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海贼王,你告诉我同时穿越了 第1305章

  到第三十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七息之内连续打出三杖——三杖都带着小法天象地十倍力道的加成,每一杖砸在祁连山的雷击岩上都能砸出一个磨盘大的坑,碎石飞溅到几十丈开外。

  二郎神站在洞口看着那些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让哮天犬叼了一块新的雷击岩过来换掉了被砸碎的那块。

  第三十一天傍晚,沙僧练完最后一轮小法天象地,伏魔劲从身体里退潮之后他破天荒地没有跪倒,只是单膝点地喘了十几息就站了起来。

  二郎神站在洞口,哮天犬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狗看着沙僧把降妖杖扛回肩上,那个动作跟三十天前他第一次走进洞府时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了——三十天前他扛降妖杖的时候,杖杆压在肩胛骨上会微微往下陷,是他用自己的肩膀在承杖子的重量。

  现在杖杆搭在肩上轻飘飘的,好像那根几千斤的乌铁杖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是他在扛杖,是杖子自己愿意待在那里。

  “你该走了。”二郎神说。

  不是疑问句,不是祈使句,是一个平淡的陈述句,跟他说“你的干粮发霉了”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沙僧把降妖杖放下来拄在地上,转身朝二郎神合十弯腰。

  “真君大恩,贫僧——”

  “不用谢我。”二郎神抬手止住他,眉心那道竖纹在傍晚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深,“我教你小法天象地,不是因为你跪了三天。

  是因为你第一天进洞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说你不想再有下一次,下一次如果孙悟空又被困住,你要能把那个东西砸开。

  这句话里没有‘求’字,也没有‘帮’字。

  你不是来求我的,你是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我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做得成。”

  沙僧愣了一下。

  他仔细回想自己进洞第一天说的话,好像确实没有说过“求真君帮我”之类的话。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大师兄被金铙扣住了,他砸不开,下次如果再发生他必须砸开。

  那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决定。

  “贫僧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真君方才说——‘如果孙悟空又被困住’。

  贫僧希望这句话永远不要成真。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到时候贫僧若是没能砸开,还请真君——”沙僧顿了顿,“不要告诉大师兄贫僧来过这里。”

  二郎神沉默了几息,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那大概是沙僧在这一个月里看到的、二郎神脸上最接近笑的表情。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拼命?他是齐天大圣,天上地下的事,能瞒过他那双火眼金睛的不多。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去龙宫、去天兵营、去东海渔村、来昆仑山?他只是不说。

  你们取经队伍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的毛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又都不肯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在拼命。”

  沙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要回花果山就趁早回。

  你那位大师兄最近去了趟铜头山,帮猪八戒平了那边的纠纷。

  楚阳也在花果山——就是你二师兄带去的那个人。

  唐三藏一直在水帘洞里抄经,抄了好几个月了,应该已经把能抄的经都抄完了。”二郎神转身朝洞府里走,走出几步之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沙悟净。

  你的法天象地不如孙悟空,以后也不如。

  你在小法天象地领域做到极致也就是一丈三尺,不可能再往上了。

  但你不需要跟他比大——十倍的力道在你这根降妖杖上,不是用来开山的,是用来破点的。

  开山是孙悟空的事,破点是你的事。”

  沙僧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最后那四个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取经路上,大师兄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那次他们遇到一只龟妖,龟壳厚得连金箍棒都打不穿,大师兄砸了几十棒只在龟壳上留了几道白印,最后是沙僧用降妖杖的杖尾撬开了龟壳边缘的缝隙。

  大师兄回头朝他竖了一根毛茸茸的手指,说了句“沙师弟眼毒”。

  他当时没觉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撬缝而已,谁不会。

  现在想想,撬缝和破点,大概是一回事。

  沙僧把降妖杖扛上肩,大步朝山下走去。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犬吠——不是叫,不是吠,只是极短极轻的一声,像是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手掌又立刻收回去。

