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客户都是贵利强带过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在里面就是打杂的,"不信你可以问那些客人。"
"你在赌场占多少股份?"
"两成。"
"这么久你分了多少钱?"
"分了十来万。"
年轻警察冷笑一声:"李光已经认了,你们赚了不少于一千万。"
我猛地一拍桌子:"艸特么的!"
我咬牙切齿:"李光跟郑强居然敢骗我,就给了我十几万?"
"你有没有参与放贷?"
"没有。"
"有没有参与郑强派人去受害者家里收数的行动?"
"没有。"
"你认不认识黄金城?"
"认识。"
"你跟他什么关系?"
"大老板。在这边谁不认识他?只是他不认识我而已。
审讯持续了近四个小时。
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地问,我一遍又一遍地回答。
那两条子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让负责押送的警察先把我送看守所。
2000年那时没现在严格,我跟阿虎是坐同一辆警车去看守所的。
在车上,我问阿虎:"怎样?"
阿虎耸耸肩:"就那样呗。"
他压低声音:"阿辰,你没经验。一会进去有人问你就报城哥的名号,莞城这边混社会的或多或少都认识他。"
顿了顿,他又说:"城哥已经安排人照顾了,明天应该会有人带你打电话。"
负责押送的民警对我们两人的对话视若无睹,甚至刻意放慢了车速,给我们留出说话的时间。
应该是黄金城他们都打点好了。
第80章 看守所
警车先把我跟阿虎拉去医院做体检。
到达医院时已临近傍晚,我们走特殊通道完成了体检。期间,民警还买了两个盒饭给我俩吃。
体检结果显示,两人身体都没什么问题,除了我脚骨折。医院给我开了诊断证明。
随后,我们又被押上警车。
押送的警察对我们说:"这次你们关押在莞城一看。"
警车往看守所方向驶去,约半小时后到达。
第一看守所位于一个村的附近,四周是五六米高的围墙,墙上围着铁丝网。
车子在一个厚重的大铁门前停下。
押送的民警对我俩说:"下车吧,到了。"
我们在民警的陪同下走进看守所大门。进去后,迎面就是一个岗亭。押送的民警与看守所值班警察进行交接,将我们的个人物品,以及医院开给我的诊断证明,一一交给值班警察。
等到他们办完交接手续,到了搜身环节。
我们被要求脱光衣服,全身搜查。值班警察盯着我腿上的石膏皱了皱眉。
押送的民警解释道:"刚在医院重新检查了一遍,我看着医生打石膏的,没问题。"
之后,我跟阿虎各自抱着被子,被管教分别送往不同的仓室。
由于是同案犯,我被分到十号仓,阿虎则被分到二号仓。
阿虎显然不是第一次进来,一切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干部带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每经过一道铁栅栏门,身后就会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当最后一道铁门打开时,干部解开我的手铐,猛地把我推进去:"这是个病号,你们别乱来。"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震得我耳膜发胀。
借着铁窗透进来的微光,我看到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监室里,居然挤着二十几个面容模糊的人。大通铺上凌乱地堆着发黄的被褥,过道里散落着塑料拖鞋。
一个年轻人晃到我面前,歪着头打量我:"懂不懂规矩?还不蹲下手抱头?"
我指了指腿上的石膏:"骨折了,蹲不了。"
黄毛正要发作,头铺传来沙哑的声音:"小子,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阴影里坐起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
"开赌场。"我答道。
"在哪儿?"
"长安镇。"
"跟谁混的?"
"黄金城。"
男人冲我招了招手:"你过来。"
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石膏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疤脸男人从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掏出一部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打给他。"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记不住号码,"我摇头,"得先打给我女朋友。"
疤脸点点头。
我拨通方萍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她悦耳却紧张的声音:"阿辰?你怎么能用电话?"
"没时间闲聊,"我压低声音,"你把黄金城的号码报给我。"
方萍迅速报出一串数字,我默念几遍记下,没等她多问就挂断,立刻拨给黄金城。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说道:"城哥,我到里面了,在十号仓,头铺的大哥让我打给你。"
黄金城的声音依旧沉稳:"对,我让人安排的,行,你让他接电话。"
疤脸接过手机,语气瞬间恭敬:"你是城哥?我跟强哥的……好,没问题,城哥你放心……谢谢城哥。"
他把手机递还给我:"城哥让你接。"
我重新贴近耳边,黄金城的声音传来:"阿辰,别担心,这个是自己人。他是鸡强的小弟,鸡强你上次见过的。"
"是。"我应道。
黄金城接着说:"你心态放好,我跟刘新都有在活动,委屈你一段时间,放心。"
这时,一开始那个年轻人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疤脸:"威哥,搞不搞欢迎仪式?"
疤脸猛地一脚踹在他大腿上,黄毛踉跄着撞在铁床架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搞NM啊!"疤脸瞪着眼,"这是我弟弟!"
