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842章

  而是在这两相之间,取了一个相对中间的值,Lv.7大师一阶。

  绘画技法是如此。

  作品中的情绪表达也是如此。

  这幅素描稿的情绪评价达到了呕心沥血圆满的层次,是顾为经到目前为止,所有画稿的作品里在系统面板上所得到的评价最高的。

  没有之一。

  然而。

  呕心沥血(圆满)依然不是刚刚顾为经的极限,通过画画时前所未有的感觉,以及他才画到一半,就听到了素描破境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来推断——

  顾为经绘画时的情绪,已经触及到了另外一层艺术境界。

  Lv.6的素描只是隐约触摸到了大师殿堂的大门。

  而此前顾为经绘画时,那种用美来对抗空虚的信念,让他相信自己肯定有那么一瞬,不是触及,而是已经彻底踏入了另外一层情绪表达的境界。

  “妙笔生花”的境界。

  妙笔生花!

  顾为经静静回味着那一刻情绪在笔尖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的玄妙感受。

  他以前只在一幅画上,感受到了类似的感觉——大金塔周边墙壁壁画里的那一幅《礼佛护法图》。

  单论情绪而言,这已经是曹老的那幅蕴含着他幼年的时光,蕴含了他一生的感悟的封笔之作才能达到的层次了。

  用画笔去洞穿虚无,用有形的笔触,去凝固无形的概念。

  甚至是去凝固时间。

  观世音菩萨。

  “观”,观民生多艰,“世”,明世事人心,“音”,创作的艺术品拥有礼乐正音一般的韵律感。

  以及“菩萨”……拥有一颗无比敏感又无比坚强,既能感受到众生疾苦,又愿意去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

  只有此般。

  才能真正画出触及人心的好作品。

  “我真漂亮,哼哼。”

  蔻蔻哼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说话间,正扯过顾为经的西服外套,像是拿着一条大毛巾一般,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这个行为实在是作用有限。

  顾为经跳入湖中,跳的过于匆忙,当时,蔻蔻落水的声音,几乎洞穿了他的全部思索。

  他根本没有那个闲功夫在那里脱外套,连想这件事的时间都没有。

  因此。

  顾为经的西服外套彻底毁掉了,此刻,它和蔻蔻的头发一样湿漉漉的。

  话又又说回来,顾老头向来抠门,他去旅游的时候,也没舍得给孙子买什么好西装。

  千八百块钱的三件套,想要能买到真的纯羊毛或者纯羊绒面料内衬的西装,明显是在做梦了,充其量也就是售楼处小哥,房地产中介穿的那种。

  水泡一泡,捞出来晾干,大概也许还能继续用。

  蔻蔻此刻用外套包住头发,用力的揉了揉,然后用外套包住顾为经的头发,也是一阵揉。

  阿旺大王趴在长椅上,睁大了眼睛,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从湖边“噗喳”一下就跳下去,然后又像落汤鸡一样爬上来的神经病。

  蔻蔻注意到了狸花猫的模样。

  “呵。”

  她走过去,一把也用湿哒哒的西装外套罩住长椅上正在瞅着她看的蠢猫,也是调皮的一阵乱搓乱揉。

  揉的阿旺一阵喵喵喵的乱叫。

  好在。

  在仰光的夜色里,即使被水打湿毛发也一点不冷。

  反而是一阵的清凉。

  “这是你画给豪哥的画么?”蔻蔻小姐一边低头揉着猫,一边随口问道,“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自己的照片摆在黑社会的案头,被他贱兮兮抽着烟盯着呢。”

  “不要送给他这个,送给他一幅别的吧。这幅画我要了。”蔻蔻小姐在一边指挥。

  “当然。”

  顾为经笑了笑。

  他指着旁边的速写板:“这是我为你画的画,本来也就是送给你的。至于陈生林……”

  顾为经顿了顿。

  他静静的看着远方,眼神宁静而有蕴意。

  “我……也想好了要给他画什么。”

  他低低的说。

  在蔻蔻跳起那支《天鹅湖》的时候,顾为经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

  顾为经身前恍惚间浮现起——书房里,陈生林那张挑衅般的直视佛像,被烟雾笼罩,又刹那间双手合十,变为一个虔诚信徒似的脸。

  顾为经放空自己,向身后躺去,躺在码头的木板上。

  他望着天上的星空,静静的笑了。

  他笑的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在整个湖面上回荡。

  过去半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豪哥、陈生林的双面人生,对方对他反常的关注,没有道理的耐心,一次次的布局,以及那些对方不厌其烦在耳边所诉说的话……

  终究。

  在这个漫长的好似看不到尽头的炎热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顾为经在西河会馆的码头上,他想明白了所有的这一切的一切。

  豪哥想管顾为经要一幅画。

  而他决定了要给豪哥画一幅画。

  这不是顾为经在豪哥表示妥协。

  恰恰相反。

  这将是顾为经,在十八岁年纪上,在人生的成人礼的舞台上,对命运最后的,也是最终极的反抗。

  他又想起了卡洛尔的那张《雷雨天的老教堂》。

  蔻蔻望着躺在码头边大笑的年轻人,她并没有打断或者出声询问。

  似乎已经无需出声询问。

  换作是酒井胜子,大概会在此刻抱抱顾为经。

  但蔻蔻。

  她只是抱着阿旺,躺在顾为经的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

  十指相扣。

  “美好的艺术品无法被评论家所诉说,它自会发声。高贵的灵魂亦无法被尘世所约束,她自会寻找自由。”

  女孩身边的年轻人轻轻的念道——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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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为如此?”

