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辰哥,具体的大佬没跟我们细说。但我们都准备好了,不管大佬想干什么,我们这帮兄弟,一定奉陪到底!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郑老爷子什么时候出殡?” 我接着问道。
“大后天,在青州老家。这几天……大佬一直在处理老爷子身后的事,没合过眼。” 林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就出发回国。到了青州,我会联系你,你派人来接我。别声张。”
“辰哥!你……” 林雪显然急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暴龙的声音:
“把电话给我。”
接着,暴龙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阿辰,是我。”
“大哥。” 我应道。
“阿辰,这件事,你别管。真的,我自己能处理好。你现在好不容易在外面闯出点名堂,别回来趟这趟浑水。”
我胸中一股火猛地窜起,对着话筒吼道:“郑源!你他妈少跟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啊?!你给我听清楚了!在我亲眼见到你之前,你要是敢擅自行动,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结拜兄弟!我说到做到!”
过了好一会儿,暴龙才重新开口:“放心吧阿辰。就算我想做什么,也得等我爸……风风光光地走了之后。”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等着我。” 我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再多说无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玉林仔和博白仔都看着我,脸色凝重。
“老板,你要回青州?” 玉林仔先开口,“我跟你一起回去!暴龙哥要做事,我们这帮老兄弟,肯定得回去撑他!”
博白仔也立刻上前一步:“老板,我也去!”
我看着他们,迅速做出决定:“玉林仔,你留在西港。酒店、赌场、工地,都要用人。老廖一个人忙不过来,你配合好他。博白仔,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是!老板!” 博白仔毫不犹豫地应下。
玉林仔虽然也想回去,但也知道这边更需要人,重重点头:“老板放心,西港这边交给我!”
“我心里有数。” 我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早点休息。”
“明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柳山虎的号码。
“喂,老柳。”
“老板,我在。”
“安排一下,挑五个胆大心细的兄弟。明天,我们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柳山虎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问道:“老板,回国?”
“对。”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第428章 南越风情
第二天清晨,我和柳山虎、博白仔,外加五名安保队员,一行八人,悄然离开东方大酒店,分乘两辆不起眼的商务车,直奔西港国际机场。
先从西港飞往南越国的西贡市,在那里短暂停留,再转机飞往北部的河内。
于晚上八点多抵达了南越首都河内国际机场。走出机场,河内湿热的空气裹挟着摩托车的喧嚣扑面而来,与西港的海风腥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我们没做停留,直接打了两辆出租车,前往市区一家不起眼的中档酒店办理入住。奔波了一天,人困马乏,但此刻谁也没有睡意。
在酒店房间里,我拨通了林世杰告诉我的那个联络人号码:168-991-99。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活泼欢快、带着明显童声配音感的卡通声音:“小朋友你好呀!欢迎拨打蓝猫知识竞答热线!我是你的好朋友——蓝猫!”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拨错了。紧接着,又一个略显调皮的孩子声音响起:“我是淘气!”
然后,电话里传来一阵欢快的卡通片头曲旋律。
我试探着对着话筒说道:“我找联络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卡通音消失了。紧接着,响起两声短促的“嘟嘟”提示音,仿佛切换了线路。随后,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传来:
“报上你的身份。”
“西港分公司,张辰。” 我立刻回答。
“说出你的要求,以及当前所在地点。”
“我在南越国,河内市区,巴拉拉酒店。要求:第一,在明天晚上之前,安排我们安全抵达桂省青州市。第二,提供几把手枪,用于防身。” 我说出了诉求。
“有多少人?” 对方问。
“八人。”
“保持通讯畅通,我们会再与你联系。” 对方言简意赅,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客套。
等待的间隙,博白仔带着我们几人来到了酒店附近的一处看起来还算热闹的本地夜市,找了一家南越餐馆吃宵夜。
南越菜口味酸辣开胃,倒也适合这闷热的夜晚。我们围坐在矮桌旁,就着冰啤酒,吃着地道的河粉和春卷。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越南女人,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身材苗条却凹凸有致,系着围裙在灶台和餐桌间穿梭。
我看着忙碌的老板娘,用筷子指了指,对身旁的博白仔低声感慨:“你还别说,博白仔,以前在老家,村里好多老光棍娶不上媳妇,只能花钱从南越买老婆回来。那时候我印象里的南越女人,又黑又瘦,皮肤粗糙,跟眼前这老板娘可差远了。没想到这边漂亮女人还挺多,关键是勤快。”
博白仔嘿嘿一笑:“老板,你要是感兴趣,今晚我就给你安排一个?保证让你体验真正的南越风情。怎么样?保准干净又懂事。”
我摇摇头,正色道:“这次是回去办正事的,别节外生枝。等事情办完了,有机会我们再来,好好体验一下。到时候,你负责给老柳也买一个靠谱的,让他也成个家。” 我指了指旁边闷头吃粉的柳山虎。
博白仔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没问题老板!包在我身上!不过老板,河内这边的女人也就一般,真正水灵的还得是西贡那边!等下次去西贡,我把我小姨妈介绍给柳大哥认识,让她做我小姨丈!”
“哦?你小姨妈?” 我有些意外,“你还有南越亲戚?”
博白仔嘿嘿笑道:“您还不知道吧?我妈就是南越人,当年嫁到我们那边的。我小姨妈是我妈最小的妹妹,就大我两岁,今年才二十四!那身材,啧啧,没得说,胸大腰细屁股翘,脸蛋也漂亮,性格还温柔!保证柳大哥满意!”
“听起来不错。那就这么定了,老柳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博白仔。”
“到时柳大哥就是我小姨丈,亲上加亲!”
