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47章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金虏军中,必有密宗训练的所谓‘金刚力士’为先锋,此辈战力不明,不可不防。”

  “陛下,此战若想以较小代价,获全胜之功,仅凭正面鏖战,纵有陛下亲临破阵,亦非上策。”

  “我军兵力本少于敌,强攻硬打,正中其下怀。”

  “臣以为,当用奇兵。”

  “奇兵?”

  韩世忠皱眉:“鹏举之言甚是。”

  “然我军兵力已捉襟见肘,分兵则弱,何来奇兵可用?”

  “且此奇兵,需能深入敌后,在决战关键时刻,给予金虏致命一击,乱其心腹,何其难也!”

  岳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向韩世忠:“元帅可还记得,夫人曾暗中联络沿江渔民、江湖豪杰,以为臂助?”

  韩世忠一怔,随即恍然:“你是说……红玉?”

  “正是!”

  “夫人素有胆略,熟知江湖与民间情状。”

  “江淮之地,饱受金虏荼毒,民间抗金义士、江湖豪杰、乃至熟悉水陆路径的渔民樵夫,所在多有。”

  “彼等或许不谙大军战阵,然于敌后骚扰、焚烧粮草、乃至在关键时刻搅乱敌阵,却有奇效!”

  “此乃一支隐于民间的奇兵!”

  他继续道:“再者,陛下麾下,尚有洪老帮主、黄岛主等一大批武功高强、心怀家国的武林义士,此刻正在金虏后方袭扰。”

  “若能将此两股力量合于一处,统一号令,秘密集结于大定府战场侧后隐蔽之处。”

  “待我军与金虏主力于正面胶着决战,此奇兵骤然杀出,直扑金虏中军帅旗,或焚烧其后方粮草大营……”

  “金虏腹背受敌,焉能不乱?”

  韩世忠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脑中飞速盘算此计的可行性。

  郭啸天和杨铁心也听得心驰神往,只觉岳将军思虑深远,胆大心细,将看似不可能的民间力量也纳入了宏大的战略棋盘。

  陆左静静听着两位当世名将的商讨,心中亦是波澜微起。

  他来自后世,知晓历史上岳飞、韩世忠的赫赫威名与军事才能,但亲身处于这决定国运的战略谋划之中,感受又自不同。

  韩世忠老成持重,对战局宏观把握精准。

  岳飞则锐意进取,眼光刁钻,善于利用一切可用之力,出奇制胜。

  自己虽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一身武力,但论及这冷兵器时代大军团作战的谋略策划、地形利用、兵力调配,确实不及这两位久经沙场的名将。

  自己之前的“夏季北伐”幌子,更多是战略层面的出其不意,属于“造势”。

  而这具体到一场决战的战术谋划,如何将每一分力量用到极致,如何与敌方统帅斗智斗勇,则真正是这些名将的领域了。

  行军打仗,终究是专业的事。

  陆左心中暗忖,我能做的,是定方向,给信任,必要时以力破巧。

  但这精妙的棋局,还得靠他们来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听得入神、眼中满是钦佩与思索的郭啸天和杨铁心,知道这两位江湖豪杰出身的将领,此刻恐怕也有着类似的感悟.....

  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个人勇武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是这些谋略。

  “此计甚妙!”

  韩世忠:“红玉在江淮素有威望,联络义士应无问题。”

  “洪老帮主、黄岛主等亦是信人。”

  “两股力量合流,由红玉居中协调,洪、黄等前辈负责攻坚破锐,确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奇兵!”

  “只是……联络、集结、隐蔽、时机把握,环环相扣,不容有失。”

  岳飞接口道:“故,我军正面需给金虏持续施加压力,但又不能过早进行决战,需为奇兵集结争取时间。”

  “同时,要大张旗鼓,做出我军因连胜而稍显骄躁、急欲寻求决战之态,进一步迷惑金虏,让其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面我军主力动向之上。”

  陆左见两人已商议出大概方略,便一锤定音:“好!”

  “就依二位将军之策。”

  “韩卿,即刻以你最机密之渠道,传讯于梁夫人,将方略告知,命她全权负责联络、召集江淮及北地民间抗金义士、江湖豪杰、熟悉路径之人。”

  “务求精干,不求人多。”

  “朕亦会手书密令,着丐帮长老以最快速度送至洪七公、黄药师处。”

  “命其停止零散袭扰,秘密向大定府侧后预定地点集结,与梁夫人汇合,听其统一调遣,配合大军决战!”

  “臣遵旨!”韩世忠与岳飞肃然领命。

  陆左看向地图:“我军便在河东休整五日。”

  “五日后,大军开拔,做出直扑大定府、寻求决战的姿态。”

  “行军可稍缓,沿途遇有金虏小股部队或据点,务必以雷霆之势扫清,既锻炼士卒,也继续给金虏施加压力,迫使其加快集结,并将目光牢牢吸在我主力身上。”

  “陛下圣明!”几人齐声道。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韩世忠自去安排最信任的亲卫携带密信南下。

  陆左也召来随军的丐帮九袋长老,低声嘱咐,赐予亲笔手令和信物。

  帅府中的气氛,紧张而有序,一场规模更大、谋划更深的决战阴影,缓缓笼罩向北方的大定府。

  ......

