑就劳烦你和大哥他们多照应了!如果还有事,二哥你也别再打我电话了,找孩子他爸吧!他爸又没死,对吧?”

  李月芝这番话,周太清是越听越诧异,这跟预料的不一样啊!

  什么叫挺好的?

  什么叫也好?他毕竟是你们周家的种?劳烦我和大哥照顾?老子打这个电话给你,是想听你说这些鬼话的吗?

  周太清眉头都竖了起来,当他感觉李月芝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赶紧开口:“哎哎哎!月芝!李月芝!你这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意思你?你这意思是不来接小剑回去了是吧?小剑可是你儿子!你这个做妈的,生了他就得养他、管他,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

  “二哥!我念书不多,是个粗人,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大道理!我听不懂!反正随便你们吧!小剑是我儿子,更是你们周家的下一代!反正他现在是自己回去了,不是我赶走的,你们爱养就养,不想养的话,把他赶走或者找个人贩子把他卖了,我也没意见!行了,就这样吧!拜拜!”

  “啪”

  那边的电话挂了。

  “喂?喂?喂?”

  周太清着急连喊三声,但手机已经传出忙音。

  “妈卖批!老子还没说完呢,就挂了?这什么素质?居然还有这样做妈的,真是一点儿女心都没有!”

  周太清气得胸膛高低起伏,脸色涨红。

  望着手里的手机,他倒是想马上打一个电话给兄弟周太明,叫他赶紧回来自己养他儿子,但周太明穷啊!不像他,有钱用手机。

  ……

  另一边,与周太清气急败坏的神情相反,接完周太清这个电话的李月芝,走路腿脚都轻了二两的感觉,满面春风地哼着小曲回卧室哄孩子去了。

  “还叫我去接他回来?老娘早就想把他送回去了,还想我去接回来?我怕你们把他饿死了?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