柳山虎对我们俩的调侃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最后一点河粉汤喝干净,放下碗,擦了擦嘴。
吃完宵夜,我们一行人沿着略显杂乱的街道慢慢走回酒店。
刚走到酒店所在的街口,我随身挎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长长的、以越南国家区号“+84”开头的陌生号码。
来了。
我走到路边稍显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用的是普通话,略带一点桂省口音:“张先生,你好。我是你此次行程的负责人。我已经在你们下榻的酒店门口。”
“我们马上就到酒店。稍等。”
“好的,我就在门口等。”
众人会意,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不到三分钟,我们回到了巴拉拉酒店门前。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一侧,看到我们之后快步迎上来。
“张先生?我是韦金龙。上面安排我来负责你们这次的行程。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你看?”
我对他说道:“那就出发吧,韦先生。我们没带行李,直接走吧。”
韦金龙朝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两辆黑色商务车招了招手。两辆车立刻启动,行驶到我们面前。
“他拉开第一辆车的侧滑门,示意我、柳山虎、博白仔和他上车。我吩咐另外五个保镖上了后面那辆车。
车子平稳驶出市区。韦金龙用南越语对司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向我:“张先生,我们现在前往海防市,从那里走水路入境,这是目前最快捷的路线。”
“行,都听你安排。” 我点点头,又问,“我们过段时间还要从青州返回河内,到时候是直接联系你吗?”
“是的,张先生。到时候你提前一天联系我这个号码就可以。费用方面,公司后续会跟你结算。” 韦金龙答道。
“明白。”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离开了河内繁华的市区,驶上通往海防的公路。窗外是越南北方乡村的夜色,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的灯火。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离开了主干道,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最终在一片偏僻的海滩边停下。
码头边停着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经过改装的大飞。艇上堆着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货物。
“到了,张先生。请跟我来,小心脚下。” 韦金率先下车,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一行人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松软的沙滩,来到码头。
“上船吧,抓紧时间。” 韦金示意。
我们八人迅速登上快艇,挤在堆满货物的船舱里。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猛然加速,船头高高扬起,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海面上风浪不小,快艇颠簸得厉害。我们紧紧抓住身边捆扎货物的绳索或船舷,身体随着船体剧烈起伏。韦金龙猫着腰,从船舱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防水帆布袋,递到我面前。
“张先生,你要的东西。”
“因为你没有指定型号,所以给你准备了M1911A1,军用版。都是当年美军留在南越的老家伙,虽然旧,但保养得不错,威力也很大。如果不是奔着要人命去,最好不要打躯干。总共八把,每把配两个弹匣。枪弹已经分离。”
柳山虎接过去,迅速拉开自己的随身背包,将枪袋塞了进去,拉好拉链。
途中我们也遇到了海警的追捕,不过驾驶员技术高超,大飞马力也足,很快把海警甩开了。
不到一个小时,快艇在一个更加隐蔽的小河口减慢了速度,缓缓靠上一处杂草丛生的土坡。这里已经是国境线内,桂省城防市的地界了。
“到了。” 韦金龙低声道。
快艇轻轻靠在石堤边,我们迅速跳上岸。岸边已经停着两辆汽车。
“上车,司机会把你们送到目的地。”
韦金龙没有下船,站在船舷边对我说,“张先生,一路顺风。回程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谢了,韦先生。” 我朝他抱了抱拳。
当我们抵达青州市区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车子停在了正源大酒店门前,这是暴龙名下的酒店。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雪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辰哥!你们到了?”
“嗯,到了。在正源酒店。”
“等着!我马上到!” 林雪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6疾驰而来,“嘎吱”一声急停在我们面前。林雪跳下车。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辰哥!” 他快步走过来,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目光扫过柳山虎和博白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开口道:“大佬在家里守灵,走吧,我先带你去见他。”
“走。” 我拉开车门,率先坐了进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郑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弟四百二十九章 青州往事
车子停在一处颇具规模的老式宅院前。这里是暴龙家的祖宅,位于青州市郊。此刻,宅院内外一片肃穆繁忙。
大门上高悬着白幡和黑色的“奠”字,门口停满了各种车辆,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是穿着深色衣服、臂缠黑纱的亲朋故旧。
我带着柳山虎、博白仔跟着林雪走进宅院。院子里人头攒动,烟雾缭绕。灵堂还没完全搭好,但正厅已经布置成了临时的灵位,郑老爷子的遗像挂在正中,香火不断。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但从衣着和神色看,有本家亲戚,有生意伙伴,也有道上的朋友,表情各异,低声交谈着。
暴龙的父亲有四兄弟,他爸是老大。除了暴龙只有他一根独苗,其他二房、三房、四房都人丁兴旺,子侄辈一大堆。此刻,那几个叔伯正以主人姿态,指挥着人手忙碌,或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客人。
林雪带着我们穿过人群,走进正厅旁边的偏房。这里相对安静些。暴龙独自一人,穿着黑色的孝服,坐在一把老式的太师椅上,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院子里忙碌的人群,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直接叫了一声:
“大哥。”
暴龙的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到是我,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阿辰……”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久未说话的干涩,“你……真的来了。”
我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别说了,大哥。先让老爷子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走。后面的事,你想怎么做,兄弟我都撑你到底。天塌下来,有我在旁边给你顶着。兄弟跟你一起扛。”
暴龙看着我,眼眶瞬间红了,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反手用力握了握我拍在他肩上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两天,我以结拜兄弟的身份,寸步不离地陪在暴龙身边。陪着他接待一波又一波前来吊唁的宾客,协调本家那些心思各异的叔伯,应付各方前来吊唁、探听虚实的各路人马。
暴龙的话很少,大部分时候只是沉默地行礼、点头,但能感觉到,有我在旁边,他绷紧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不少。
林雪说得没错,暴龙几乎没怎么合眼。加上我来的这两天,他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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