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画家 第1250章

  也可以事先有个准备。

  “到时候,你告诉我,萨拉女士在不在那间房间里就行了。”

  “问你个问题。”维克托问道,“你是希望遇上萨拉,还是不遇上萨拉呢?”

  “好问题。”顾为经想了想。

  “我的问题一向很好,我给你讲个故事。”维克托说:“古罗马有位喜欢角斗皇帝,康茂德,角斗士会面对一个纠结的问题……你是喜欢皇帝出现在角斗场里,还是不希望呢?”

  “区别是什么?”

  “区别是如果那天皇帝的兴致一般,只在角斗台上看,那么很好,因为皇帝的出现,罗马的贵族们会变得更加的热情,获胜者往往会轻易的获得比以往更多的奖品和赏赐。”

  “要是兴致很高会怎么样?”

  “那就惨了。”维克托说,“兴致很高,皇帝本人搞不好会穿上铠甲,下场角斗。康茂德角斗的真实水平怎么样不知道。但我知道,按照历史记载,他一辈子角斗了一千多场,且一次都没有输过。”

  顾为经盯着萨拉的方向,他们两周多以前,才刚刚见过一面。

  顾为经总是隐隐约觉得,这位年近九旬的老奶奶,会出现在今天的度假山庄之中,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是为自己来的么?

  如果是的话。

  虽然他们的耳边此刻就响着悠扬的提琴曲,但顾为经敢打赌这位萨拉老奶奶大约不是那天在汉堡的牧场里,听顾为经拉琴,如闻天籁听的上瘾了,几天不听混身难受。跑过来求大艺术家顾先生再拉一曲,那么的简单。

  也许顾为经看那边看的太久。

  萨拉转过头来,朝他轻轻点点头。

  顾为经也轻轻点头。

  “发现了么,兄弟?”

  稍晚一点更新。

  如题!

第973章 真正的音乐家

  “发现了什么?也许萨拉女士是专门为了我而来的?”

  顾为经的视线从远方挪了回来,看向对面的维克托。

  维克托耸耸肩,他觉得顾为经讲了一个很好玩的笑话。

  “发现也许是时候停下自己折磨自己了,听我一句劝,你真的不是那块料。”他抬抬下巴,拿着放在桌子边小筒里的手指面包条,活灵活现的模仿了一个拉琴的动作,然后说道——

  “我不管那家伙是不是在大家面前作秀,想要去舔评委的屁股,但是老兄,人家那个……抱歉……那才是真正的音乐。”

  自从他们坐在这里的桌边,大厅里的音乐声就从没有停止过。

  几个穿着正装的男女大学生安静的坐在铺着丝绒台布的木桌边,其中的一位,正站在度假酒店半山腰落地窗边,对着远方流向汉堡市的易北河拉着琴。

  琴声和加布里埃不太一样。

  顾为经以前只会说“拉的好,拉的棒,演奏的顶呱呱。”

  经过了伊莲娜小姐最近一段时间的音乐特训之后,顾为经勉强能听出来,两个人的琴音和演奏方式,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不同的感情风格。

  加布里埃喜欢拉的曲子,通常琴音悠扬细腻婉转。

  而也许是曲目的原因。

  大厅里的这位演奏者的琴音会更加冷冽,带着一种寒带的严峻庄严的风格。

  以顾为经的音乐鉴赏能力,他现在能听出的不同点也就这些,相同点则是——两个人的琴声都同样的令人动容,以及……都拉的好,拉的棒,演奏的顶呱呱。

  就是从街上捉只奶牛过来,奶牛也能一耳朵听明白人家拉的和顾为经拉的,根本不是一码事的那种顶呱呱的差别。

  谈话间。

  那位学生正好拉完了这首曲子,他转过身,风度翩翩的朝着全场的老师和同学躬身鞠躬。

  “这是我刚刚以西贝柳斯《D小调协奏曲》为灵感,简化了叙事结构,所即兴创作出来的音乐,主题意象是旷野巨石上的独奏者,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面试里,都有很好的表现。”

  大厅里立刻便响起了轻轻的掌声。

  “装逼犯。”

  维克托嚼着小面包棍,一边鼓掌,一边评价道,“即兴创作,他要没有提前准备这首曲子三天三夜,我就现在上去,给大家表演一个鼻孔吃面包。”

  “确实拉的很好。”

  顾为经诚实的说道。

  “你画画也画的很好。但我们总不能支个画板,支在这里,然后给每个人都画幅水彩画吧?”维克托忧心忡忡的说道,“这就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们的优势,随身就带着家伙,练个琴就把好感度给刷了。”

  他瞅着面带笑意,也鼓过了掌,似乎在对演奏者表示肯定的萨拉。

  “这里是度假酒店的餐厅,又不是他的私人演奏会,小心等会儿被服务生找上门来,给赶出去!”