  沙僧回头,看到哮天犬蹲在洞口的石头上,竖着耳朵,尾巴在身后扫了两下。

  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一条旧布条,是沙僧第一天进洞时被它从裤腿上撕下来的那片。

  哮天犬把布条放在石头上,又用鼻子朝沙僧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跳下石头,转身跟着二郎神消失在洞府的蓝光深处。

  沙僧走回去,把那条布条捡起来。

  布条被狗的口水浸得有些发硬,边缘还是整整齐齐的犬齿切口,一个多月了还没烂。

  他把布条叠好放进怀里,跟渔村女娃娃的贝壳放在一起。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快了十倍不止。

  冰风谷的罡风还是照常灌进来,还是带着几百根冰棱从头顶上砸下来,但沙僧现在能在罡风里站住脚了——不是硬扛,而是在风声里听出冰棱的落点,用降妖杖的杖头把砸向自己的那几根轻轻拨开。

  拨一根和砸一面盾的原理一样,角度差半分力道就差十倍。

  他在天兵营里学会了用最小的力气撬开最重的盾,现在用同样的力气拨开冰棱,轻松得像是用筷子拨开汤面上的葱花。

  虺骨沼泽的毒虫还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沙僧从马天君的横刀里放了几道火系阵纹的刀风——刀风过处,虺骨虫在泥面上被烧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焦灰带。

第1142章 降妖杖

  这把刀他已经用熟了,握在手里轻便灵巧,和降妖杖的重拙形成了奇异的互补。

  走过沼泽边缘的时候他把刀拔出来看了看刀刃,刃口上沾了一层虫子的焦壳,他用手指弹掉,重新插回鞘里。

  这刀是马天君借给他的,回去得还。

  他把刀鞘往腰后推了推,继续朝东走。

  离开昆仑山脉之后,沙僧花了一天一夜赶到了东海边。

  海风的味道从远处飘过来——咸的,湿的,带着海藻和鱼鳞的腥味。

  这个味道对他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熟悉,他在流沙河底泡了八百年,又在东天营的云岛上练了好几个月,鼻子早就习惯了这种咸腥。

  他到东海渔村的时候是正午,村子里的鱼网晒在沙滩上,几个孩子在浅滩上捡贝壳,炊烟从矮房子的烟囱里冒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化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没有进村。

  站在村外的礁石上远远地看了一眼——老渔夫家的门口晒着一排新补好的渔网,那个年轻渔妇蹲在门口洗菜,上次见过的那个女娃娃坐在门槛上,用贝壳在石板上画画。

  女娃娃的手腕上还系着他送的那颗紫檀念珠,念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紫色光泽。

  沙僧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从东海渔村到花果山走了大半天。

  到花果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西边的山脊后面泼过来,把花果山的山头染成了一片浓烈的金红色。

  瀑布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还是跟十四年前一样响亮,水雾在夕阳里化成一道横跨半座山的彩虹。

  山脚下那条熟悉的石板路上铺满了桃树落下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一层粉红色的雪上。

  沙僧扛着降妖杖沿着石板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不是瀑布声,不是鸟叫,不是猴子的吱吱喳喳,而是一个人用极快的语速在说话,每个字的尾巴都往上翘着,像是在跟什么人拌嘴。

  “俺说你那个破阵图画错了你不信,楚阳你自己看——这两根线之间的距离比三根线还宽,你的意思是让俺从这跳过去?俺能跳过去猪八戒能跳过去吗?”

  “猪八戒不跳那个位置,他在左翼。”

  “左翼那不是更宽?他那猪腿你又不是不知道,短。”

  “比你长。”

  “你说什么?”

