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知道么。还有谁也弹过这首曲子?”
老杨哼哼。
“挑三拣四,难以讨好的,让人讨厌的,安娜·伊莲娜。”
“这算什么,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汽车窗外阳光明媚。
音响里播放着树懒先生的艺术沙龙。
杨德康酷酷的飙着车,想着自己怎么撬墙角,在那里趁虚而入。
时间如水流去。
“啊——Life is so B——”
“我了个大操!”
五秒钟后,杨德康猛的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他整个人被安全带死死的勒在座椅上,小肚腩直接被勒成了葫芦状,他中午吃的慕尼黑大烤肠都差别给挤出来。
老杨却不管不顾。
他勉强把车停到了一边的应急停车位,猛得抓起一边的手机,手都有点抖了。
一般人遇到这些事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一首音乐而已,早就被无数人千百遍的放过了。
但——
这可是老杨,真正的天才。
插画、侦探猫、树懒先生,艺术就是认识你自己,熟悉的“花之圆舞曲”,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在杨德康的内心全都串联到了一起。
他可是半个业内人,知道一些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当年在奥地利,安娜小姐在音乐家的故居旁边,弹奏花之圆舞曲的时候,杨老师在现场。顾为经和马仕画廊早年之前在谈第一份合约的时候,曹老还给马仕三世打过电话。
杨老师也是知情人。
不光知情。
Mr.杨甚至还清楚的知道,当时那虽然是一份“完全代理合约”,但顾为经那边对其他不经过马仕画廊运营的艺术项目,可是有过非常清晰的条款附录的。
就比如说——
画插画。
串起来,串起来了。
杨德康猛的抬起脖子,脑袋伸的老长,好像发现了一个无法诉说的惊天秘密。
那小神彩,那小表情,那疯狂吸起的鼻子,和莱佛士酒店里,嗅到奇怪气息之后,猛的从地毯上跳起来的奥古斯特,完全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第1020章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角色扮演”!
杨德康从来未有一刻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距离一个巨大的秘密如此的接近。
想想看。
他眼前的这一切难道不是早已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释。伊莲娜小姐在出版界的人脉,她和奥斯本之间的关系,顾为经对于插画的执着……
这些信息,它们是一套散落在世界之上的拼图。
通常大家只能获得拼图之中的一两片,顶多三、四片,就算少数人拥有多个碎片,他们也早已这些碎片和生活中那么多不起眼的其他碎片混杂在一起。
唯有老杨。
“Oh,my friends!”
杨德康嘴唇都有点颤抖,他轻声嘟囔道,在这个震撼无比的时刻,硬生生的装了句逼。
“只有我,我……”
“我才是真正的超级大侦探!”
老杨一片又一片的把这些碎片一样“叼了出来”,然后又在心间成功的拼到了一起。
侦探猫也好。
树懒先生也罢。
说一千,到一万,最后无非讲述的是同一个答案——
这一日。
杨德康在车里呆坐了足足一个钟头,他把过去一年里,所有明面上顾为经和伊莲娜小姐之间的关系,和暗地里树懒先生和侦探猫之间的互动通通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他以夏洛克·福尔摩斯般的严谨,推理完了画家和他的经纪人之间异常复杂的关系。
表面上冷若冰霜。
暗地里暗通款曲,暗燃心焰,暗送秋波。
没别的可能性了!
看《名侦探柯南》的丰富经验告诉杨德康,当你已经排除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最后剩下的答案,也是最终的答案。
真的实在没别的可能性了!
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终极的真相只有一个!
“原来——”中年大侦探推了推墨镜,深深的叹息,“这就是传说之中的Role-play!”
他们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杨德康看不懂。
杨德康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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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您的新画室?”
“是的。”
顾为经点点头。
穿着州警制服的探长,伸出手去推了推会客室的窗户,又看了看窗户的锁扣,似是在认真的考虑从外面打破这扇窗户的困难程度。
“为什么外面不再加一扇金属的防盗网呢?”
