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个从未进行过极限体能训练，平日里装模作样练剑约等于普通人散步的人，实力一天涨过一天。
对这种挂壁来说，实力成长是不需要认真锻炼的。
拉姆也是如此。
哪怕作为鬼族支配大气魔力重要器官的鬼角断了，常年处于虚弱状态，但拉姆的实力还是狂涨猛增，只是没有鬼角用不出来。
拉姆实力足够，但身体承受不住力量的负荷。
潘多拉顿了顿。
她该如何将这elo机制，给拉姆讲述明白呢？
潘多拉迟疑片刻，对拉姆说道：“鬼族是为了击杀魔女而诞生的种族，天生拥有着能击杀魔女的使命……但这个使命未必属于你！”
闻言，拉姆脸色顿时一沉。
她当然无所谓使命与否，但……
“什么叫使命未必属于我？”拉姆沉声道。
“最简单的方式，”潘多拉在嘴前竖起一根手指，悠悠说道，“让鬼族灭绝，只剩下你们姐妹，那背负起击杀魔女使命的，不是你们也只能是你们了。”
elo机制也有漏洞，那就是封号。
使命的适格者是可以换人的。
魔女和大罪司教能够换代，四大精灵能被取代，没道理鬼神不能。
让拉姆单角，在未曾取回双角之前，她的实力上限是受损的。
世界意志当然可以因为所谓的‘使命’，而无声无息之间加强拉姆，让她获得能匹配那份使命的力量。
但世界意志一样可以抛弃拉姆，选择其他鬼族承担击杀魔女的使命。
那假如鬼族覆灭，只剩下这姐妹俩呢？
世界意志想换个人支持，也没有其他目标了。
当然，鬼族虽然数量不多，但除了拉姆所在的村子，大陆上还是有些其他鬼族的。
但少量不成气候的鬼族，无法成为拉姆的威胁，拉姆是以鬼族神童之身诞生的，哪怕她断了角，但毕竟底子摆在这。
从零世界越往上，强者间天赋的断层就越大。
世界意志加强有九十分底子的拉姆，也比加强其他天赋只有六七十分的鬼族更方便。
手握睿智之书原本的艾姬多娜，只要保证鬼族没有恰到好处程度天赋的新生儿诞生，就能将世界的眷顾稳定在拉姆身上。
为此，大陆上闲散的鬼族无所谓，但鬼族村落必须覆灭……
潘多拉仔细想来，她之所以能发现鬼族村落的痕迹，应该就有艾姬多娜的暗中引导。
她能将睿智之书副本的副本的控制权从艾姬多娜处抢来，那艾姬多娜没道理没有办法将控制权抢回去。
艾姬多娜做不到大规模夺取福音书的控制权，若能做到，她没道理放弃用福音书指挥魔女教。
但魔女教的福音书千千万，每一位魔女教徒都有一本福音书。
艾姬多娜悄悄渗透一下，夺取几本福音书的控制权，在福音书上留下鬼村的线索，随后放弃那几本福音书呢？
潘多拉不就收到鬼村的坐标了？
看着拉姆，潘多拉幽幽说道：“你们鬼族村落的覆灭，我们魔女教就是从你主人的师父手中知道的，对方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为了让你作为唯一的候选人，背负起击败魔女的使命……我这么说，你会信吗？”
潘多拉一脸慈爱的看着眼前的粉法少女：“可怜的拉姆，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单论良心，潘多拉也不得不为艾姬多娜辩解一句。
艾姬多娜拥有拯救世界的愿景，虽然她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她的行事风格，是哪怕一定要有牺牲，也要让被牺牲者心甘情愿。
因为艾姬多娜有睿智之书，她太清楚人性，知道用什么方法劝说其他人了。
而且她太清楚，迫不得已的‘自愿牺牲’和迫不得已的‘被迫牺牲’之间，会有多大的差距了。
