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如今知道了顾青的来历。
箱庭是人和神明互相观测的世界，那来自箱庭的顾青，就不会容忍地错世界里，人类受制于诸神的现实。
但下界太脆弱了。
观测顾青的灵魂一角，芙蕾雅相信顾青比诸神更强，但压制诸神容易，顾青能做到不让诸神狗急跳墙吗？
就算顾青能轻易压制邪神们，那拿确实保护了下界的诸多善神们怎么办？在天界一同生活了几亿年的神友们，会有多少明明观念不一致，但就是关系好到将彼此当成挚友？
这种善神也一并打死吗？
在芙蕾雅眼中，顾青所做的事就很明显了。
以人类也能弑神作为筹码，先在诸神间拉起对立，让邪神们借此刺杀欧拉丽中维持秩序的眷族，坏神们自然一个个地冒出来。
在此之上，给予诸神一个不至于让局势彻底崩溃的威慑。
芙蕾雅深吸一口气。
那个威慑，就是自己。
芙蕾雅完全相信，来自箱庭的顾青能做到彻底弑神，箱庭的神后弗丽嘉都被打死了。
神明在这个世界不会彻底死亡，但对箱庭来说神明并非不死。
顾青能弑神，但对从未体验过真正死亡威胁的诸神来说，死亡或许真的会让一些神明狗急跳墙。
随便杀一个神明，确实能威胁到诸神，但这份威胁太极端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稍显温和的威慑——将芙蕾雅分裂为两位神明。
这既能威胁到邪神们，让邪神们高呼‘乌拉诺斯恐怖如斯，竟然已经能干涉神明的本质’，又不至于让邪神们过于警戒，进而狗急跳墙。
这反而会成为吸引邪神们搞事的全新筹码……
芙蕾雅眼神微微闪烁，如果她所料不错，顾青或许会以乌拉诺斯的身份宣称，自己是镇压了地下城千年的时光中，领悟到了更进一步的契机吧？
所以，他如今才能影响到神明的本质。
以此为诱饵，在天界留守的诸神也不可能坐得住了，必然会前来下界。
就算有极少数留守在天界，一旦下界作乱的邪神被集体清除掉，天界晋升三瓜俩枣的邪神，还敢搞事吗？
神明间，一旦数量差距大到一定程度，那弱者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十个同级别神明打一个，完全可以一点战斗余波都没有，就将被围殴的神明送回复活点读条复活。
以自己一分为二作为吸引并威慑诸神的诱饵吗？
芙蕾雅嘴角微扯。
那对她来说，是个求之不得的结局。
女神的她也好，女孩的她也好，只是对爱情的态度不一致罢了。
无论哪一个她，都是心怀下界的善神，和伊斯塔那种自甘堕落的碧池可不一样。
? 第28章 分裂
“将神明一分为二，需要我做些什么？”芙蕾雅脸上浮现出几分郑重。
赫斯提亚脸色也是严肃了起来，这种影响到神明本质的大事，做起来想来不可能容易吧！
顾青也是慎重的点了点头，当着两位女神的面，一脸肃然的说道：“接下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芙蕾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分忐忑。
难不成将神明一分为二，会伴随着分裂灵魂的痛苦，连神明都难以承受吗？
还是说这种事一个不慎就可能彻底死亡？
芙蕾雅一咬牙，闭上了眼睛。
来吧！
万般苦难，又如何比得过‘放不下’，她不相信有什么样的痛苦和结局，能比她自我纠结了数亿年更加难熬。
顾青一脸郑重的说道：“——准备好今晚吃什么！”
无形之刃，沿着芙蕾雅的神格缝隙斩下。
针对神明进行的神明本质层面上的操纵，对顾青来说本就毫无难度。
因为，这个世界的神明，是被世界庇护的，不会轻易死亡的生命。
对顾青这种有着足够的实力，但却因为成长太快，缺乏和同级别强者匹敌的阅历的穿越者来说，让顾青将神明一分为二，比让顾青将一位连体婴儿一分为二都要容易。
将普通的连体婴儿一分为二，如果处理得不好，婴儿真的可能会死。
但神明不会，神明的生命没那么脆弱。