  人群中的女孩用银质的汤匙轻轻的敲打香槟杯,蜂蜜色泽的酒浆微微摇晃。叮、叮、叮,的轻响压过舞厅里所有嘈杂的喧哗。

  “美好的艺术品无法被评论家所诉说,它自会发声。高贵的灵魂亦无法被尘世所约束,她自会寻找自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何为自会寻找自由?”她目光环视四周,向着人群轻声询问道。

  仰光西河会馆的巨大华丽庄园里夜色深沉,明月当空的时候。

  6.5个时区以外。

  同样巨大华丽的伊莲娜庄园里,却刚刚天色擦黑,正是传统的社交晚宴刚刚开始的时分。

  宴会厅装潢古雅,却又别有趣味。

  地板是玫瑰色的深红,四周白色的帷幕像脆而薄的雾气,被奥地利山野间夜晚的微风轻柔的撩动。

  这里是庄园里的舞厅。

  或许十八世纪法国人和俄国人是整个欧洲最爱开派对的一群人,那么奥地利人就是整个欧洲最爱跳舞的一群人。

  无论是十八世纪、十九世纪、二十世纪、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奥地利人。

  都是如此。

  英国的贵族们在家里修板球场,法国的贵族们在家里修歌剧厅,俄国的贵族们在家里修芭蕾剧场,而奥地利的巨富家族们,则总是要在家里修几个供年轻人们联谊的交谊舞厅的。

  每当要开始举办宴会的时候。

  都会是庄园里最为热闹的时节。

  一瓶一瓶的葡萄酒被从家族的地下藏酒窖里取出开封,还有成箱成箱装在杨木板条箱里的香槟与杜松子酒。

  门前青色的大理石地砖以及身后喷泉边的草坪上,会被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停满。

  基本上都是些深色的奔驰,和天使眼的宝马这样的行政级轿车。

  一两辆乍眼的高性能跑车和优雅名贵的老爷车混杂其中。那是些喜欢享受亲自驾驶的乐趣的年轻人和他们同样喜欢驾驶乐趣的父辈们的坐车。

  偶尔。

  还会有直升飞机从庄园的头顶,擦着建筑低低的飞过,将草坪间上的四季青和女宾们的裙摆一起吹出波浪般的涟漪,然后在远处修建在湖面间的水上听机坪间落下。

  穿着黑白二色衬裙的女仆和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仆,在庄园里穿梭不停。

  会有一个乐团在庄园中演奏一整夜。

  尽管通常是小型的单管编制的乐团,但是单簧管手、双簧管手、长笛手、大小号手,六到八人组成的弦乐组,以及钢琴手……一个都不缺。

  男男女女会在这样的旋律中相拥着一直跳下去。

  指挥手里的指挥棒不停。

  女人们的裙摆翻卷就不停,谁累了就去旁边的自助餐的长桌上取一些西班牙火腿,搭配面包和各种果酒。

  仿佛可以一直就这般享乐着、享乐着、直到时间的尽头。

  不久前。

  安娜的22岁生日聚会结束以后,由于如今只有一位女主人的缘故,这座算上山林和湖泊,占地面积需要要用平方公里而非公顷或者亩来计算的大庄园,难免会显得有一点冷清和寂静。

  直到今天。

  音乐声响起,灯火重开。

  纵然今天召开宴会的名义是纪念老伯爵诞辰一百五十周年,以及重新将老伯爵的青铜雕像安置进伊莲娜家族的庄园之中。

  但这种以社会舞会形式所组织起来的活动,当然不可能像是之前的欧洲美术年会一样,拥有那么多井井有条的活动流程和演讲安排。

  连专门用来发表演说的演讲台在这样的场合,都显得过于的古板正式了。

  刚刚。

  做为舞会的开场,伊莲娜小姐代替了乐团的钢琴手,她亲自坐在钢琴边,为大家弹奏了一首莫扎特活泼快活的《土耳其进行曲》。

  随着最后一只音符跳跃的落下。

  女伯爵用汤勺轻轻敲打放在钢琴琴台上的香槟杯,按照社交礼仪,这个声音响起,就表示宴会的主人要发表致辞了。

  男人们,女人们都停下了各自的交谈,安静了下来。

  既使此刻正恰巧从一层走向二层的客人,也礼貌的停步,从白色雕花的旋转楼梯的栏杆间望下,看向舞厅前方的钢琴边。

  他们都听见了叮、叮、叮的清脆的声音。

  既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