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基础上,还希望能推导出第二个结论。
所谓带有引号的举闲不避‘亲’,亚历山大是这个观点的重要拥护者,是第一个跳出来勇敢的揭露顾为经本来面目的人,要是不资助他,那也不是真正的资助这个观点,那也是心中拥有傲慢与偏见。
当然。
第二点亚历山大现在不敢做的过于露骨。
所以他说道:“但我觉得你不是这么想的。不是真的想要挖掘这幅画背后的故事。我觉得你对这些观点有偏见。我觉得你对我充满了偏见。你可能也觉得我说的不对。所以——我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伊莲娜小姐当做我们的见证人。”
“若用你口中联合账户的说法,那么管理人既不应该是你,也不应该是我。要是安娜小姐愿意做我们这场赌约的管理者,那么就太好不过了。”
亚历山大对着面无表情的安娜露出了自认讨好的笑容。
“从情感上来说,伊莲娜家族是欧洲艺术界最无私而慷慨的赞助人之一,从理性上来说,尊敬的伊莲娜小姐无私而慷慨的刚刚捐赠出了价值50亿美元的收藏。这幅画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没有任何心怀成见的可能。”
“与情与理,伊莲娜家族在艺术界都做了几百年公正的裁判,不是?”
顾为经笑了。
而安娜,那么严肃的女人,她居然在这一刻也笑了。
“原则上我其实并不反对这个提议。”
主持人一边似是赞赏的微笑,一边说道:“但我估计,有人有不同意见,对么?”
“是的。”
顾为经点点头,附和道:“我不赞成。”
“你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亚历山大也适时的露出了早有预料的笑容。
同一时刻。
台上的三个人,处于三种完全不同的微妙姿态,却都相似的笑容。
“我今天一直都试图向观众证明这点,表面真诚和真诚的人之间的区别,表面……”
够了。
顾为经看着洋洋自得的亚历山大,他在心里想着。
他已经觉得厌烦了。
有些话他一直在说,有些话他则一直在想要避免,可亚历山大从来不在听,所以没有办法,他还是不得不说——
顾为经轻轻的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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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饶有兴趣的看着舞台上的场景。
自找的。
她心里想。
软软弱弱的不痛打落水狗就会面对这样的场景,你想解释,人家根本就不听,你解释有用么?
傻帽一个。
人永远也打动不了那些不想被你打动的人。
她自得的笑着,又觉得意兴阑珊。
“不如我来替顾小子回答这个问题吧。我觉得他今天的表现真的很打动我。”
她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自语。
“有些事情,也许还是上年纪的老人说几话话,更能让人听得进去。”
唐宁猛的侧过了头。
在她惊愕的视线里,就看见曹轩轻轻点点头,也根本不征求四周弟子的意见,竟然像小孩子举手一样,高高的伸起了拐杖。
咦?
就在这时,看到舞台上的变化,曹轩又重新把拐杖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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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就在顾为经想要开口之前,亚历山大滔滔不绝的话语,就被人打断了。
年轻人今天好几次想要反驳对方,但不管他用温和的语气说任何话,亚历山大都根本不听,自顾自的说个不停。
只有这次。
轻飘飘的单词像是一句神奇的魔咒,直接让他僵在原地。
“不如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有些话,顾先生可能不太方便去说,我是女人,又是……按你的话说,又是《油画》杂志的艺术总监以及慷慨而无私的伊莲娜家族的继承人。由我来说,也许您刚愿意听一听。”
“毕竟。伊莲娜家族做了几百年公正的裁判,不是?”
有人含笑说道。
第859章 真实的温度
亚历山大扭回了头。
女主持人把左手的指尖搭在右手的手腕处,腕间歌剧女演员所带的丝绒手套上缀着的锦织的素色雕花,在头顶的聚光灯下映散着明媚而坚硬的光,照的男人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种如坐针毡般的不安。
“伊莲娜小姐?您……”
他轻声唤道。
安娜冷漠的不做理会。
她只是盯着顾为经,“就像我所说,一周以前,我们见过一次面。我和这位顾先生,我们两个聊了聊,主要就谈论这幅画,谈论这位神秘的女画家,也提及了梵高。”
“梵·高,您指的是——”亚历山大不知她提起那场伊莲娜小姐口中并不愉快的交谈有何用意,又试探性的开口。
伊莲娜小姐继续充耳不闻。
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她给过对方机会了,这种事情以安娜的性子是不太常见的。
她竟然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把亚历山大烧成灰烬!