将神明分裂，尤其是芙蕾雅这种，体内有着不完美融合的神权体系的女神，就好比是将一根蚯蚓一分为二。
哪怕操刀的是一个三岁小孩，只要三岁小孩并未将蚯蚓碾死，而是将蚯蚓撕成两截，那被撕开的两截都能保持活性。
这已经和顾青的操作水平无关，而是神明的生命力就是如此顽强。
——更何况，顾青也不是一点操作水平都没有。
在箱庭的资深四位数中，抛开顾青一身高等级能力不谈，仅仅谈论对能力的开发程度，顾青可能是相对较菜的那一批，可顾青觉得，论及对能力的掌控，自己也比地错世界的诸神强了数个档次。
哪怕是在箱庭，顾青也是有危机感的。
地错世界的诸神，从诞生至今就从有过像样的成长，他们最差的结果也只是死后被世界复活，对他们力量的开发自然不会用心。
地错世界的诸神，有着亿年的阅历，在很多方面都要超越顾青。
让顾青和酒神比酿酒，和锻造之神比锻造，如此种种，顾青全都自愧不如。
但那是诸神的‘兴趣’。
酒神喜欢酿酒，所以花费了无数精力在酿酒上，锻造之神之于锻造也是同理。
但论及如何更好的驱使自己的神力……这对地错世界的诸神来说，是毫无意义且毫无必要的事。
诸神天生就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神力，所以他们不懂如何开发自身的神力。
在箱庭也有类似的情况，越是得天独厚，就越是难以超越自己的出身。
箱庭之大，观测范围内无数宇宙交织在一起，但在箱庭建立前，没有任何强者能自我收束，抵达全权领域。
至今涌现出的十七位全权领域强者，都是箱庭被创造后才晋升的。
在那无数彼此交织的宇宙中，抵达了全能领域的大神们，没有任何一位能感受到更进一步的契机，他们都被自己的全能束缚，无法超越诞生自己的世界。
箱庭的出现，在全能悖论上砍了一刀，全能的诸神们被箱庭核心的规则束缚，这才有了超越自身出身的可能性，全权领域的道路才对诸多强者打开。
不进行自我约束，不彻底的了解自身，根本没办法走出从全能到全权的道路。
地错世界的诸神，和箱庭诸神一样，受限于自身的全能。
甚至地错世界的诸神更加过分，箱庭诸神还可能会被更强的神灵杀死，地错世界的诸神就算死亡也会复活，从诞生开始就高枕无忧。
世界客观条件不同，地错世界诸神的全能，比不得箱庭诸神的全能，但相对来说，地错世界的诸神比箱庭诸神更加得天独厚。
地错世界的诸神，对自身力量的开发，低到了令顾青惊叹的程度——太过得天独厚，以至于没有成长的必要。
这份高枕无忧，甚至到了诸神会被美神魅惑，影响心智，诸神依旧不当回事的程度。
——美神的魅惑，确实能影响诸神的心智，但只要美神停止魅惑，诸神的‘全能’会自动运转，祛除美神对他的精神影响。
结论就是，诸神都不需要构建意志防御体系，美神的魅惑可以一时改变一位神明的自我意识，但这份魅惑哪怕持续再久，也无法改变神明的本性。
原著中，芙蕾雅为了获得贝尔，动用魅惑的力量洗脑了欧拉丽，最终暴露后，被影响到的诸神中，虽然有部分和芙蕾雅作对，但态度上却只是以为有了新的乐子。
如果是下界人类，当得知其他人永远能改变自身意志的手段时，正常人都会警戒，会敬而远之。
但天神根本不在乎，自己被芙蕾雅魅惑……在诸神眼中，被美神魅惑与被战神殴打没什么两样，都是无法对他们产生永久影响的手段。
天界诸神从诞生起，其生命形态就完美到了这种毫无破绽的地步，不只是生命无法被暴力夺走，就连精神防御模块都异常坚韧。
换做顾青在地错世界，以神明的身份出生，他也懒得开发自己能力的本质——老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余生只顾着享福就行了。
以至于，箱庭诸神创建了箱庭，进行自我约束，进而突破了自身全能的极限，走出了通向全权领域的道路。
但地错世界的诸神，亿万年时间不得寸近。
顾青脑内忍不住浮现一个念头，自然条件和水文条件太过得天独厚的地区，很难建立起强盛的文明，大约就是如此吧。
