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有几声炮响，但那是校正射击诸元时候的分批散射。
它们所造成的动静跟当前几十门火炮的齐射毫无可比性。
即便隔着魔能护罩和一段不短的距离，众人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数十个黑点拖着淡淡的烟迹，划过灰白的天空朝着狼獾城北墙狠狠砸落。
第一轮炮弹大多砸在了厚重的外围光幕上，荡漾起一片片涟漪。
少数炮弹在城外空旷处炸开一团团夹杂着雪泥和碎石的烟尘。
如此剧烈的爆炸声和震动，已经让墙头上许多新征召的守军面露惊恐。
“再次校正诸元！”
射击诸元是火炮或是远程武器命中目标所需的标尺、高低、方向及其他技术参数的总称。
主要用于辅助修正瞄准，评估杀伤的区位与效果。
坡地上的炮阵中，军官的口令很快就被第二轮炮声所淹没。
罗德悬于空中观察着弹着点。
小地图上，炮弹落点被清晰标记。
“传令，继续对魔能光幕进行集火射击。”
“他们的魔能比我们炮弹贵。”
“让雄鹰兵团把前沿推进至护罩外五百步待命。”
“治安兵团抵近后可进行自由射击，压制城墙上的反击！”
地方若想反击，魔能护盾必定要调整范围，甚至局部关闭。
到时候就让治安兵团给他们一点惊喜。
主要交锋的阵线大概会在城墙前方两百步内。
这对于双方的远程武器而言都是合适的攻击射程。
炮团的第二轮齐射在罗德下令前就命中了光幕。
这一次，准头大幅提升。
“轰轰轰轰！”
光幕晃动得更厉害了。
这几十门炮的齐射对于光幕护盾的杀伤力不亚于两三百门弩炮的攒射。
魔能中枢塔内，负责维持护盾的魔能核心骤然发亮，隐隐有了接近过载的状态。
这让守塔的军士和施法者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接近过载？”
淡黄色的魔能护罩持续波动，泛起大片涟漪，凡是被炮弹直接命中的区域，光幕都向内凹陷了。
表面更是闪烁起来。
而这还只是实心铁弹的效果，而不是针对魔能护罩杀伤力最好的魔能爆弹或魔能霰弹！
护盾虽然未被直接击穿，但部分区域波及延伸的剧烈的震动让墙垛上的冰块和积雪簌簌落下。
有几架靠近落点的弩炮被震得移位，操作手更是东倒西歪。
“稳住，不要慌！”
“我们的魔能护罩撑得住！”
墙头上格里芬家族的骑士和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随后第三轮炮击降临，这次护罩的闪烁变得更加密集了。
雄鹰兵团和治安兵团同时前推。
前者依托阵线步兵、符文盾车、冲车和云梯车前进。
而后者则从雪地战壕中扑了出去。
这个时候，第四轮炮击降临了！
这次发射的是魔能霰弹！
只见一枚枚带着亚希热铁环和魔能药柱的爆弹命中在光幕上，扩散出一圈圈的紫色冲击波。
在这波加力打击下，狼獾城自诩高阶的魔能中枢塔也终于过载了，前方的光幕变得极不稳定，但总归没有彻底破裂。
罗德摩挲着下巴，没想到这狼獾城的光幕还真扛住了四轮炮击。
从防护效果来看这里的魔能中枢等阶要比卡林邦城内的都更胜一筹。
但不要紧，剩下的这薄薄的一层膜罗德亲自去捅。
他没有动用那颗装有三十毫升寂灭之血的玻璃球，而是取出了两颗【蚀魔弹】。
然后骑着暴徒迅速抵近。
下方有弩炮架起试图瞄准他，但都在小地图中的洞悉下被罗德提前规避。
暴徒俯冲而下，他精准地投出了那两颗【蚀魔弹】。
随后，变得不再浑厚的黄色光幕上腾然出现了两块黑色的污浊。
而污浊的范围正在迅速扩大。
魔能中枢塔的方向冒起了一阵浓烟，激荡的魔能弧光让守在那里的施法者避之不及。
整个魔能中枢再也无法继续维持大范围的光幕防护。
从远处望去，狼獾城的防护就像是一颗肥皂泡一样破裂开来！
守军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要知道这才过去了多久，护城光幕居然就破灭了！
对方的打击真有这么强力吗？
在随后的几分钟里，光幕彻底消散，而且短时间内无法重新展开。
随后在第五轮炮击袭来时，守军们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护盾会破灭得如此之快了！
……
第535章 炮火弧线，抵近登墙与撞门
当魔能护罩消失之后，第五轮炮击可谓是接踵而至！