女人的心底里觉得顾为经有点刺头,难顶,执拗,脾气上来了还显得犟,毒舌的要死,“伊莲娜家族去下地狱!”什么话都叭叭叭的敢说,不给别人留情面,三两下就把天聊死了……
事实上,恰恰相反。
在正常人的眼中。
顾为经是个相当温和,好脾气,容易接触的人。
不一样的是。
伊莲娜小姐从来不温和。
她才是舞台上真正特别难以接触更难接近,毒舌的要命,从来不给别人留情面的那个。
毁灭你,与你何干,说瓷(cei)你,就瓷(cei)你,指的就是安娜·伊莲娜这样的人。
还是那句话,伊莲娜家族在艺术史云天相接的高塔上住了六个世纪,悠闲的拨弄着绳子。
人家开心了。
就拉你一把,恩赐你以富贵荣华,让你鸡犬升天。
人家不开心了,随手一挥,就把你像是扫跳蚤一样,从绳子上扔下去。
亚历山大在她眼前作妖作了这么半天,在卡拉奶奶的“坟头”上蹦迪蹦的很开心,安娜那暴脾气哪里忍受的了这个啊。
她真的一直在捏着头皮努力的在忍耐,好几次在发火的边缘,硬生生的重新压制了下去。
让她做出这些事情的不是亚历山大。
之所以没有一巴掌把他拍成二维箔片。
安娜仅仅是在给顾为经面子。
伊莲娜小姐尝试着让自己成为一个好的倾听者……顾为经愿意让这场谈话以相对温柔的方式进行下去,她就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尽可能的克制。
这场谈话中,安娜都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闷烧的炉子。
贴切点的说。
一只高压锅。
亚历山大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哗哗哗的往炉釜底下加柴火,左丢块煤炭,右丢块固体酒精,锅里的水早已超过了正常的沸点,“安娜牌高压锅”时刻都在沸腾的边缘反复横跳而且温度还在以危险的速度不断的升高。
之所以还没有真正的沸腾。
因为顾为经充当了高压锅上的盖子和安全阀。
他的态度让安娜把怒火闷在了心里。
倘若这只高压锅上有气压指针,外人一定会发现随着亚历山大的话语,它正在红色的危险区不断的颤动着。
而亚历山大能发现这点的话,他可能早就在伊莲娜小姐刚刚露出神秘微笑的那刻,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站起身头也不带回一下的迈开脚撒丫子就润了。
逃离歌剧院,逃离狮城。
越远越好。
要是能马上买到一张飞去地球最远另一端布利诺斯艾利斯的票,他就飞去布利诺斯艾利斯,要是能马上买到一张飞去奥林匹斯山的票,他就飞去奥林匹斯山,希腊神话传说里的那个可以,太阳系火星上的那个也行。
遗憾的是。
伊莲娜小姐外表一直都太冷静,又太淡漠……亚历山大几次把目光投向伊莲娜小姐的时候,她只流露出了云雾那么淡的情绪。
这是警告。
遗憾的是,亚历山大不是这样理解的。
这边炉子开始冒出了令人不安的白烟,顾为经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努力的尝试把灶台下的薪柴抽出来,亚历山大这个白痴却还以为是自己拍马屁拍的好呢,一脚把顾为经踹开,美滋的抱了只大汽油桶过来,扔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微笑着合影。
嘭!
安全阀终于被人摘了下来,也可能是被高压锅自己给弹掉了。
在惊人的热汽之中,炉子开始爆发出高亢嘹亮的尖啸。
它盖过了四周的一切声音。
有那么长的时间,顾为经一直尝试着的想要对话,想要和亚历山大沟通,亚历山大从来都不愿意去听。
等到伊莲娜小姐开始开口替顾为经说话,就不再有亚历山大说话的份儿了。
她也轻易盖过了四周的一切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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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的谈话的焦点被集中在了一件事上。”
安娜冷冰冰的说道。
“关于抉择——关于去选择命运的勇气和迎接痛苦的胆量,梵高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勇敢的去选择了更加艰难的道路。当时的顾先生,大概是这么说的吧。”
她自问自答道。
“当时我则引用了前辈的观点,举了一个关于看牙医的例子,说梵高的画……就好比对平凡庸碌的生活的一次矫正。”
“在我看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句话也可以用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莫奈所选择经历的痛苦,在我看来,也可能像是对平凡庸碌的生活的反抗与矫正。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既然你之前说了那么多,我相信你是有不同意见的?”
她说是要回答亚历山大的问题,询问亚历山大的意见,却看都懒得去看对方一眼。
亚历山大噤若寒蝉。
有些冷意是会灼烧人的,安娜依旧很平淡,她从未歇斯底里的咆啸,亚历山大则正在变得越来越坐立难安。
“其实我有不同意见。”
竟又是顾为经开口了。
“请说。”
“我觉得这个说法太高高在上了,选择痛苦?什么是叫选择痛苦。”顾为经一如既往的本色发挥了他的“刺头”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