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633章

  这株玉兰花在画面上的位置不在画面的正中心,也不像那抹烛光那么炫彩缤纷。

  但玉兰树几乎是正对着天空上的天阳,是画面中颜色最为艳丽,光线对比最明显,也是观众欣赏和阿旺并排坐的茉利小姑娘的侧影时,在远景之中,最能起到烘托气氛作用的亮色所在。

  玉兰画的颜色搭配,本身就在色彩处理上是个难点。

  它不像闪烁着的烛光,对技巧要求那么高。

  颜色简单,但很难画好。

  几乎只有三种色彩。

  大白,大绿,大红。

  三者都是大俗大雅的颜色。

  白色的花瓣,绿色的树叶,红色的根脉。

  整体花海般繁盛的白色,可以做为整个画面的背景,但剩下的红绿两色,搭配的好,红的缠绵,绿的清新。

  而一旦没处理好,就变成红配绿,狗也嫌的乡村沙马特汽配城的风格了。

  很是不好画。

  此前便困扰了胜子非常久的时间。

第525章 相信

  顾为经能看出,胜子和刻画绿植阴影走的是同一个思路。

  她希望能发挥两种色彩本身的优势。

  红和绿是两种放在一起不太好画的颜色。

  但也是只要画好,就能画的很出彩的颜色。

  红与绿、橙与蓝、黄与紫,是艺术生们最常能接触到的三对补色。

  所谓补色。

  就是色相环上呈180度间角,能够互补。

  在自然光线下两种色泽的光,以等比例混和会变成白色;在绘画里,两种色泽的颜料,以等比例等量混合,则会变成黑灰色的相对色彩。

  而红与绿,又都属于红、绿、蓝三种基础原色之一。

  纵观在整个美术颜料体系,乃至生物学人眼的光学系统中——像红、绿这种情况的,都是极为特殊的一对颜色。

  这两种色彩的光谱波长,放在同一处,便能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效果。

  而且会在一定程度上在视觉图像上相互转化。

  举个例子。

  比如牧民长期盯着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人眼为了减轻单调颜色所产生的视疲劳,往往视线边缘处的野草就会有发红的错觉。

  相反。

  长时间对着鲜血的手术医生,偶尔转看白大褂或者墙面会产生绿色的幻象。所以,为了防止这样的幻象干扰医生的手术过程,现代外科手术室的手术服,经常直接就会是绿色的。

  补色搭配没有天然的优、劣之分,它是一种单纯的色彩现象,只有艺术作品里处理水平的好、坏之别。

  就像一道至简至繁的开水白菜。

  拙劣的画家,做这种色彩搭配,经常效果搞的和车祸现场,肠子胆汁绞成一团的模样。

  堪称灾难中的灾难。

  美术课上,一些同学色块经常处理的非常僵硬,让观众产生强烈的视觉疲劳,乃至看久了很诡异,会出现生理性质的不适。

  就有补色处理的干瘪,红的血腥,绿的生硬的原因。

  当然。

  这是可以理解的。

  就算是专项的艺术生,学了四、五年,乃至十多年色彩的人,在这种事情上玩不转,也是难免的事情。

  高饱和度的红、绿搭配,甚至会经常出现在某些美院设计系给学生们所下发的《作品集禁用配色系》的参考材料里。

  就是教授看多了学生交上来的宛如牛皮癣似的毁灭性设计,忍无可忍,而下达的一刀切的配色指示。

  反之。

  既然是大俗大雅的乡村风颜色搭配。

  它既然能大俗,往往就能大雅。

  很多人觉得红红绿绿的乡村风就很土,就很上不得台面,是农夫农妇下里巴人才喜欢搞的东西。

  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

  往往最接地气,最被人们所广泛接受的色彩,才是最优雅的色彩。

  因为它们最有亲和力,最直指自然本源。

  不是人家俗。

  是画家处理不好那种质朴、清新、纯真的气质。

  腰低不下去。

  所以画出来作品东施效颦,歪歪扭扭,画的很俗罢了。

  让·弗朗索瓦·米勒就一直认为,农民是世界上最天生的艺术家,是上帝赐予人间的灵感笔刷。

  梵高、莫奈、修拉,都极为喜爱在自己的作品中,运用对比度或者饱和度非常强烈的互补颜料。

  它是凡人的毒药,也是大师的灵药。

  平心而论。

  顾为经觉得胜子画的并不差,至少并不拙劣。

  肯定称不上是画面里的毒点。

  她整体上已经把植物的那种清新的气质有几分彰显了出来,艺术道路没跑偏。

  顾为经站在画板面前,第一感觉是看到的一株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植被,而不是像是往电线杆上贴小广告一样,贴的红、绿、白三色的突兀色块。