探长建议道。
“因为据说这里是历史建筑,好像是魏玛共和国时代还是更早建造的房舍,外表希望能够尽可能的维持原本的风貌。”
顾为经抬手指了指一侧窗台上装着的白色小盒子。
“但装了红外线传感器,晚上十一点以后就会自动打开,要是有人想翻窗进来,就会有人过来检查。”
探长蹲下身,和顾为经手指的那个传感器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他摇摇头。
不知是没有成功认出来这个传感器的型号,还是认出来了却认为这样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没有防盗网来的可靠。
“这个值多少钱?”
探长站起身,又指向书架旁的那只奇怪的古董青铜头像。
顾为经想了想。
“很难估价。”他说。
“大概呢?有多贵,3万欧?5万欧?”他看着艺术家犹豫的眼神,语气也立刻变得慎重了起来。
“难道……超过十万欧元了么?这也是什么魏玛时期的古董?如果这么昂贵的话,我其实建议你最后放一个保险柜——”
“15英镑吧?”
顾为经想了想。
“我就读的是一个双学位项目。上学期我在英国的美院呆了三个月做交换。在希斯罗旁边的跳蚤市场里买的。正常一个要100多,这个因为有损坏,所以便宜。”
画家说。
“这样啊。”
探长讪讪的笑了笑,他还以为,像是这种知名艺术家的画室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很昂贵。
“理论上属于现代工艺的残次品,但我看它的形体造型有趣,所以买了下来。”
“那你失窃的那张画呢?”
探长继续问道,“方便大概说一下么?如果有人想要私下里购买那张作品,在你看来,会是什么样的价格呢?”
“老实说,其实也很难估价。”
顾为经想了想。
“这种作品本来就不在出售清单之上,要是放在马仕画廊的话——可能得要几万欧元的样子吧。如果还附带一些额外的纪念意义,比如我靠这幅画拿到了大师计划的优胜,那么作品的价值大概率能够直接翻倍。”
探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位探长属于德国联邦州的州警,专门负责月余以前的那起“公共画室失窃案”的调查,今天特意找校方约了时间,向顾为经了解一些那幅水彩画的相关情况,顺便做为校方的顾问,检查一下顾为经新画室的相关安保情况,以防止类似的案件再次发生。
“那幅作品——您有相关头绪了么?”
顾为经询问道。
“案件的相关调查还在进行之中,先生。”探长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有一定的怀疑人选,但是还需要时间。”
“我明白。”
顾为经说道:“主要是所有驻校艺术项目有作品上交的时限。”
画家那书架上所贴着的那张便签展示给对方看——“我必须要在30周内,提交这幅作品,它对我很重要。”
“当然,当然。十万欧元,这可是一起大案子。”
探长点着头。
他又在这间建筑一层二层,上上下下的转悠了一圈,提了几个可以改进的建议以后,和画家寒暄后告别。
“我还有一个问题——可能有点外行。”
探长站在建筑的门廊前,迟疑了一下。
“您说。”顾为经等待着。
“就——这幅画,如果驻校艺术项目的作品一定要在某个规定的时限之前上交的话——那么为什么你不能再画一幅呢?”
他比划了一个画布的形状。
“您完全可以再画一幅完全一样的啊。”他说。
“是的,理论上说可以这么做。”
顾为经点点头。
他又摇摇头——
“可那终究还是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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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那位探长以后,顾为经回到了屋里。他现在已经不在学生的大宿舍里居住,美院把这间老房子分配了给了他,总共有九个大大小小的房间,包括了一楼的会客厅和一间大画室以及二楼的两个卧室。
他打开衣柜,挑了一件外套,在二层的落地镜之间换好了衣服,拿着一边的车钥匙出门。
哦。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画室与卧室之外,这间老式的小别墅还额外附带了一个颇为迷你的停车位,用来停一辆小巧紧凑的两厢车大小正合适。
自从搬到了这里后。
年轻的画家觉得生活里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再也不需要在学校狭小的停车场里,钻来钻去的寻找车位。
他发动了黄色的小POLO,踏着西斜的暮色,开上了公路。
顾为经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下午的5点36分,目的地离美术学院并不算远。
其实坐公交车的话仅仅只有两站地,他迄今为止,还是不是很能适应德国的冬季。
所以出门以前,他在选择被冷风吹还是在晚高峰的车流之间穿梭之间纠结了片刻之中。顾为经最后还是开着车,慢吞吞的出现在了车海里,努力地为现代化大都会愈发无解的晚高峰交通拥堵问题,尽上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