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1359章

  “亨特·布尔则用了行动给予了回应。”

  “在这个时代,只有顾为经能够拉出这样的屎来。他如此说道。他用一幅油画向着全世界展示了顾为经的本来面目……”

  大西洋。

  一百多年前,泰坦尼克号从欧洲驶向纽约的航线正上空的云层里。一架达索2000EX型私人飞机正在穿过云层,从纽约返回欧洲。

  顾为经坐在扶手椅上,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节目。

  这架飞机的机龄已经接近三十年了,他此行去纽约,还计划着找私人飞机的承包商订购一架新的飞机。

  现在。

  一切计划全部都被推迟。

  安娜留在了纽约,继续处理一些法律方面的事务,顾为经则直接飞回了欧洲。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相关新闻,以及那坨亨特·布尔画在了画面上的狗屎,摇头关闭了屏幕。

  他闭上眼睛,慢慢的闭目养神。

  也许每个艺术家的生命里都有自己的敌人,或者说……宿命里需要去面对的人,需要去经历的事情。

  所谓宿命中的对手,就是遇到对方的那一刻,你就知道,自己得在后腰别着匕首,小心翼翼的出门,时刻准备着扑上去做一场艰苦的搏斗,必要时把匕首捅进别人的心口。

  就像是印象派面对着学院派,透纳面对的那些讨厌的评论家,卡拉瓦乔遇上了网球拍。

  毕竟精神小伙卡拉瓦乔真的打完网球,物理意义上的一匕首捅进了对手的心口不是?

  好吧。

  刨除这个不算好笑的冷笑话。

  在艺术史的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里,似乎总得有一对能够把彼此撕咬的血肉淋漓的对手才算真正的完美。

  斩下恶龙的头颅,沐浴龙血才能够加冕为王。

  当然。

  有些时候,那个将匕首捅进心口的人,也未必是以敌人或者恶龙的面目出现的。

  就像梵高遇上了高更。

  他们在那段友情里寻找着力量,又在那段友情里走向自我毁灭。

  在绘画道路上,顾为经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个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去打败的人,或许年少时代的豪哥算是一个吧。

  但在同行业里,真正意义上的对手始终没有出现。

  顾为经一直思考着这个人应该是谁,他一开始以为是崔小明,后来以为是威廉姆斯,再后来以为是唐宁……

  终于。

  顾为经认定了这个对手是《油画》杂志社。他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七年,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击败了《油画》的那个瞬间。

  亨特·布尔出现了。

  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他甚至见过一两次亨特·布尔。

  那是一个遥远的名字,一个在他出生之前曾经灿烂闪耀过的星星。他对对方礼貌的像是一个遥远的名字,也对对方疏远的像是一个遥远的星星。

  只有当亨特·布尔在画板之上画上一个狗屎的时瞬间,顾为经马上意识到了——对方就是那个人。

  顾为经想让自己小小的睡一会儿。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踌躇不前的人了,就算他是亨特·布尔,是猫王,是那个毕加索曾经看中的孩子,那又怎么样呢。

  他也经历了无数才走到了今天。

  你是亨特·布尔。

  我是顾为经。

  一觉起来,便又是一场好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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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汪汪。”

  院子里史宾格犬们追逐着向着顾为经跑来,挨个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画家低下头一一在它们的耳朵上抚摸而过。

  这三只狗狗全部都是奥古斯特的孩子。

  精力旺盛极了。

  毛色浅一些的那只是姑娘,剩下的都是小伙子,杨德康一直以来,都特别想能够收养一只。

  顾为经走进庄园的大厅,和安娜的管家简单寒暄了几句,他们去美国期间,猫猫和狗狗们全部都放在庄园里,由阿德拉尔先生照料。

  “医生说,其实只是小感冒,但它毕竟年纪很大了,骨质疏松的厉害,所以……”

  “你好啊,奥古斯特,咱们可要努力坚持看到重孙子出生呢。”

  狗子叼着那只“August”的网球跑了过来,盯着顾为经看。

  顾为经蹲下身,很小心的挠着狗子的下巴,奥古斯特曾经是一只有着黑色斑点和浅色皮毛的狗子。

  买它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带有血统证书的竞赛犬,毛色本来就不纯,有一点点的发栗色。

  七年的时光过去了,随着黑色素的减少,奥古斯特几乎成了一条白色的狗子了,精神头依旧很好。

第1062章 顾为经的交响乐

  奥古斯特把网球吐到了顾为经的手指之间,像以前一样,伸出舌头舔舔顾为经的手指。它的口吻部和眉毛的色泽浅得像是雪层,当安娜第一次注意到狗子长出白胡子的时候,郁郁寡欢了整整三四天的时间。

  如今。

  它甚至有一点点的掉毛,只有腿部和前爪的些许深色斑点,还维持着曾经的色泽。

  顾为经轻轻的把网球沿着客厅的石质地板半抛半滚了过去。

  奥古斯特叫了一声。

  它晃晃尾巴,向着网球翻滚的地方努力小跑了过去。

  顾为经注视着狗子雪白的脖颈,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把对方抱在怀里,丰盈的毛发在阳光里镀满了金光。时光的伟力无情且淡漠,无论是人还是事,它总会将那些你以为将会永恒存在的,地久天长的出现在你生活中的存在与你分开。

  诚实的说,它已经不是那只顾为经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会神气的和阿旺打架的漂亮狗子了。兽医说,这个岁数的奥古斯特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

  顾为经的思绪一时之间从苏黎世的事情上移开,亨特·布尔、《油画》杂志,以及那些画展相关的事情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对着狗子的背影出神。

  “——汪!”