艾姬多娜不是不会坑队友，但哪怕坑队友她也讲究一个体面，若不如此，她吸引不到其他人和她并肩作战一同救世。
要说艾姬多娜安排了拉姆的人生，潘多拉无话可说，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但要说艾姬多娜算计鬼族村落覆灭……这反而很难怪到艾姬多娜。
鬼族村落是背叛者。
鬼族是艾姬多娜在四百年前刻意拉拢的盟友之一，当时她在梦之城给现实传递消息还很容易，神龙和剑圣也在大陆上活跃。
然后……
潘多拉顿了顿。
然后，随着旧时代的荣光消散，魔女教被她握于掌中，鬼族们见事不妙，直接背弃了曾经的盟约转而隐世。
有好处你就拿，有责任你不背？
如此，本就算不得常规意义好人的艾姬多娜，坑害起鬼族村落也就没有了半点道德压力。
这个锅不在艾姬多娜……似乎这个锅是我的？
潘多拉歪头，无所谓了，反正她和鬼族是敌人，只是被艾姬多娜借刀杀人有些不爽。
潘多拉一脸好奇的看着拉姆：“鬼族的小姑娘，你打算为这个暗中算计导致你们鬼村覆灭，甚至安排了你今后人生的幕后黑手战斗吗？”
“那是你们魔女教的恶行！”罗兹瓦尔冷哼一声。
“我也没说不是啊！”潘多拉点头，“我们魔女教出现，是为了覆灭鬼村，可你当时出现在鬼村是为了什么？”
“为了……”罗兹瓦尔还没说完，话语就被潘多拉打断。
“为了拉姆？”潘多拉反问，“为了拉姆的什么？力量？还是使命？还是她的女仆服务？”
潘多拉耸肩道：“答案不问自明吧？如果是为了力量，你为什么并不救下拉姆呢？”
“但如果为了使命，那拉姆断角与否，就不重要了。”潘多拉似笑非笑道，“对吧？”
同时，如果是为了使命，魔女教就不会是覆灭鬼族的幕后黑手，因为杀光鬼村反而会让拉姆这位鬼村幸存者背负起鬼族的使命。
但凡魔女教当时能深入考虑到鬼族使命，就只会优先对拉姆斩首——不过这只是罗兹瓦尔和拉姆的视角罢了。
潘多拉心说，但凡知道艾姬多娜这局在玩elo，她压根就不会派魔女教徒去袭击鬼村。
她压根没觉得袭击鬼族会那么轻易的成功。
拉姆嘴角抽了抽。
潘多拉说的话，她大致能懂。
因为她早就有一个疑问藏在内心。
她断角这件事，不能怪罗兹瓦尔不救她，应该怪魔女教袭击了她。
但抛开该怨谁不谈，归根结底……为什么罗兹瓦尔要救她一个断角的废物？
不管罗兹瓦尔想做什么，难道不是救下全盛状态的她更有利吗？
拉姆百思不得其解。
但若是真如潘多拉所说，鬼族的使命是杀死魔女，罗兹瓦尔的目的就是这份使命，为此甚至推动了鬼村的覆灭，一切就说得通了。
拉姆深吸一口气，以询问的眼神望向了罗兹瓦尔。
敌人的话不能全信，但敌人起码给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结论。
那所谓的自己人，起码得给她一个勉强能说得通的说法吧？
退一步说……
在涉及到她故乡覆灭妹妹自闭十年的事上，连一个勉强说得通的说辞都拿不出的……还能算自己人吗？
第46章
说法？
说个屁！
罗兹瓦尔心中骂开了。
就单说他出现在鬼族村落外救下断角拉姆这件事，罗兹瓦尔其实也能猜出个大概。
首先他需要承认，这其中确实有合理性，断了角的鬼族更容易依附其他人。
在这方面，鬼族和魔兽们是近似的机制，被折断角的魔兽，会遵从折断自己角的对手的命令，不过话虽如此，毕竟鬼族是智慧生命而非魔兽，这机制在鬼族身上起的效果，并没有魔兽身上那么明显。
知性生命不会无条件服从于本能。
魔兽们面对折断自己角的对手，可能就遵从自己的本能，彻底服从于击败自己的强者了。
但哪怕鬼族有着会听命于折断自己角者的身体，但在意志上，鬼族没道理不怨恨伤害自己的敌人。