  大约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过一会儿。

  在大家从餐厅回房间的时候,真的有侍者走了过来,拦住了对方。倒不是如维克多所盼望的那样,接到了客人的投诉,要把他赶出酒店。

  原来酒店的老板也在会场里,在刚刚在对方拉琴的时候照了照片,特意询问对方能不能明天把它洗出来,专门请对方签个名。

  作为交换。

  老板赠送了他一套酒店的贵宾套票。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被酒店那位很有商业头脑老板邀请的签名的人,还有另外一位。

  顾为经。

  他们是全场唯二两个受到这般“殊荣”对待的学生。

  顾为经平日里比较低调,毕竟早在上大学之前就拿到了一项国际双年展的金奖,这一年半过得再低调也“余威”犹在。不光那位演奏者吸引了大家的关注,刚刚他和维克托在聊天的时候,也有其他学校的学生,时不时的对顾为经指指点点,投以好奇的目光。

  顾为经在闲聊之间,得知了不少关于那位小提琴手的消息。

  对方叫威廉姆斯,汉堡音乐学院的同学们都喜欢叫他的昵称“威利”,四届国家际的青少年小提琴比赛冠军获奖者,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大赛金奖,还没有毕业,身上就已经有了柏林爱乐团的合同。

  “APPLE古典乐,古典乐潮门类的封面推荐艺术家,有两张唱片公司发行的音乐专辑……”

  维克托低着头查询着Google上的他的艺术家词条。

  越调查,脸色越是郑重。

  仿佛看到了角斗场里突然而然所钻出来的一头狮子。

  “从履历上来看,他可能是我们这些人里,履历最辉煌的学生了——”维克托说道,“见鬼,去年他的小提琴曲专辑,在发行的那天,其中一首曲子,竟然最高在音乐聆听排行榜上排到过第46位。”

  “46位。”

  顾为经说道。

  “你以为呢?很恐怖了好吧,这可是一张纯粹的小提琴古典乐专辑,这又不是什么流行摇滚。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听古典。”

  维克托说道。

  “很厉害呀。”

  顾为经评价道。

  维克托看着顾为经这副“没志气”的模样,实在是懒得说什么,他只好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

  不努力的去争取,不表现自己,难道会平白的掉到你头上么。

  那位“威利”同学,已经取得了那么辉煌的成就了,不还是要特别的“秀”上一把么。

  维克托觉得。

  在场的30多位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里,倘若有谁,能凭履历和那位威廉姆斯先生硬碰硬一把。

  可能有且只有顾为经了。

  国际双年展史上最年轻的金奖获得者,这个头衔的份量,并不弱于帕格尼尼小提琴竞赛的金奖。

  两个人完成能够实打实的较量一番的。

  但两个人上了大学后,人生的发展轨迹,又截然不同。人家威廉姆斯该签艺术团签艺术团,该发专辑发专辑,还签约了顶级的经纪团队。俨然就是一位音乐界的未来的“莫扎特”。

  威廉姆斯练琴练的很努力。

  顾为经呢。

  幽默的是……他练琴也练的很努力。

  拜托,拜托,求求你了,顾为经同学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人家是音乐学院小提琴系的,你是美术学院水彩系的。

  人家练的是艺术。

  你在练甚么?顾为经练的是行为艺术。

  这事儿实在是太过抽象了。

  维克托一直都觉得,顾为经在不断的荒废光阴,不断的荒废自己的才华,不断的荒废自己所拥有的那些艺术资源和关注度。

  顾为经不是在学校里成绩不好的学生。

  恰恰相反。

  他的成绩不错,造型,线条能力更是好的惊人,正因如此,维克托才觉得可悲。

  顾为经只用了很少的精力,放在学校的课业上,就取得了这样的成绩。而他……似乎已经觉得满足了,甘于以一种普通的优秀学生的标准衡量自己。

  他……他本来是有资格触及非常高的山峰。

  维克托曾经为了他能拥有这样的一位舍友而感到激动,而他却以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把这些事情全都白白的浪费掉了。

  艺术史上无数个骤然之间获得大奖,然后又在漫长的时光里变得泯然众人的故事,正在他的身边上演。

  就拿今天这件事情举例。

  维克托觉得,倘若事情发生在一年半以前,发生在他们入学前的那个夏季。今天这位酒店老板应该是会先来找顾为经的,而不是成为了印威廉姆斯照片时,顺带的附属品。

  一场角斗。

  三十个人来到角斗场。

  五个人会获得掌声,一个人会获得自由。

  这个角斗场里原本有两只华美的狮子,其中的一头,在不自律的放纵之中,把自己养成了猫咪。

  ……

  汉堡市郊外的牧场里。

  奥古斯特抽抽鼻子,小心翼翼的溜达上二层的走廊。

  它趴在地上,鼻尖紧贴着地面,慢慢的向前匍匐前进,整个楼层的四处都充斥着那只肥仔的味道,让奥古斯特的鼻子痒痒的。

  奥古斯特慢悠悠的溜过走廊上所放着的猫爬架。

  左顾右盼。

  很好。

  架子上空无一猫。

  奥古斯特溜达过一只造型巨丑巨丑的大瓷盆,想起自己的精致的用具,强烈的优越感使得史宾格犬挺起了腰背,昂着头,皮毛跟锻子似的大耳朵忽闪了两下。

  呵。

  奥古斯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勉强忍住了想要抬起前爪,在猫爬架上蹭蹭打个滚,或者抬起后腿,在猫砂盆里方便一下,打上自己气味标记的冲动。

  作为一只足够聪明的狗子,一位真正的狗界绅士。

  它决定统筹规划一下——

  先去吃饱了,回来再偷偷拉。

  奥古斯特下定了决心,它继续往前走去,接近喂食器的时候,它再次放慢了脚步,左顾右盼,确定目标不在左右。

  它伸出爪子,向着喂食器伸出了爪子,

  忽然之间,一声霸气十足的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