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还指了指旁边盆中的那颗“老心”，它已经变得黢黑了，就像是煮过的猪心和牛心。
臭鱼呆呆地听着。
这个过程的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只是想到伊安班长时，他又止不住的想哭。
“伊安班长……”
他喃喃道，眼眶红透了。
“他救了你，而你活下来了，这就是对他牺牲最大的告慰。”
罗德沉声道。
“现在你感受一下新状态。”
臭鱼抹了一把眼泪尝试着慢慢深呼吸。
每一次吸气，他都感觉到胸腔内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虽然身体各处还有伤痛和疲惫，但是虚弱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胸腔里那两颗心脏跳动时的微妙和谐。
德克兰在这个时候才稍微缓过些劲来。
他在旁人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
“我…我真的有了两颗心脏？”
臭鱼低头望着自己的胸膛。
在瓦力的愈合能力之下，那里连刀口都看不到。
这次回答他的是德克兰。
“你有两颗心了。”
“救下你的不仅有伊安班长，还有罗德老爷。”
“你的那颗【维持心】之中还凝聚着老爷的血。”
说到这里，他略做停顿。
对德克兰而言，臭鱼的成活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成就。
臭鱼看了一眼罗德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直到这个时候，德克兰才接着说道。
“所以在你现在拥有的这两颗心脏里，一颗是为了生存……”
“而另一颗是为了罗德老爷和伟大的黑金事业而跳动的！”
“你…明白了吗？”
……
第540章 忠诚，重拳汇聚
这间医疗帐篷内很快只剩下臭鱼和罗德指派的一名医护在旁看护着。
瓦力很忙，德克兰也很忙，而罗德更是忙上加忙。
更何况二人此刻都需要休息一下。
而罗德也得去前线为自家大军开地图，同时抓紧时间开展最后的总攻。
罗德在确认臭鱼情况暂时稳定后，就叮嘱他要静卧休养，有任何不适立即报告。
此时的臭鱼状态稳定，瓦力加上德克兰的豪华医疗配置，从某个角度来说效果称得上是活死人肉白骨。
除了伤势恢复后的虚弱和之前战斗所积累的疲劳外，此时的臭鱼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不过他新得到的双心平衡系统正在逐步发挥作用，已经开始滋养壮大他的肌体了。
臭鱼躺在毯子上，身上盖着被子，外面隐约有医护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他其实到现在还是有点儿懵。
很难想象自己的胸膛里居然有两颗心脏在同时跳动着。
臭鱼慢慢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上。
细细感应之下，的确能够感觉到这股比寻常心跳更为塌实的搏动。
那颗【维持心】在搏动时，会隐隐让体内多出些微的温热感。
这让他的体温要略微高于常人。
在德克兰和罗德老爷离开之前，臭鱼听到了几人的议论。
体温高是正常的，若是在运动状态，这个差异还会更加明显。
臭鱼闭上眼，专注地去感受着。
【维持心】所释放出的温热其实并不灼人。
更像冬日里，往胸口中贴上了一片暖石。
这时，他想起了德克兰的话。
“你的那颗【维持心】之中还凝聚着老爷的血。”
罗德老爷的血…赋予了这颗心脏最初的活性！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联系感。
好似胸膛里此刻跳动的不只是自己的器官，还有一份来自罗德老爷的馈赠与烙印。
不过这个感觉并没有让他产生恐惧。
而是让他感到格外的安心。
他这条命，是伊安班长用命换来的。
是瓦力和德克兰竭尽全力救回来的，更是罗德老爷用自己的血才保住的。
他臭鱼，一个黑街出身的卑贱者，一个曾经对黑滩镇新政冷嘲热讽的刺儿头……
他又何德何能？
臭鱼想起了应征前在黑街挣扎求食的岁月，想起了被征召上王国海军训练舰时的茫然。