而且，鬼族的绝大部分战斗力都依赖于鬼角，如果不是出于一些阴暗的想法，很少会有人以折断鬼角的方式征服鬼族。
征服一群战力堪忧的软脚虾有什么用？
拉姆断角后，不止是实力下降，而且身体常年虚弱，需要从外部持续提供魔力才能存活下去，失去鬼角就是这么致命——不过其他鬼族失去鬼角，倒没有拉姆这么致命。
因为其他鬼族有两只角，拉姆只有一只。
如果只折断鬼族的一只鬼角，鬼族的战力会大幅度弱化，但也不至于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但问题是，只折断一只鬼角，鬼族会臣服的本能也没那么剧烈。
——以魔兽为例，魔兽确实会向折断它角的敌人臣服，而被折断角的魔兽，被称呼为‘无角者’。
不称呼为‘断角者’而称呼‘无角者’，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折断一般鬼族的一只角，对方最先会做的是反抗而非臣服。
以鬼角的机制想针对鬼族其实很难，最关键之处就是得不偿失，鬼失去了鬼角战斗力会大幅度下降，如此纵然鬼族臣服，对于能击败鬼族的强者来说也没有多少意义。
不过罗兹瓦尔清楚，福音书既然让他出现在鬼村外救下拉姆，后续自然有能让拉姆恢复战力的方法。
所以，拉姆的角不能由他来砍断，必须由魔女教来斩下。
无论在未来的计划中，拉姆的战力要用来做什么，终究会有需要拉姆恢复战力的那一天。
如果由罗兹瓦尔斩断拉姆的鬼角……
被驯服的野兽，就算后续变的比主人强大，也不会伤害主人。
被驯服的人类，只要变的比主人强大，野心会自然而然的生出来。
可由魔女教砍断拉姆的鬼角，就刚刚好。
罗兹瓦尔反手将魔女教徒杀死，拉姆自然不会遵循她的本能，去服从斩断她鬼角的魔女教徒——而且这一机制，在知性生命身上本就没有在魔兽身上那么剧烈。
不过纯人类也好，鬼族这种亚人也好，作为有知性的存在有其优势，但也同样存在不少弊端。
知性生命会用‘感情’主动洗脑自身。
如果说罗兹瓦尔斩断了拉姆的鬼角后捕捉拉姆，拉姆大概会在挣扎一点时间后被驯化，但以后恢复战力很可能会直接背叛。
但罗兹瓦尔救下了拉姆——救下了被斩断鬼角的拉姆。
生命的意志会被躯体所影响，正如病痛中很多人会性情大变一样，失去角的鬼族会在生命层次上，变得更容易臣服于其他人。
事实就是，被罗兹瓦尔救下并安置到宅邸中的拉姆，确实没能撑太长时间，就成了罗兹瓦尔的忠犬。
而且，这完全是出自拉姆自己的意志。
纵然将来拉姆恢复了战力，斩断她鬼角的又不是罗兹瓦尔，罗兹瓦尔反而是她的救命恩人。
魔兽只能用暴力驯化，但知性生命只要有合适的理由，就能用情感进行自我驯化。
罗兹瓦尔想来，福音书上让他在拉姆断角时救下拉姆，多半就是这个目的了。
作为弟子，罗兹瓦尔不得不承认，老师的布置称得上完善。
就算有那么个万一，但只要让拉姆恢复战力的方法掌握在己方手里，就不用担心拉姆能翻了天。
若以潘多拉为敌，这不可谓不完善，潘多拉最大的弱点，就是虚饰不再是大罪以后，她的权能影响不到世界级的存在。
拉姆只要顺利成长，就能成为最顶尖的强者，潘多拉的能力能轻易让普通人起死回生，但绝没可能将拉姆的鬼角接上。
这是潘多拉能力的极限。
如果有人用医疗手段能接上普通鬼族的断角，那这医术大概率也能将拉姆的断角接上，都是鬼族的断角，在医术面前不会有本质的区别。
能让百姓‘断肢再生’的医术，面对国王难道会不生效吗？
医术不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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