  这就已经是职业画家中比较优秀的水平了。

  不仅线条好,色彩也好。

  酒井胜子是一位非常有灵气的女孩子。

  只要一突破桎梏瓶颈,绘画技法就是蹭蹭蹭的往上涨,恨不得谈个恋爱,聊聊天,都在那里涨经验,简直让顾为经叹为观止。

  话又说回来。

  不开玩笑。

  谈恋爱影响学习成绩这种事情,学生们可能听的耳朵都起茧子里。

  但在艺术学校,谈个恋爱,课业成绩嗖、嗖、嗖的变好,却也是相当常见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

  画家可以内向,可以羞涩,但是呆头呆脑的木头人、只会对着书本发呆的机器人,在艺术行业是走不到真正最高处的。

  对于走感性流的天才式画家。

  谈个恋爱,失个恋,遇到重大情感打击或者心绪起伏刺激啥的。

  往往真的能改变他们对于世界的看法,从而对绘画技巧乃至于整个艺术风格,起到地覆天翻的推动和进化作用。

  情感是技法从量变走向质变的催化剂,爱欲是艺术皇冠上的名珠——这个观点,已经被大量的案例经验,反复反复的再三实践证明过。

  唐伯虎、张大千、马奈、毕加索,雷诺阿……古往今来,大量艺术大师都是泡个妹子涨经验的代表。

  老毕甚至被人戏称跟练了奇奇怪怪的偏门欢喜禅+“杀”妻证道秘法了似的。

  每劈一次腿,换个情人,看老婆和情人在自己面前撕头发打架,仿佛吃了灵丹妙药一般,便能在画法上做出本源性质的重大突破。

  而毕加索蓝色风情时期绘画风格形成的导火索,则是因为见证了挚爱的好友卡萨吉玛斯的自杀,他说——“那彻底重塑了我的画笔。”

  酒井小姐本就是集钟灵毓秀为一身的姑娘。

  当胜子以更加热情的姿态,拥抱了自然之后,自然以更加激烈的态度,加倍的回抱在了笔下的作品之上。

  她画第一张《为猫读诗的女孩》时,技法才刚刚突破到职业二阶的水准。

  才一两个月的时间。

  如今不光是素描水平已经快达到了Lv.5的后段。

  一通百通,举一反三,连油画也在胜子对色彩的不断的打磨和推敲下,达到了职业二阶。

  几乎没有被拥有系统辅助加点的顾为经甩下几分。

  哪怕胜子小姐不用像自己一样,把很多的练习精力分摊到水彩和中国画之上。

  油画便是她唯一的主业,可以专心致志的全情投入。

  但是,这样的进展也太让他感到叹为观止了。

  每次他看到酒井胜子那种——每一幅画比起前一幅作品都有肉眼可见提高的狂野进步速度。

  他都仿佛理解了,为什么毕加索十五岁就会被马德里皇家美术学校特招,唐宁刚满二十岁的年纪,就能达到大师一阶的水准。

  这就是真正溢出纸面的天赋啊!

  然后回家气不打一处来,更加倍卖劲挥舞起小“皮鞭”。

  顾为经酷似是在家长会上看到了隔壁家考了一百分的水灵孩子,再扭头看着自家及格都没有,还一心只想着出去玩的蠢乎乎鼻涕孩,恨铁不成钢的狂怒家长一样。

  奋力驱赶着顾老头继续拉磨。

  都是一天天的在那里画画。

  瞧瞧人家胜子,再瞧瞧自家顾老头。

  胜子只画了六张画,职业二阶的进度条都堆满了大半,再瞧瞧自家老爷子,最后200点的瓶颈,跟懒驴拉磨一样。

  死活死活都磨不出来。

  您练了么!用心了么!练了甚么了!

  没用!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有女朋友这样的珠玉在前,顾为经觉得自家爷爷这爆率完全不行。

  要是系统给的任务是辅导胜子。

  不。

  哪怕自己被按在那里,哼哼唧唧不情愿的练画做功课的顾老爷子,能有酒井小姐三分之一的灵慧。

  咱的破境任务,也早就完成好了。

  以前的顾为经,就算在同阶之下,油画经验值略微比胜子高个两三千点。

  他还是没有资格在酒井胜子面前装高手的。

  整个仰光,有资格在胜子面前装大尾巴狼的画家,也未必能有五指之数。

  她调配色彩的灵气和创意,那种颤动的动感感觉,放到整个Lv.5的分段,都能算的上要打九十多分的上上品评价。

  关于色彩科学体系的知识构建,胜子比他要扎实的太多。

  酒井小姐来当他的老师还差不多。

  好在,他现在油画是Lv.6了,职业三阶的水平,开始触及到大师之路的门扉。

  不必妄自菲薄。

  顾为经有自信,考虑到自家爷爷都算是本地蛮有名的油画画家了,。

  论东南亚的传统绢画什么的,仰光肯定有比他画的好的。

  但论到油画技法。

  在仰光省的五百万人中,他职业三阶的水平,还真应该能排进前五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