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九两金 第211章

  格雷夫斯一脚踹开华丽的雕花木门。

  门内金碧辉煌,靡靡之音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水、雪茄和酒精混合的甜腻气息。

  不知道是音乐太大,还是这里的人根本不关心,里面仍然歌舞升平。

  舞池里搂抱的男女,吧台前调笑的客人,瞬间被门口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

  “萨维尼!”格雷夫斯炸雷般的咆哮盖过了一切音乐,“我来讨债!”

  二楼包厢的门猛地被撞开,一个留着精致八字胡、穿着丝绒睡袍的德国胖子惊愕地探出头,他身后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拔枪。

  晚了。

  陈桂新身后的黑影沉默地举枪,密集的枪声响起。

  惨叫声、枪械落地的撞击声、身体倒地的闷响瞬间交织在一起。

  萨维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肥胖的身体想缩回去。却被乱枪打中,肚子爆出几团血雾。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带倒,倒在了包厢华丽的壁纸上。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捂着伤口,鲜血如同瀑布般涌出,染红了丝绒睡袍和金色的壁纸。

  陈桂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脚踩住萨维尼挣扎的身体,握住刀,猛地一插,再向外一扯!

  萨维尼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眼睛瞪得滚圆,甚至还没来得及想自己到底欠了谁的钱。

  整个“美人鱼”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客人和妓女们如同炸窝的苍蝇,惊恐地涌向各个出口。

  “清场!值钱的东西带走!”

  陈桂新甩了甩刀上的血,冷冷下令。

  手下们立刻散开,开始搜刮吧台里的现金、客人身上的首饰,动作麻利,神情漠然。

  格雷夫斯则像看戏一样,身躯堵在门口,霰弹枪随意地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人。

  强尼和巴特瘫在门边,目睹着这一切,面无人色,胃里翻江倒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克尔尼街。

  这里是唐人街与巴尔巴利海岸的交界线

  也是一个从贫穷的华人社区过渡到混乱娱乐区的分界线。

  与纯粹的罪恶不同,克尔尼街上还有一些正当生意,如商店、餐馆。

  然而,这些正当生意的隔壁或楼上,可能就是一个秘密的鸦片馆或妓院。

  因为靠近唐人街,这里也开始出现一些由华人经营的洗衣店、餐馆和杂货店,同时也有一些赌场和鸦片馆。

  冈州会馆和至公堂凑出来的五百个人开始陆续入场。

  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枪械和铁器,武器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热络的心。

  他们没有血腥屠杀,只是挨家挨户地检查,把里面的非法生意清点出来,并且制服那些看场子的打手,逐个控制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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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洋街道。

  “黑皇后俱乐部”那扇沉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打开。

  王崇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短打,甚至看不清满身的血污。

  他身后,是阿忠带领的捕鲸厂嫡系。

  阿忠随着高蛋白饮食和每日高强度的训练,身子壮了一个圈,他面无表情,手里端着一把长枪。

  他们身后的捕鲸厂武装队,人数不多,但个个眼神沉稳,动作干练,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与陈桂新那边的狠辣不同,更显内敛的锋芒。

  “黑皇后”是意大利人的地盘,装修奢华,只招待相对上流的客人。

  王崇和带着人走进去,

  小型乐队还在演奏,穿着西服的客人们举着水晶杯,低声谈笑。

  当王崇和一行人出现时,谈笑声戛然而止。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负责人马里奥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考究的礼服,正端着酒杯和一个富商模样的白人交谈今夜的炮声。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手下一直没回来,这让他很不安。

  看到王崇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些….黄皮。

  马里奥强作镇定,放下酒杯。

  “各位,我这里…..”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直沉默的王崇和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腰间长刀无声,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匹练般闪过。

  “嗤!”

  马里奥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想伸手去摸,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酒杯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鲜血这才如同迟到的喷泉,从他颈间那道细线里猛地喷射出来,溅了旁边那个小商人满头满脸。

  那个德国商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瘫倒在地。

  俱乐部里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声音响成一片。

  假装上流的绅士淑女们再也顾不得体面,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互相推搡践踏,礼服被扯破,珠宝首饰掉了一地也无人顾及。

  王崇和看到了这种场面,竟然感觉有一丝累了。

  比起杀这些没有成色的白皮,他竟然有些想念黄久云那些人。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和混乱的人群。

  走到吧台前,拿起一个干净的水晶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他不认识的酒,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他微微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奢华的场所,

  “真难喝啊…..”