  顾为经被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来,就看见白色的狗子和黄色的猫在地板上围着那粒网球团团乱转。

  有些狸花猫可以活到20年以上,这个岁数的狸花猫还算壮年。阿旺和昔年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胡须似乎变得长了些……这也可能是,它从煤气罐罐式样的体型减肥成功之后的对比效果。

  他看着阿旺溜达过来,一个飞扑,向着那粒网球扑去。

  “别!”

  顾为经赶忙跑了过去。他真怕自己的猫一个泥头车冲锋,把老奥古斯特撞出个好歹来。奥古斯特咧嘴不屑的咕噜一声,用更大的体型把阿旺挤到了一边,一嘴叼住地上的网球,晃着尾巴,愉快的向着顾为经溜达了回来。

  “好吧。”

  顾为经一乐。

  他揉着狗子的耳根。

  画家收回他刚刚的话语,奥古斯特固然年纪大了,毛色白了,但它却还是那只顾为经初次见到的会神气的和阿旺打架的漂亮大狗子。

  顾为经拿出手机,给叼着网球的史宾格犬照了张相,发信息给他的经纪人,告诉对方安心。奥古斯特的活力满满的样子,看上去起码还能再活五年。

  他转过身,向自己的猫咪伸出手。

  “走不?”

  他询问道。

  “吃饱喝足,该到工作时间了。”

  一个小时后,顾为经开着他的车,返回了他的画室,副驾驶的座位上则坐着他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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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

  柏林,克鲁格兄弟银行欧洲总部。

  时间就是金钱,为了节省用餐时间,克鲁格兄弟银行会给每一位员工提供丰盛午餐且完全免费,但一般来说,在临街的银行餐厅里用餐的员工之中,完全看不到部门副主管以上的职级。

  有一些高级合伙人,他们的日程表上连下下周的午餐时间都和各种客户以及投资人预约好了。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他们在一两条街外的拥有法国厨子的米其林餐厅里,花上100欧元吃一顿午餐,要比在餐厅里吃饭更有价值。

  就算没有预约的那些……金钱就是时间,我的朋友。

  他们辛辛苦苦的工作了十年二十年,爬上了主管、经理副经理,乃至高级合伙人的职级,为的不就是出门可以开梅塞德斯,假期可以去阿尔卑斯滑雪,可以坐着热气球在非洲追在狮子屁股后面Safari旅行,以及——可以不在餐厅里和那些勤奋的“工蚁”们一起用餐,能够在一两条街外拥有法国厨子的米其林里,花上100欧元买上一份空闲下来让自己喘息的时光的么?

  “你们说——要是我去和他要电话号码,能够成功么。”

  一位瘦的惊人的靓丽女人一边用餐巾纸擦着唇角,一边用眼角撇向远处。

  “在同部门的职场里谈恋爱,搞办公室恋情,可是会违反公司制度。”背对着她视线方向部门的胖同事酸溜溜的说道。

  不需要回头。

  她似乎就知道对方所指的具体是谁。

  “和董事长的公子不算!”桌子对面另外一位投资部的女同事说道。

  “我要是长着你的那张模特脸,我就已经上了。”闺蜜羡慕的叹了口气,“给你个建议,从风控角度来说……”

  “要是他能给我打电话,那么,我才不在乎会不会被开除呢。”她抽抽鼻子,“一个富家少爷,他竟然还每天早晨自己做饭,带饭吃。”

  “老天呐!”

  富家少爷奥勒·克鲁格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执着,刻苦,认真。

  曾经那个前女友名单能够列满一整个电话簿的花花公子不见了,变成了如今的这个表面看上去甚至有些低调的男人。

  没有派对,没有酒精,没有乱搞。

  七年以来,他过着的简直是一种清教徒式的生活,像是一位进入禅定状态的僧侣。

  金钱既是被铸造好的自由。

  生活的无奈便是,也许人的灵魂是生而自由的,但当一个人穷的叮当响,兜里连一两个铜板都没有的时候,那恐怕也谈不上什么选择的自由。

  但当一个人的欧元账户里躺着八位数的存款,满口袋都是“自由”的时候,还能过着一种低调的苦行式的生活。

  这样的人要不然心灵已经得到了全然满足,和那种满足感相比,那些醉生梦死的生活和所有转瞬即逝的欢乐,都已不再重要。

  要不然……心中则怀着巨大的欲望,和那种强烈的欲望相比,往日里的一切享乐,也可以变得不再重要。

  奥勒用叉子挑起盘子里的最后一粒西兰花,就着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无糖汽泡水送入了喉咙之中,他把保鲜餐盒收好,拿在手中,站起身。一个礼貌而疏远的眼神,就像一个无形的魔咒一样,用最为符合社会礼仪的方式,将拿着用口红写着电话号码的餐巾纸的靓丽同事,以及可能发生的“艳遇”,凝固到了几米以外的地方。

  他迈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把保鲜盒放到了一边,脱下外套,先用手机定了个闹钟。

  然后。

  他默默的看了电脑一眼,他的电脑锁屏屏保正是顾为经的那幅在前段时间拍出了2000万美元的魔笛。

  奥勒很平静。

  七年时间已经足够让奥勒的心灵像是阿尔卑斯山山脚下的湖水一样平缓,不会轻易的从眼睛中流露出自己的情绪变化。

  他戴上耳机,把手平放在膝盖上,跟随着耳机里的音乐做起了放松冥想。

  二十分钟以后。

  手机的闹钟声响起,奥勒站起身,对着办公室里的穿衣镜整理好领带,披上外套。

  “吃饱喝足,现在是战斗时间了。”

  奥勒·克鲁格对自己说道。

  几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