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那一滩温热的血迹。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剧变。
“这声音……”
趴在地上的范建,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太清楚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了。
当年,在京都,就是这个声音连续响了两次,彻底奠定了庆帝登基的基石。
“是那个箱子……轻眉的箱子!”
范建的声音极轻,却充满了震撼。
一旁的林若甫也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惊骇。
四顾剑则是站在祭坛边缘,整个人像是受惊的野兽。
他死死地盯着千丈之外的那座孤峰,眼角不断抽搐。
“当年杀神庙使者的妖物……”
“那个女人的武器,又出现了!”
四顾剑的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哪怕他已经是一位大宗师,在面对这种能瞬间撕碎天人身体的凡铁时,依然感到了恐惧。
而在皇家席位上。
李云睿软倒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那座孤峰。
她自然也认得这个声音。当年叶轻眉名震天下,最让人畏惧的,便是这件连大宗师都能重创的杀器。
“长生……是你安排的吗?”
第434章 范若若曝光!庆帝怒火!
李云睿喃喃自语。
她以为这是李长生提前留下的后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言的安全感。
站在她身后的叶轻眉,则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手也缓缓松开。
她看着远处的孤峰,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这丫头,准头练得不错,没白费我教她那些弹道学。”
烟尘散去,庆帝有些艰难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右侧肩膀已经彻底消失,伤口处白骨森森,血流不止。
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脸,此刻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用左手捂着伤口,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强行封锁了附近的穴道,止住了奔流的鲜血。
“谁……”
庆帝的声音沙哑而怨毒。
他盯着远处的孤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座大山点燃。
所有人的目光,也顺着庆帝的视线,投向了千丈之外的那座悬崖。
那里,是九绝峰的顶端。
狂风呼啸。
一道有些单薄的身影,正静静地趴在一块平坦的巨石后方。
她身上穿着一件寻常的素色长裙,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在她的身前,架着一杆巨大而沉重的黑色铁器。
那冷幽幽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她神色平静,没有因为刚才那一枪击碎了皇帝的肩膀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她伸出有些消瘦的手指,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哒。”
一枚带着温热白烟的巨大黄铜弹壳,从枪膛中抛飞出来,落在山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随后,她重新闭上一只眼睛,将右眼贴在巨大的瞄准镜上。
手指再次搭在了金属扳机上。
那个握着神兵、将天人境界的庆帝一枪废掉的刺客。
不是别人。
正是京都第一才女,范家的大小姐。
范若若。
马车轮子骨碌碌地转着,碾过有些不平整的山道,发出一阵有规律的轻响。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一层羊毛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
炭炉里的松条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李长生懒洋洋地靠在垫子上,手里把玩着北齐大公主那温热的手掌。
大公主有些害羞,却没把手抽回去,只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长生,咱们这次回去,真要去大东山?”
大公主一边问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剥着新鲜的蜜橘。
还没等李长生回答,一旁的海棠朵朵便大口嚼着肉脯,含糊不清地插了话:
“他要是去大东山,南庆那帮老家伙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不过我瞧着,他倒是一点都不急。”
海棠朵朵翻了个白眼,索性把双腿也盘上了软榻,姿势极其随意。
坐在一角的沈婉儿则是轻柔地替李长生捏着腿,动作温顺而熟练。
她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的笑,似乎只要能在李长生身边,她就无比满足。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鸟鸣。
一只雪白的信鸽稳稳落在车窗边。
李长生眼神微微一动,伸手将信鸽抓进车厢,熟练地从它腿上取下一个极小的竹筒。
拆开竹筒,里面是一张特制的羊皮纸。
李长生扫了一眼,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大公主瞧见他这副神色,剥橘子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紧急送来的情报。
庆帝将大东山立储仪式,提前了整整七天。
不仅如此,大典已经正式开始,而范闲,也已经带人上山,准备进行一场极其冒险的刺杀。
李长生随手一抖,那张羊皮纸在无形真气的拉扯下,瞬间碎成了漫天粉末。
“庆帝那个老狐狸,把大东山立储提前了七天。”
“如今,仪式已经开始了。”
“范闲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正准备在山上动手,刺杀庆帝。”
大公主惊呼了一声,手里的半瓣蜜橘直接掉在了裙摆上。
“提前了七天?”
“那小范大人岂不是很危险?大东山那分明就是庆帝设下的陷阱,范闲怎么这么冲动!”
海棠朵朵也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庆帝本就老谋深算,既然敢设局,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范闲此去,怕是九死一生。”
“你娘叶轻眉不是也在那边吗?她要是出手,局面只会更乱。”
沈婉儿捏腿的手也跟着僵住了。
虽然她不怎么懂这些天下大事,但也知道庆帝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她那有些发白的小脸抬起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李长生。
李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废话。
他闭上眼,体内精纯的真气瞬间游走于全身。
大黄庭真气在他体内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他的声音,化作了一缕极细却又凝练至极的真气,直接穿透重重空间,朝着百里之外的大东山方向传去。
这是万里传音的极致法门,唯有李长生的修为能够做到。
“老袁,我是李长生。”
“立刻护住叶轻眉和范闲,绝不能让他们在山上出任何意外。”
“至于庆帝,怎么折腾都随他去。”
将命令传达给袁天罡之后,李长生缓缓睁开眼,体内的真气也随之归于平静。
大东山上有袁天罡守着,再加上范若若那把枪,局势应当还能在掌控之中。
瞧见李长生睁开眼,大公主急急忙忙地凑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虑。
“长生,你真的不亲自去一趟吗?”
“万一袁老先生没来得及怎么办?”
李长生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的精致俏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顺势搂住大公主那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拉,直接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呀!”
大公主没防备,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李长生宽阔的胸膛上。
她惊呼了一声,脸颊瞬间红了个透。
“你……这时候还有心思闹,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大公主娇羞地挣扎了两下,却哪里挣脱得开,只能红着脸,有些气恼地瞪着他。
李长生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顺便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发理顺。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老袁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只要有他在,范闲那小子连根汗毛都少不了。”
坐在一旁的海棠朵朵看到这副黏糊的场景,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得了吧,大东山那边都快打破头了,你倒好,在这儿左拥右抱。”
“李长生,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海棠朵朵一边说着,一边赌气似地把脚丫子伸了过来,在李长生大腿上踢了一下。
那脚丫子套着一双干净的棉袜,小巧玲珑。
李长生倒也不客气,顺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
海棠朵朵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虽然是个圣女,性子大咧咧的,但平日里极少和男子有这种亲密接触。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顺着小腿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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