  “阿忠,清理干净。”

  王崇和对阿忠吩咐道,声音多了几分倦怠。

  当“美人鱼”和“黑皇后”的血腥消息,如同瘟疫般沿着太平洋街飞速蔓延时,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慌开始支配剩下的场所。

  “萨维尼死了!被乱枪打死的!”

  “马里奥被一刀削了半个脖子!就在他自己的俱乐部里!”

  “黄皮猴子来了!见人就杀!抢钱抢地盘!”

  “快跑!再不跑来不及了!”

  恐惧的喊叫在街道上回荡。

  那些稍次一些但也油水丰厚的赌馆、地下钱庄、鸦片烟馆…经营者们彻底慌了神。

  什么帮派忠诚,什么地盘利益,在灭顶之灾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们看到格雷夫斯那恐怖的身影在街头出现,看到王崇和那支沉默肃杀的队伍在从容“接收”产业,看到“黑皇后”门口丢弃的披肩和沾血的手套…崩溃只在瞬间。

  “跑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如同堤坝决口,太平洋街后半段的经营者们,带着他们的打手、心腹,甚至只来得及抓起钱箱,疯狂地冲出店门,像无头苍蝇一样涌向街道的尽头,只想逃离这片死亡街区。

  意大利人东尼带着自己的心腹站在暗巷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一声炮响他还可以不在乎,后面连着三声直接打碎了他的侥幸,收拾了一些随身的财货直接自己跑出来查探。

  是时候跑路了,这些黄皮猴子疯了.....

  有些人慌不择路,撞在一起,互相咒骂厮打。

  有些人边跑边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

  整条街的后半段,陷入了一片末日逃亡般的混乱狼藉。

  值钱的东西散落一地,门户大开,如同被飓风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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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不知在何处燃烧,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地狱。

  太平洋街,这条巴尔巴利海岸曾经最繁华、最堕落的动脉,此刻正像一条被剖开了肚腹的巨蟒,在混乱中痛苦地痉挛。

  席卷过后,只留下一地狼藉。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以及趁乱打劫者的狂笑声,在湿冷的空气中交织。

  不断有人从那些被砸开门窗的舞厅和赌场里冲出来,怀里抱着抢来的酒瓶、钱箱,甚至是扯下的丝绒窗帘,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更深的暗巷里。

  陈九和菲德尔就并肩行走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陈九的脚步缓慢,每吸入一口混杂着硝烟、血腥与廉价酒精的空气,都让他肺里很难受。

  这些难闻的气味,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他看着眼前这幕景象,看着那些在废墟中疯狂抢掠的人们,心中却出奇地平静,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赵镇岳那张苍老而精明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黑色的生意,终归要用正行的买卖去洗,洗干净了,才能在太阳底下站稳脚跟。”

  老龙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可他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

  洗?

  怎么洗?

  这片土地,从每一块砖石,到每一根支撑着罪恶的木梁,都早已被欲望和鲜血浸透了,泡烂了。就算将它付之一炬,烧成白地,从灰烬里长出来的,恐怕也只会是更扭曲、更恶毒的毒草。

  这里,哪里还有半分“正行”的土壤?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半箱雪茄的白人醉汉,踉踉跄跄地从旁边的暗巷里冲了出来,他像一头受惊的野牛,低着头,只想撞开眼前的一切阻碍,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他直直地冲向陈九和菲德尔。

  陈九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便要侧身拔枪。

  然而,他身旁的菲德尔动作比他更快。

  混血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让过了那醉汉冲来的势头。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光,从菲德尔那根看似寻常的文明杖杖柄中闪电般弹出!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喧嚣淹没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醉汉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截细长的、闪着寒光的剑刃,从他的心口透了出来。剑刃很窄,像毒蛇的信子,精准而致命。

  他手中的雪茄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上好的哈瓦那雪茄混着泥水散落一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漏气声,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菲德尔面无表情地,将那柄隐藏在杖柄中的刺剑缓缓抽回。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社交礼仪。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软软倒下的尸体一眼,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质手帕,仔仔细细地,将剑刃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陈九有些惊讶。

  这个在他印象中,总是带着几分忧郁、几分贵族式优雅的男人,竟有如此狠辣而利落的身手。

  之前围杀埃尔南德斯的庄园,只见到了他的枪法,没想到玩冷兵器也是好手。

  菲德尔似乎察觉到了陈九的目光,他将刺剑收回杖柄,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有些疲惫的笑容。

  “不必这么看着我,陈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为了苟活,这些年,我也是学了不少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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