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23章

  “城头上的千机弩车,至少又被补充了二十架!”

  “还有那仿佛永远射不完的涡旋矢匣!”

  “这不合理!绝不合理!”

  杨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向面色同样阴沉如水的杨广和一旁眉头紧锁的李渊:“殿下,李将军,你们都清楚,建康已成孤城!”

  “陆路断绝,水路锁死!”

  “便是他们之前有所储备,经过这连日鏖战,我军高手屡次摧毁其器械,也早该消耗殆尽了!”

  “那些弩车,结构复杂,精铁用量巨大,绝非城内工匠短时间内能够打造?”

  “还有那特制的三棱弩箭,打造工序极其繁琐,需要专门的匠坊和充足的原料!”

  “他们从哪里变出来的?”

  “啊?”

  砰~!

  杨广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太师所言,正是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难道那陈叔宝的皇宫底下,真有一座能自行产出军械的宝库?”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这种完全超出认知、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情况,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人心悸。

  “我们摧毁一批,他们补充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难道要我们把建康城每一块砖都碾碎,才能确认里面没有藏着新的弩车吗?”

  李渊深吸一口气,声道:“殿下,太师,此事确实诡异至极。”

  “末将仔细核对过所有情报,建康城内,绝无可能还有如此规模的大型匠作坊,更不可能有足够的原料储备。”

  “唯一的解释……”

  “他们有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持续获得补给。”

  “但……这怎么可能?”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明明已经掐断了所有补给线,敌人却能源源不断获得补给的诡异状况......

  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三人心头。

  摧毁他们赖以制定战略的基本逻辑和信心。

  按照常理,建康早就应该打下来了啊.....

  杨素疲惫地揉着眉心,喃喃道:“一座孤城……”

  “一座按理说早就该油尽灯枯的孤城……为何就是打不垮?砸不烂?”

  ……

  事实上,陆左这边也快支撑不住了。

  战争对于弩箭消耗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而涡旋供矢匣打造起来又极其费力,即便两个世界有着十倍时间差,公输家也难以维持供应。

  他运的,大部分都是南通和东阳的存货。

  七天后,存货彻底消耗殆尽,而真正的惨烈厮杀也正式开始!

  隋军后方,旷野之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曾经纵横江南、令隋军粮道闻风丧胆的神武营,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铛!

  噗嗤!

  岳青手中长枪刚刚格开一名隋军偏将的重刀,枪身传来的巨力让他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

  他来不及喘息,侧方又是一道凌厉剑光刺来!

  “小心!”

  李轻眉的惊呼传来,一道幽影掠过,短剑险之又险地架开那致命一击。

  但李轻眉自己却被另一名偷袭的隋军高手一掌印在肩头,咔嚓骨裂声中,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秘女!”

  岳青目眦欲裂,却无法救援,因为三名气息强悍的隋军供奉已成品字形将他围住。

  另一侧,邙山鬼王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中双刺舞成一团黑光,正与四名高手死斗。

  他脚下,躺着早已气绝多时的独角鬼王和大力鬼王和的尸身,皆是血肉模糊,死状惨烈。

  自己也是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涌,仅凭一股狠厉之气在支撑。

  “我跟你们拼了!”

  邙山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一刀一剑穿透自己腰腹,双刺却毒龙般刺入对面两名高手的咽喉!

  岳青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位鬼王陨落,心头如遭重击。

  “撤!快!”

  他挥枪横扫,逼退眼前之敌,看向周围出发时数万人的神武营,此刻还在拼死抵抗的,已不足三千,且人人带伤。

  无奈之下,只好发布撤退命令。

  残存的神武营士卒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结成紧密的圆阵,且战且退。

  每一步后退,都有人倒下,用生命为同伴争取一丝空隙。

  “想走?”

  “留下命来!”

  隋军将领狞笑着指挥部队合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隋军后阵突然传来急促的金锣声......

  铛!铛!铛!

  鸣金收兵?!

  正猛攻的隋军攻势为之一缓,将领们脸上露出错愕,但军令如山,只能不甘地看着那支残破不堪的敌军退走。。

  一名传令兵飞马奔至前线主将处,高声传达:

  “太师有令!”

  “建康城防出现重大松动,机不可失!”

  “全军立刻转向,合兵一处,猛攻建康!”

  “此残敌已不足为虑,不必追击!”

  隋军将领恨恨地看了一眼神武营残部,哼道:“算你们命大!”

  ……

  建康城。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千疮百孔的雄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城墙多处已不是崩塌,而是彻底碎裂,露出后面临时用砖石、木料甚至尸体填充的缺口。

  守军的箭矢早已告罄,连滚木礌石都所剩无几,曾经咆哮的千机弩车,如今只剩下沉默而残破的骨架,散落在墙头各处,如同巨兽的尸骸。

  城头上,能站立的守军已稀稀拉拉,人人带伤,甲胄破损,目光中充满了血丝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张仲坚拄着一把缺口累累的长刀,站在最险要的一段残垣上。

  他望着城外再次开始集结、仿佛无边无际的隋军阵线,又回头看了看城内同样疮痍的景象,以及那些相互搀扶、或倚着墙垛喘息的重伤员。

  旋即,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又缓缓吐出,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建康……”

  “终究是守不住了啊。”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抽走了周围亲兵最后一丝力气,几个年轻士兵的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城外隋军阵中战鼓再次擂响!

  咚!咚!咚!咚!

  沉重而充满杀伐之意的鼓点,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黑压压的隋军,推着最后一批攻城器械,开始了总攻锋!

  张仲坚猛地挺直了脊梁,那因疲惫和伤痛而略显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注入了钢铁般的力量。

  锵啷一声,

  他拔出了腰间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剑锋斜指城外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

  “兄弟们!”

  “看看你们身后!”

  “那里,不再是门阀世家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草芥的旧陈国!”

  “那里,有我们刚刚分到田地的父老乡亲!”

  “有能免费学到武功、不再被垄断晋升之路的兄弟子侄,有寒门子弟也能读书做官的希望!”

  “陛下推行新政,均田亩,传武道,办学堂……”

  “这万象更新的气象,我们一定要守住!”

  “隋军要的是什么?”

  “他们要夺走我们的田地,重新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要让我们的子孙继续当牛做马,要让这刚刚见到一丝光亮的天,再黑回去!”

  “我们能让吗?!”

  他环视周围,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绝望、或麻木的脸上扫过,最终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能!”

  “今天,我们脚下就是建康!我们没有退路!也无路可退!”

  “为了这新气象!”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第一个回应他的,是一个断了条胳膊、用布带草草捆扎伤口的年轻士兵。

  他满脸血污,眼睛却亮得吓人,用剩下的手臂举起了卷刃的刀。

  “死战不退!”

  一个腹部受创、肠子都险些流出的老兵,用长矛撑起身体,嘶声呐喊。

  “死战不退!”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倚着墙的,互相搀扶的,甚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都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人群中,几名内力耗尽、脸色惨白如纸的武者,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细长的金针。

  “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一个武者惨然一笑,毫不犹豫地将金针狠狠刺入自己头顶要穴!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

  金针入穴,他们浑身剧颤,七窍中瞬间渗出鲜血,但原本萎靡的气息却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暴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