还想起了在冰海上绝望之下，只能听从那些军官们的建议加入黑滩镇的经历。
随后在兵团改制后，看到了那些工分券、听到关于改变命运的宣传，当时他完全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罗德老爷用真正的规矩和看得见的变化，把他和无数像他一样的人从泥潭里真正拉了出来。
他有了正经的活计，学会了识字算数，住进了工分之家，甚至能让弟弟妹妹也过上安稳日子。
他曾经讥讽的东西，如今正在成为他生活的支柱，也因此成为了他心甘情愿为之挥洒汗水甚至生命的一份事业。
这就是黑金事业！
这个词出现在黑金城的大街小巷。
有时在夜校的课堂上，有时则是在兵团的训话里，更多时候也会出现在工友和战友们的闲聊中。
他在此之前都不能完全理解这四个字背后宏大的蓝图。
但臭鱼可以说是切身体会到了它带来的变化。
吃饱穿暖，有屋可住，有希望可盼！
弟弟妹妹也有了未来，不再像一株无根的小草，一阵风就能被吹走。
臭鱼说不清心中的感觉具体是什么。
只不过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与罗德老爷和黑金城的连接更紧密了。
其实，这就是忠诚。
除了黑金事业外，罗德的血融入【维持心】当中，也在潜移默化地起到作用。
忠诚，妙不可言！
……
罗德在重新进城前特意视察了这片规划在后方的医疗区。
为了防止遭遇突袭，周围有一支大队级的兵力专门负责防守。
容易被突入的区域还插入了削尖的木桩。
瓦力和德克兰各自裹着毯子沉沉睡去。
两人脸上满是疲惫。
尤其是德克兰，精神力几乎透支了。
好在之前的天赋训练与积累让他勉强完成了臭鱼的双心平衡。
瓦力的状态稍好，但他自从早上开战以后就连续进行高强度治愈，精力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攻城战造成的伤亡还在陆续送抵。
重伤员数量不少，断肢、内腑震伤、冻伤并发感染……
幸好战前储备充足。
黑金城炼金工坊生产的消炎药粉发挥了很大作用，配合稀释过的自然灵液，大多数伤员的性命都能保住。
不过后续的恢复肯定是需要时间的。
此外，罗德已经在考虑战后安抚的问题了。
PTSD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即便这些治安兵团和雄鹰兵团的士兵们信念再坚定，或多或少还是会受到影响的。
所以除了庆功会和追悼会外，罗德还打算如约举办相亲大会。
他顺带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春季播种时节前后创造一个类似“春芽颂丰”的节日。
医疗方面，他一直都在建立更合理的医疗体系。
但在超凡侧，均衡教派和圣光神庙是个不错的突破点，尤其是后者很适合尝试着薅一波人才羊毛。
瓦力和德克兰的天赋能力虽然神奇，但人力有穷尽之时，单人即便是天赋不断成长还是会有局限性。
尤其是在面对大规模伤亡和特殊伤势时。
效率还是不如成体系的专业超凡治疗力量。
圣光神庙那群穿着白袍的牧师，虽然贪财但他们的圣光疗愈术在索拉斯大陆是经过时间验证的高效手段。
无论是净化毒素、加速愈合，还是处理复杂的脏器损伤，都有独到之处。
之前在金流城，那个叫法维德的牧师前来化缘，罗德捐了金葡萄和一批布料，算是结了份善缘。
同时也让他见识到了这些神棍务实的一面。
他们收钱就办事，而且效果不错。
只不过罗德的心里也很清楚，圣光神庙绝不仅是一个披着宗教外衣擅长敛财的施法者势力那么简单。
要知道奥秘殿堂才是索拉斯大陆人族施法力量公认的主导者和秩序维护者。
其超然地位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悠久的传承以及对奥秘与元素本质的深入研究之上。
按理说，任何可能形成大规模组织并掌握系统性超凡力量的团体，都会引起殿堂的注意甚至是制约。
然而，圣光神庙不仅同样存在了漫长岁月，它的势力已经庞大到能独立掌控一座名为圣光城的巨城了。
那座城市，在传闻中被描述得奢华无比。
主神殿更是以金银铸造！
这背后涉及到资源、人力以及殿堂方面的默许，其实并不寻常。
罗德眼下需要扩大超凡侧的医疗力量。
尤其是具备强治愈能力的正规治疗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