  “我说猪八戒的腿比你长。

  你矮。”

  一阵树枝被猛烈摇晃的声音,然后是一颗桃子从树冠里飞出来,砸在另一个人的头上。

  被砸的人没有叫,只是沉默了一息,然后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你再扔一个试试。”

  沙僧站在石板路上,听着这些声音,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颗女娃娃送的贝壳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朝山上走去。

  水帘洞外面的空地上,孙悟空蹲在那棵歪脖子桃树最高的枝丫上,手里攥着两颗桃子,毛脸上沾了一片桃叶。

  楚阳站在树下面,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束,右臂上那道伤疤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粉色,他左手端着一碗水,头顶上还挂着刚才被桃子砸中时溅上去的一片碎桃叶。

  他不急不恼地伸手把头发上的桃叶摘下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猪八戒坐在水帘洞洞口,背靠着石壁,钉耙横在膝盖上,脸上还带着铜头山那场架留下的淤青痕迹,但他已经在吃桃子了,啃得满嘴都是桃汁。

  沙僧的身影从桃林小道上拐出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他的是楚阳。

  楚阳端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把孙悟空刚扔过来的第二颗桃子在半空中接住了,朝沙僧的方向递了递。

  “沙悟净回来了。”楚阳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水帘洞外的空地上忽然安静下来了。

  孙悟空从树上翻下来落在地上,金箍棒从耳朵里弹出来又被他按回去。

  他跳到沙僧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

  沙僧的样子比几个月前离开时更加风尘仆仆——袈裟袖口被撕掉了一大截,露出两条布满新旧伤疤的粗壮小臂。

  降妖杖的杖杆上多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都是冰风谷的冰棱和祁连山的雷击岩留下的。

  杖头上那块震金在夕阳里闪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晕,那层光比以前更沉了,不是变亮了,而是变深了,像是把一整条暗金色的河压缩进了方寸之间。

  “沙师弟。”孙悟空叫了一声。

  他的火眼金睛盯住了降妖杖杖头那道沉甸甸的暗金色光晕,又移到沙僧小臂上那些伤疤上,最后对上沙僧的眼睛,毛脸上浮起一个极复杂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干了什么”的了然。

  沙僧忽然想起二郎神在洞府门口说的那句话——“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拼命?他只是不说。”

  沙僧把降妖杖拄在地上,双手合十,朝孙悟空弯了弯腰。

  “大师兄,贫僧回来了。”

  孙悟空伸手在沙僧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拍得很轻,轻到跟齐天大圣平日的作风判若两人。

  “回来就好。

  你饿不饿?老猴在洞里炖了一锅蘑菇汤,放了猴头菇和竹荪,炖了大半天了。”

  “饿。”沙僧说。

  他在昆仑山上吃了一个月的干粮和雪水,上一次喝热汤还是在东天营的食堂里。

  猪八戒从洞口站起来,把桃核往身后一扔,走过来绕着沙僧又转了一圈——转得比孙悟空更慢,目光在小臂的伤疤上停了两次,在降妖杖的杖头上停了三次。

  然后他伸出那根猪蹄子一样粗的手指,指着降妖杖杖头上那块震金,忽然冒出一句完全不着调的话:“沙师弟,你这杖子是不是瘦了?”

  沙僧被问得一愣。

  “兵器不会瘦。”

  “俺说瘦了就是瘦了。”猪八戒把鼻子凑过来,几乎贴到震金上,呼出的热气在金属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它以前是钝的,现在看着还是钝的,但就是不一样。

  老猪说不上来——楚阳你看,这根杖子以前砸人像锤子,现在砸人像钉子。”

  楚阳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碗放在石头上,走过来了。

  他的目光在降妖杖上停了几息,然后转头看着沙僧右手的虎口——虎口上新磨出来的老茧跟旧茧叠在一起,茧子的形状跟杖杆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楚阳没有问沙僧去了哪里、跟谁学的,只是伸出右手按在降妖杖的杖杆上轻轻往下一压。

  降妖杖纹丝不动。

  楚阳加了两成力,又加了三成,杖杆还是纹丝不动——不是沙僧在抵抗,是杖子本身的惯性太大了,像是生根在了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