论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程度，顾青都有自信比地错世界的诸神做的更好。
无形无质的力量，灌注在芙蕾雅的灵魂上。
神明的灵魂本就被世界庇护，哪怕顾青有意想杀，如果不动用方便的梵释枪，都要花费一番手脚了。
更别提芙蕾雅自己纠结了数亿年时间。
——地错世界，是经历会化为力量的世界。
芙蕾雅的自我纠结，本就在她的身上种下了自我分裂的种子，如果她继续纠结十倍乃至更久的时间，她或许仅凭自身的意志，就能彻底分为两位神明。
但现在还不够，区区数亿年时间的自我纠结自我厌弃，还孕育不出能改变神明生命形态的伟业。
但在顾青眼中，芙蕾雅的自我纠结，却为顾青指明了下手的方向。
这分明是在指给顾青说，请沿虚线裁开！
顾青的力量，狠狠地向芙蕾雅的神格斩了过去。
……是不是有些太粗暴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顾青在自己的力量上，包裹了几分太阳主权的力量。
分裂神权这种事，最合适的当然是由指掌造化类权柄的顶级三位数来做，尽量做到以无间入有间，类似庖丁解牛一般举重若轻，这样才能让分裂出的两份权柄都保持完整。
顾青的所作所为，就有些暴力了……顾青以太阳主权的力量，姑且作为麻醉剂和润滑剂。
神权演化的奥秘，在顾青面前展示开来。
顾青眼中，无数信息流过。
芙蕾雅的神权，是由北欧神话中‘女神芙蕾雅’和‘神后弗丽嘉’两位原本不同的女神混合而成的。
但并非是神后弗丽嘉就是‘纯洁的女孩’，女神芙蕾雅就是‘不纯洁的女神’。
她属于神后弗丽嘉的侧面，并没有‘纯洁’的权能，神后弗丽嘉当然并非是纯洁的处女神。
属于芙蕾雅内心的‘纯洁的女孩’的侧面，是由芙蕾雅的爱和弗丽嘉守护婚姻两项权能交织在一起，最终催化出的性格。
如果两位女神所属的权能，泾渭分明的分化出两个人格，芙蕾雅可能凭借自身的力量就能自我分裂了。
也正是因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芙蕾雅才深陷纠结，不能自拔。
顾青感知着神权的波动，从顾青暴力划分开的位置，两股强行划分开的权能本能的想要回归完整，彼此呼唤着对方。
在顾青的镇压下，两股权能不得靠近，开始了自我演化。
——万物生长靠太阳。
太阳主权是箱庭内适合近乎所有种类权能成长的万能力量，这股力量对地错世界的神权的催化效果本应该有所打折，但芙蕾雅却是例外中的例外。
芙蕾雅也好，弗丽嘉也好，她们都是北欧神。
地错世界的北欧神，和箱庭世界的北欧神，乃至和型月世界的北欧神，都会有所共性。
北欧神话的核心代码，是诸神黄昏。
诸神黄昏的核心代码，是以光明之神巴德尔死亡为起始，随后日月被吞噬，诸神黄昏到来。
光明之神巴德尔的存在，是支撑北欧世界繁荣的基石，只要巴德尔不死，诸神黄昏永远无法到来——光明是北欧世界存在的根基。
被顾青强行斩开的两份神权，在太阳主权的力量下，破碎的细节高速地愈合起来。
……
赫斯提亚揉了揉眼睛。
她完全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地看到，面前的芙蕾雅身形变得模糊，紧接着从她身体内浮现出一道更加模糊的虚影。
随即，周围浮现出一股让赫斯提亚觉得心动的气息。
赫斯提亚嗅了嗅鼻子。
她并没有出生前的记忆，但诸神并非一并诞生的，而是有先后次序诞生，诸神知道自己是被天界孕育的存在。
赫斯提亚不知道自己被天界孕育时，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但浮现在眼前的气息，让赫斯提亚隐约有了觉悟。
——这是妈妈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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