经过多重优化和多次改进，第二代炮的定型款“碎蛇”在新人炮手操作下平均每分钟能射出一发。
熟练炮手操作时每分钟则能稳定发射两发。
对比第一代射石炮五到八分钟才能打一发的龟速，第二代炮的提升确实很明显。
陆军炮团作战的射击频率则不像海军那样追求极速。
海军之前在打拜伦港海战的时候，罗德就看着某些光着膀子的炮组发射单次间隔甚至能缩到20秒内。
往往上一发才刚打完，炮组就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炮架复位、清膛、上药包、压弹丸、安放引信的全套操作，转眼就能打出下一发。
如此高射速的代价就是海军的舰载火炮磨损率和实战损坏率都远高于陆军炮团。
因为陆军其实并不追求单炮的高输出，而是追求稳定的炮火齐射。
所以对陆军炮团来说，虽然官兵都很看重炮组的操炮熟练度，但更看重的还是炮射指挥的体系。
在缺少扁平化协同体系、全自动校正与火炮快反系统的情况下，当前的炮阵目标需要经过前沿观测、指挥所和炮阵地的层层传递。
有专门的炮团参谋在地图上做出人工标绘并计算诸元。
然后再逐级下达命令，完成一轮全循环的准备就超过了10分钟。
根本无法做到罗德前世那种架炮就打的程度。
而且现场都是单炮独立校正。
所以多炮协同射击时，只能统一基准射向，再由各炮分别完成诸元校正，还打不出太复杂的射击模式，协同效率在罗德看来还是很低的。
此外，在校正过程中还极易暴露。
不过这一点倒是无所谓，因为对方没有同射程的反制手段。
陆军炮团使用的是斜坡重力炮架，还采用了改进型防翻滚引信，已是当前这一代火炮能改进出来的最优版本。
该型火炮预计还会持续量产一段时间，并在未来服役三到五年。
直到第三代火炮同样改进到最优版本，并且能以较低的成本量产铺开为止。
虽然按照罗德的计划，最迟明年夏季，海军那边就会接收到第一批三代炮，但二代炮的全面退出现役可不会那么快到来。
狼獾城北区，第五轮射出的铁弹毫无阻碍地砸在了城墙上。
那隆隆的撞击声跟之前击中光幕时发出的爆鸣完全不同。
就像是几十把巨锤同时夯击在石面上所发出的钝响。
优质的粒化黑火药赋与了这些炮弹较高的初速。
精铸铁弹也在炮射中携带着可怕的动能，狠狠凿入了墙面。
墙垛是首当其冲受击的位置。
有一处突出的角台被直接命中。
夯土包砖的传统城墙结构在钝响中直接炸开了一个大豁口。
碎石与土块冲天而起，连同那旁边的一架中型蝎弩和三名射手一起掀飞了出去。
滑膛球形弹有个特点就是风阻系数极高。
跟尖头弹的没法比，所以就算是罗德掏出了最优质的粒化黑火药，它的速度衰减还是很快。
毕竟没有自旋稳定，飞行中迎风阻力会暴增。
所以关于碎蛇这款二代炮，在不同距离时射击的动能落差是很大的。
经过之前的多次测试，在迎风作战下，碎蛇的最优进攻距离是400米。
这也是当前炮管阵地到城墙方向的距离。
400米射程对狼獾城而言依然是绝对的优势位。
罗德进行过大量的威力测试。
在400米迎风射击时，炮弹存速应该还有300~350米每秒，整体衰减低于30%。
当然，因为缺乏精密的测试设备，所以数据的误差区间比较大。
炮弹在这个距离时剩余的动能依然足以击穿5公分厚的熟铁板，或是两米厚的夯实土墙。
就连厚橡树原木构筑的工事，综合穿深也超过了七十公分。
至于城墙，罗德自然也测试过多次。
400米内轰击对中等硬度砂岩和石灰岩城墙，单次侵彻深度基本不低于25公分，而且就算没有打穿，也会使得内层崩碎。
像是鹿砦、拒马和木质堡垒的胸墙，以及城墙上更薄的墙垛部分就更不用多说了。
目前炮团正在猛攻城门上方，覆盖的范围是一个长350米左右的防御段，后方侵入距离则在30米内。
有部分炮击会掠过城墙落在后方的塔楼或街道上。
当前这些铁弹看起来杀伤力惊人是因为有极高的概率触发落地后的跳弹效应。
400米距离的弹丸落地后，有不少都会向前持续弹跳并翻滚。
就在罗德观察的同时，另外几发炮弹擦着墙顶射过，将后面一座堆放擂石的木架砸得粉碎，顺带犁过了后方一队正在奔跑的预备队。
黑铁级和古铜级鼓荡防御，却还是留下了一片残肢与破碎甲胄的痕迹。
旁边的塔楼也没能幸免。
北墙靠近炮阵侧的一座圆形箭塔被连续两发炮弹击中了塔身。
第一发砸碎了外层，第二发紧跟着钻进裂缝，然后就在内部狭小空间里引发恐怖的跳弹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