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真的撑不住了。
整个人顺着床脚往下滑,屁股实实在在地砸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林渊靠着床脚,后脑勺仰在床垫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暗精灵死咒已封印。目标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好消息,命保住了。
他的视线往面板右下角移。
【妹妹林夕当前生机值:30%】
林渊盯着那个数字。
上次看还是31%。
掉了。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30%。
刚进模拟的时候是43%。现在磨了这么久,妹妹那边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捂住了脸。
手心全是冷汗。混着没干透的血迹,黏糊糊的。
“小夕。”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当然不会有回应。这是游戏里。
床上的艾莉丝还在昏迷。
林渊看着她在痛苦的皱眉。
伸出发颤的手按在了她的额头。
“不好,发高烧了。”
如果她出了事导致任务失败,小夕也就危险了。
然后他撑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走到浴室,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浸了凉水,拧到半干。
回来放在艾莉丝的额头上。
毛巾贴上去的瞬间,艾莉丝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含混的声音。
“阿瑟……”
林渊的手停在半空。
“阿瑟……对不起……”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碎片。
“阿诺……我不是故意的……”
她在说胡话。
林渊把毛巾位置调了调,让它更贴合她的额头。
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设了个闹钟。
两个小时后换一次毛巾。
……
格雷格是在第二天早上推门进来的。
他端着一盘早餐,绕过外间的桌子往卧室走。
然后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画面。
堂堂奴隶主大人,蹲在卧室地板上。
面前放了个木盆。
盆里全是带血的布条。
林渊正在洗。
一条一条地搓。水已经变成了淡粉色。
“大人?”格雷格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渊头都没抬。
“有事?”
“没……我来给您送早餐。”
“放旁边就行。”
格雷格把餐盘搁在桌上,看了一眼卧室里的情况。
床上的精灵王女烧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盖着一条湿布。
床边的地上堆着好几条换下来的毛巾,全是被汗浸透的。
而林渊蹲在那里洗血布的样子,实在是……
“大人,您这是?”
“没事了就滚出去。”
格雷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林渊才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艾莉丝。
她又开始说胡话了。
“阿瑟……不要走……”
手在空中乱抓。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到。
林渊把血布拧干搭在盆沿上,擦了擦手。
他走到床边坐下。
艾莉丝的手还在空中胡乱摸索。
林渊没有去握她的手。
他只是坐在那里。
但他的衣角垂在床沿上。
艾莉丝的手摸到了那块布料。
十根手指立刻攥紧了。
死死的。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她的呼吸平稳了一点。挣扎也慢慢停下来。
林渊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指甲全掀翻了。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着他拿药膏处理过的绷带。
他没有抽走衣角。
“第二天了。”他在心里算了算。
“还有多久能退烧?”
他打开面板查了一下。
【目标体温:39.8℃。预计退烧时间:约36-48小时。】
还有一天多。
林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已经两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但每隔两小时,他必须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布。
还有背上的烙印创面。那一大片碳化的伤口需要每六小时上一次药膏。
他不放心让格雷格那种手脚粗重的胖子来干这种活。
每次他的手指触碰到烙印边缘时,艾莉丝都会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药膏抹匀,然后盖上纱布。
第三天傍晚。
夕阳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
艾莉丝的眼皮动了。
一下,两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子,天花板的线条从重影慢慢归拢成一条。
她转过头。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林渊靠在椅背里,脑袋歪向一侧,眼睛闭着。呼吸很沉,很均匀。
他睡着了,脸颊比三天前瘦了一圈。眼窝凹进去一块,眼底挂着很深的青黑色。
左手腕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换过好几次了,最外层是干净的白色纱布。
右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手指微微蜷曲。指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膏痕迹。
那是给她背上上药的药膏。
艾莉丝盯着他的脸。
盯了很久。
她的右手从被子里慢慢伸出来。
手指上缠着绷带,每一根指甲都是他给处理的。
她虽然在昏迷,但是她大概知道这几天一直是林渊在细心的照顾她,她记得。
“为什么?”
她的手往林渊的方向伸了几寸。
突然停住了。
阿瑟的脸在她脑海里闪过。
脖子被拧断的角度。
阿诺的脸也闪过。
胸口插着刀,血泡从嘴角冒出来。
她的手指缩了回去。
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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