  五日后,晨,河东城外。

  休整后的宋军士气恢复,阵列严整,准备开拔。

  然而,大军刚出城门不远,前方便有斥候飞马来报:“禀陛下!”

  “前方出现大批百姓,约数千人,携有简易兵器,正向我军行来!”

  “为首者自称耿京,求见陛下!”

  “耿京?”

  陆左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历史上似乎确有此名,乃是抗金义军首领,他示意大军暂停,向前望去。

  只见远处尘头起处,黑压压一片人影渐渐清晰。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神却透着一种渴望与决绝。

  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刀枪,有削尖的木棍,有农具,甚至有人举着猎弓。

  为首一骑,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黝黑,身形精悍,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戎服,却努力挺直腰板。

  他独自策马奔至军前百余步,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在卫兵警戒的目光中,朝着帅旗方向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却洪亮清晰:

  “京耿京率相州、大名府等地抗金乡亲四千七百二十八人,叩见陛下!”

  “闻王师北伐,收复河山,我等被掳掠、被屠戮、被奴役之大宋子民,日夜翘首!”

  “今特来投效,愿为大军前驱,赴汤蹈火,收复故土,虽死无憾!”

  “求陛下收留!”

  数千义军也跟着跪倒一片,虽然队列杂乱,但那股破釜沉舟、同仇敌忾的气势,却令人动容。

  陆左策马上前几步,目光扫过这些饱经磨难却心向故国的面孔,朗声道:“耿京,尔等不忘家国,于敌后聚义抗金,忠勇可嘉”

  “如今王师已至,正需四方豪杰勠力同心!”

  “朕准尔等随军效力!”

  耿京大喜,重重叩首:“谢陛下天恩!耿京与诸位乡亲,愿为陛下效死!”

  陆左略一沉吟,道:“耿京,朕有一紧要任务交付于你。”

  “大军正面推进,需有可靠之人联络、接应一支自南而来的人马。”

  “你与麾下义士,熟悉本地情状,正好担当此任。”

  “你即刻派人南下,寻访打着‘韩’字或‘梁’字旗号,或以江湖方式联络的队伍,将其秘密引至我军侧后安全地带。”

  耿京:“陛下放心!耿京必不辱命!”

  ......

  大军继续开拔,烟尘滚滚向北。

  然而,在河东城内,却有一处地方气氛凝重压抑,与城外的慷慨激昂截然不同.......伤兵营。

  原本宽敞的寺庙殿堂和临时搭建的棚屋里,躺满了呻吟哀嚎的伤兵。

  河东一战,新军固然展示了强悍战斗力,但金兵的困兽之斗也造成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伤亡,重伤者逾千。

  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以及伤口腐烂特有的恶臭混杂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有限的军医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全是汗珠,眼中布满血丝。

  “按住他!快!”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军医嘶喊着,双手沾满鲜血,正试图用烧红的烙铁为一个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一截的士兵止血。

  “金疮药!快拿金疮药来!”

  “军医,没…没多少金疮药了!上次运来的都快用完了!”一个年轻医助带着哭腔喊道。

  “止血的布!干净的布也快没了!”

  “这人伤口溃脓了,在发烧!”

  “李老三不行了!喘不过气了!”

  哀嚎声、催促声、器械碰撞声、还有那无法掩饰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整个伤兵营。

  老军医看着又一个因伤口感染而高烧不退的年轻士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能处理简单的刀箭伤,但对于严重的创伤、尤其是后续的感染,手段却极其有限……

  就在这时,棚屋门口厚重的草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士卒冲了进来。

  他怀中抱着一个陶罐:“药!”

  “陈老!药来了!”

  “是刚送到营里的!”

  “药?”

  陈军医猛地抬头,快步上前,接过陶罐,撬开密封罐口。

  一股浓烈、刺鼻,甚至有些呛人的奇特气味瞬间冲了出来,迅速盖过了棚屋内的血腥与腐臭。

  这气味……难以形容,既有些像腐败的蒜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

  类似石灰的锐利感?

  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味草药或矿物药的气息。

  陈军医皱着眉,探头朝罐内看去。

  只见里面是大半罐澄澈中微微带着些许淡黄绿色的液体,质地似水又略显粘稠,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又伸出舌尖尝了尝味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连忙吐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气味如此怪异刺鼻,绝非寻常金疮药或汤剂!”

  “你小子莫不是拿错了?”

  “没拿错!”

  “陈老,您这些年一直在北地,怕是还没听说过咱们工部弄出来的这新玩意儿吧?”

  “这可是陛下亲自吩咐工部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出来的大蒜素!”

  “专治外伤溃烂、防止伤口邪毒内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