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九两金 第377章

  这片捕鲸厂,曾经他觉得很大,如今来了许多陌生面孔,却觉得小了。

  只是少了几个人,便显得空旷了许多。

  梁伯已经不在了。阿昌叔,如今正在遥远的南洋,为他开辟着另一条更为隐秘的生命线。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复杂的凶险,需要一个像阿昌叔这样既有江湖经验又足够沉稳的人去压阵。

  而张阿彬,那个曾经第一个带人投奔的船老大,如今带着一支船队,常驻澳门,负责整合那里的航运资源。

  曾经的“老人”们,都已派往了更广阔的战场。

  这种权力的扩张,是以巨大的个人孤独为代价的。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之间,已经隔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脚步声从后院传来,母亲李兰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看到陈九,脸上强忍着惊喜,只是像看一个晚归的孩子一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还知道回来看你老娘?”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中的那份担忧与欣慰,却怎么也藏不住。她走到陈九身边,仔细地端详着他,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他消瘦的脸颊。

  “又瘦了。外面那些事,就那么忙吗?连个信都不知道捎回来。”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陈九抓住母亲的手,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你们娘俩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晚饭。”

  阿萍姐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李兰拉着陈九在桌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他这几个月在外面的事情。

  陈九只是捡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说给她听,母子俩说了会儿话,李兰皱起了眉头,在他身上闻了闻。

  “一身的汗臭味和马骚味,脏死了。”

  “赶紧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她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陈九,向着街道后方走去。

  “如今厂子里的蒸汽浴室又扩建了,烧水的锅炉也换了大的。有一间小的,快去,好好洗洗,去去乏。”

  这片华人社区的建立,对于像他母亲和阿萍姐这样的女性来说,意义非凡。

  在1875年《佩奇法案》通过之后,美国对华人女性的入境限制变得极其严苛,几乎断绝了华人组建正常家庭的可能,导致华人社区成了一个严重失衡的“光棍社会” 。

  适龄的,想要结婚的由总会出面相亲,想回国的这两年安排到港澳去做事,安抚了许多。

  ——————————

  扩建后的蒸汽浴室比原先大了数倍,用厚重的木板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隔间,保证了私密性。

  氤氲的蒸汽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母亲将他带到最里面一间小浴室的门口,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塞到他手里,又叮嘱了几句“别泡太久,小心着凉”之类的话,这才转身离去。

  陈九推开木门,一股更浓郁的热浪扑面而来。

  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一个冲淋的水龙头和一个砌成的小浴池,池子里的热水已经放满,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脱去满是尘土的衣物,打开水龙头,冲刷着身体。

  这几个月来,从南洋到旧金山折返,他紧绷的神经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每一天都在算计,在布局,在与人斗,与天斗。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杀戮、背叛、阴谋和无时无刻不在的危机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此刻,在这温热的水流中,他终于可以暂时地放下一切。

  冲洗干净后,他跨入那方小小的浴池。

  热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整个身体都沉入水中。

  那些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压力,渐渐地离他远去。

  他靠在池壁上,闭上了眼睛。

  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时间的流逝。他有些犯困,意识渐渐变得迷离,仿佛要在这片温暖的水世界里沉沉睡去。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突然,他感觉到一具温热的,凹凸有致的身体,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一双细腻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胸膛。

  那肌肤光滑而细腻,带着一丝淡淡的、他熟悉的馨香。

  陈九浑身一僵,瞬间惊醒!

  所有的困意和松弛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兽般的警觉。

  他体内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挣脱,反击,大喊。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那一刻,一个带着一丝颤抖和无限羞怯的熟悉女声,在他耳边如梦呓般响起:

  “九哥……是我”

  那个熟悉得让他心颤的女声,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压抑的喘息,轻柔地耳语:

  “我回来了....”

  这声音瞬间击中了他。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戒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陈九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松弛下来,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僵硬。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双柔软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胸膛。

  林怀舟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几分生涩的颤抖。

  她显然从未做过这样大胆的事情。但她的行动却异常坚持。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开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试探性地,轻轻地抚摸。

  然后,她将微凉的唇,印在了他的肩胛骨和脖子上,那上面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那是一个个轻柔的、如同羽毛般的吻,从他的后背,到他的脖颈,再到他的耳垂。

  每一个吻,都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后颈,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战栗。她的吻是那么笨拙,带着少女的青涩,却又滚烫得如同烙铁,将她的心意,毫无保留地烙印在他的肌肤上。

  隔着滚烫的皮肤,他也能感受到她那颗正在激烈跳动的心脏。

  陈九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但他依旧没有动,只是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点燃一丛丛火焰。

  “九哥,要了我吧。”

  林怀舟的胆子似乎大了一些。

  她从他身后滑到他面前,两人在狭小的浴池里,面对面地抱着。

  水波荡漾,蒸汽缭绕,模糊了彼此的容颜,却让彼此的呼吸变得更加清晰可闻。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那紧抿的、线条刚毅的唇上。她的眼神,在水汽的氤氲中,亮得惊人。

  那里面,有紧张,有羞怯,有渴望,更有一种豁出去一切的决绝。

  她主动地吻上了他。

  那是一个笨拙而又热烈的吻。

  用自己的方式,撬开他的唇齿,将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水波荡漾,蒸汽缭绕,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陈九终于有了回应。他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化被动为主动,用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唇分。

  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

  陈九看着她那张因动情而泛起红晕的脸,看着她那双迷离而又坚定的眼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后悔?”

  林怀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水汽氤氲,林怀舟的脸颊绯红,美得如同雨后的海棠。

  陈九不再有任何迟疑。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克制,只有最原始的、积压了太久的激情与渴望。

  浴池里的水波,开始剧烈地荡漾起来。

  蒸汽,如同最温柔的纱幔,将两人紧紧缠绕的身体,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唯美的光影之中。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脊背滑落,又顺着她优美的曲线流淌。

  肌肤相亲的触感,在温热的水中被无限地放大。

  每一次的喘息,每一次的低吟,都融合在一起。

  没有言语,只有最原始的、最坦诚的身体的交融。

  在这片温暖的水中,他们仿佛洗去了所有的身份,所有的过往,所有的伪装。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千斤重担的“九爷”,她也不再是那个知书达理的“林先生”。

  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用最纯粹的方式,向彼此交付着自己的身体与灵魂。

  两个在残酷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孤独灵魂,彻底的交融与慰藉。

  水波轻轻荡漾,拍打着池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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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两人从浴室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阿萍姐和陈九的母亲看到他们那明显有些异样的神情,和林怀舟那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揶揄的笑容。

  “洗好了?”李兰明知故问地看着儿子,“水都凉了吧?赶紧的,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

  林怀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九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耳根处也微微有些发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了林怀舟的手。

  那只手,微凉,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李兰和阿萍姐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行了行了,看你们俩这腻歪劲儿。”阿萍姐笑着打趣道,“快去吃饭吧。吃完饭,让九仔陪你到海边走走。”

  这顿晚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又充满了温馨。

  李兰不停地给林怀舟夹菜。

  饭后,陈九牵着林怀舟的手,来到了那片玫瑰海的边缘。

  夜色下的花海,比白天更多了几分神秘与静谧。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香气,在清冷的海风中,显得愈发醉人。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一笑。

  “你先说。”陈九道。

  林怀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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