他转头对我说话时,语气又变得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张辰。"
"阿辰啊,"疤脸拍了拍身边腾出来的位置,"来,你睡我隔壁。"
他环视一圈监室,声音提高了几分:"都听好了,这是自己人,谁也别找不痛快。"都往后面挪,给我弟弟让个位置。
通铺上的犯人们默默往后挪了挪,给我腾出一块相对宽敞的位置。
"你是威哥是吧?"我试探着问,"谢谢你啊。"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我叫周威。"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城哥很看重你呢。他说明天给我家里送五万块,让我照顾你。"
"威哥,我第一次进来,不懂规矩。"我斟酌着词句,"只要你保我平安,我在看守所呆多久,每个月给你家里两万块。"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看这样行不?"
周威的眼睛在昏暗里突然亮了起来。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上。
"兄弟,这都小事!"他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等明天帮我打个电话,"我说,"我让外面的人直接送到你家里。"
"好!"周威痛快地答应,顺手从枕头下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来一根?"
在看守所的第一晚,听着一整间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睡得又挤,稍微翻个身,身边的人就平躺下来占位置,跟猪圈一样。一想到这种生活不知道要过多久,我就两眼一黑,一整晚都没睡。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刚睡下,就被刺耳的铃声吵醒。起来之后,因为昨晚来的时候灯光昏暗,我也没去注意号里住了多少人。现在仔细打量了一下,两边大通铺,一边住着10个人,整个号里加上我共20人。
周威走过来介绍道,他是这个号的号长,因为故意伤害进来的。他教我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形状,我笨手笨脚地学着。整个号里面的所有犯人都动了起来,很快把监室的卫生搞好。
接着一个干部过来核对人数,整个号里的人站成一排报数:"1!2!3!......"
接着是早餐时间。众人排着队,把各自的塑料盆通过门上的小洞递出去给打饭人员打饭。早餐就一盆白粥跟一个馒头。
虽然没有胃口,但我还是馒头就着白粥吃了起来。我看号里其他人,有些拿出榨菜,有些拿出方便面,把方便面捏碎掺和到白粥里面这样吃。
周威也拿了一包方便面给我,问我要不要。我哪见过这种吃法,摆手拒绝了。周威说:"饿你几天你到时什么都吃。"
第81章 日常生活
吃完早餐之后,号里的电视开始播放连续剧。众人躺的躺,坐的坐,都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来。
周威摸出他那部MOTOROLA:"给,阿辰。"
我接过他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方萍,让方萍往周威提供的卡号打两万块。方萍担心地问:"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说:"姐,放心吧,都是自己人。你不要太担心,我找机会再打给你。"
电视剧大概从八点半播到十点半。
午餐时间到了,众人又排着队到小窗口前。当打饭的人递进来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鹅时,整个监仓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这是给张辰的。"打饭的人特意压低声音说。
我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烧鹅,金黄的脆皮上泛着诱人的油光。抬头时,发现二十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美味,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利落地撕下两只肥美的鹅腿,将剩下的部分递给周威:"威哥,你给他们分了吧,我也吃不了那么多。"烧鹅的香气在狭小的监仓里弥漫开来,引得几个年轻犯人不住地吞咽口水。
周威接过烧鹅,二话不说先撕下一大块肥美的胸肉塞进自己嘴里,又扯了一块放饭盆里,油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一边咀嚼,一边粗鲁地撕扯着鹅肉,挨个分给号里的人。
分到最后几个时,烧鹅只剩光秃秃的骨架,上面零星挂着几丝肉。周威把骨头往他们面前一扔,扯着嗓子骂道:
"你们这几个J8毛,家里也没给上账,要不是阿辰照顾,还想吃烧鹅?吃屎去吧!"
那几人饿狼似的扑向骨架,手指抠着骨缝里残存的肉丝,差点为最后一块脆皮打起来
吃完午饭有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在监室后面有一个门连接着放风室,干部进来打开了门,众人排队进入。
放风室是另一个三十多平米的房间,四面是高墙,上面是一排排的铁栏杆,阳光从栏杆缝隙照射进来。众人有的坐在墙角晒太阳,有的蹲着抽烟。我找了个地方坐下,周威蹲在我身边,点了根红双喜递给我:"里面就这条件,习惯了就好。"
我接过烟抽了起来,辛辣的口感呛得我喉咙发紧,抽到一半就丢掉了。身边一个年轻人见状赶紧捡起来接着抽。周威撇撇嘴:"你可真够浪费的。"
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很快过去。十二点到两点是午睡时间,我因为这两晚都没睡,躺下倒头就睡。两点钟被铃声吵醒,起床开始整理内务。
这时,监室的门被打开,干部进来环视一圈:"十号仓加两个新人。"
周威马上站起来回答:"是。"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堂哥。周威显然认识堂哥,开口:"杰哥?您怎么也进来了?"
堂哥说:"我弟刚进来,我来看着他。"
我问堂哥:"谁要你看着?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进来找虐呢?你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
堂哥说:"没事,揍了个人。等你案子结案了,到时赔点钱,我就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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