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看向那块碎片放慢了呼吸。
它要是跟毁灭纪元的灾变有直接关联，那么就代表着难以估量的研究价值，说不定还伴随着一定的持有风险。
不管怎样，都先趁此机会问个清楚再说。
罗宁没有回答这问题，而是再次看向了法比安。
只见法比安微微颔首走上前了半步。
旋即他就用研究者般的客观语气叙述道。
“经过慎重的测试和严格有序的接触，我们发现它具备奇特的响应作用。”
“只要往这枚镜片滴入鲜血，它就会暂时锚定滴血者的未来。”
“而其他人只要滴血就能覆盖上一个人的锚定。”
“简化版的滴血认主？”罗德在心中琢磨着，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
法比安继续解释道。
“锚定了未来后，这面魔镜的碎片，就会在一定的时间间隔后，有概率显现出一些画面。”
“而这些画面，通常与滴血者的未来命运紧密相关。”
“或许是相关的事，也可能是对应的物品。”
“总之它们都可能关联着滴血者的相关未来。”
“预言？”罗德在这个时候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不过法比安的描述里还有大量概率和难以预测这样的词汇。
“是不太稳定的预言。”罗宁摇头补充道。
“镜片预知的触发概率完全随机，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有时间隔数日就有模糊的画面出现。”
“而有的时候甚至会沉寂几个月乃至几年的时间都毫无动静。”
“包括我在内，殿堂内有十多位法师都对镜片进行过测试，结果都不太一样。”
“更关键的是，它所显现的未来片段，其实真实性存疑。”
“有些出现的预兆后来确实应验了，而且分毫不差。”
“但还有不少预兆都偏离实际，或是因为意义难以解读所以无法有效地视作预言。”
“我认为这是因为它的残缺，使得它映照出的命运轨迹不太准确。”
“但命运就像是一条条湍流的大河，总会受到支流的干涉和混沌的影响。”
“希望它能帮到你，也希望未来你能找到更多与之相关的碎片。”
罗宁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
罗德则沉默地消化着他所告知的这些信息。
这么一件疑似来自天裂另一端的碎片，还要以鲜血为引，随机显现出不可靠的未来片段。
听起来不像是一件实用的物品，而是一个充斥着不确定性的东西。
这枚魔镜碎片多少有点邪乎了。
而且罗德还想起了前世童话故事里的魔镜。
罗宁迎着他的目光，做出了新的补充。
“如你所见，它不是孤品。”
“我们有理由相信，伴随那次天裂降临的，绝对不止是这一块碎片。”
“它和雷电断戟一样都存在后续收集的机会。”
“虽然我们不知道集齐所有碎片会发生什么……”
“或许可以拼出一个具备强大预言和窥探命运能力的完整魔镜，再或许会引发不可测的变化。”
“还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第二块碎片。”
罗宁摊了摊手，这三件礼物宛如三张未知的彩票。说不准今后究竟会不会带来惊喜。
但问题来了，这些东西就连殿堂和罗宁在过去那么长时间里都没有完成搜集，恐怕常规的查找手段是很难有结果的。
只不过罗德有着跟罗宁不同的气运和际遇，指不定罗宁找不到的东西，他罗德就有机会能寻到线索。
这种事确实说不准，毕竟每个人都不同。
而且这个魔镜说不定是一条埋藏在世界深处的线索，跟天裂和巅峰纪元的毁灭有直接关联。
殿堂已经没有条件再去像原来一样漫无目的地搜寻那些散布各处的遗留物了。
但是罗德未来还有大把的机会。
关于预言什么的罗德倒是不感兴趣。
作为触碰过命运的人，他很清楚所谓的未来可不是一条平顺单行道。
未来是由无数选择和干扰共同编织而成的。
就如罗宁把罗德称为变数一样，总有些变化不在命运轨迹的揣度范围之内。
罗德对此若有所思。
所谓的私人三件礼物，本质上还是一种托付。
不管是无法孵化的远古之卵，还是残缺的雷电武器和来自灾变纪元的魔镜碎片，这三件礼物都有个共同点就是不完整，而且充满了对接过去与未来的未知数。
罗宁将它们送给罗德，不只是等于给了他三件奇物，更是将三个问题交给了他，同时也等同于将这些问题交给了这个即将失去奥秘殿堂的世界。
看着罗德将碎片同样收起，罗宁突然有些唏嘘地开口。
“我们选择了逃离，去另一半世界寻找答案。”
“但是这一半世界的谜题，没有因此而彻底消失。”
“它们仍然埋藏在废墟和险地中。”
罗宁说到这里，颇显惆然地看向罗德。
“罗德，你不是殿堂的成员，你有你的领地，你的子民，你的野心，以及你独特的天赋和视角。”
“你扎根于此，注定要面对这个世界遗留下来的所有问题，无论是布莱库的血怒，还是可能复苏的黑暗，还是纪元的循环之谜。”
如他所言的那样，双方各有选择，也因此各有责任。
都到这个份上了罗德只能说薅到就是赚到，给多给少都是爱。
虽然罗宁老登在扶持中完全没有大放血的觉悟，但罗德对此其实并不反感。
如他之前的观点，殿堂的离开对他而言是考验，但更是一份巨大的机遇。
本来他的野心和当前世界的现状都让罗德无法偏安一隅。
而早在第一次踏足黑滩镇的时候，他就立志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巨人”。
所以不管是整合力量，还是应对灾变和探索世界的真相。
这些事情所指向的谜团本身就与他未来的道路有着高度的重合。
“谢谢。”
罗德轻声道谢。
殿堂走之前，罗德确实欠他们一句谢谢。
如果不是当初殿堂坐镇黑滩镇，恐怕仅是刚闹腾起来的海蛇都足够毁掉他的心血。
而且在后续的探索和收获中，殿堂也给予了不少帮助。
甚至不夸张的说，就连谢莉尔这位红颜，都算是殿堂打包送上门来的。
所以这波即便殿堂不亏，但罗德归根结底还是稳赚的。
罗宁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
他站起身，法比安也随之起身。
“该说的都差不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罗德略微驻足后还真点了点头。
“我确实还有一个问题。”
“是关于圣光神庙的。”
听到他这么说，罗宁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哦？”
“圣光神庙……你想了解什么呢？”
圣光神庙算是破界计划的积极合作者。
而罗宁跟当前的大主教也有不错的交情。
双方在很久之前就达成了协议，否则罗宁也不会坐视圣光神庙在索拉斯大陆发展。
而关于祈祷就能暂时提高圣光亲和的事，其实另有缘由。
不过罗宁此刻能猜得出罗德想要问些什么。
他近半年来虽然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世界的尽头，但对各方汇总来的情报还是有所参阅的。
罗德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
第793章 圣心等待的人
这次双方的谈话持续了将近四天。
主要的扶持和交易细节在前三天就谈得差不多了。
他们近乎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好在双方都是超凡体魄，早就变得跟普通人大不相同了。
虽然罗德还保持着日常的作息和习惯，但在消耗不大的情况下，几天不吃不喝倒也问题不大。
至于睡眠也是同样的道理。
讲实话，跟罗宁在这里谈话的消耗要比日常处理公务的消耗低了不少。
而罗宁很早之前就没有了像是贵族那种倒酒奉客的习惯。
而关于殿堂的主要“遗产”，罗德想要得到还是要以巨量的基础物资来交换。
殿堂就像是一艘大船，正在驶向跟黑金势力截然不同的方向。
如今就是双方最后的交汇时刻。
罗宁本来以为到这里，这次交谈就算是来到了尾声。
他正准备为这次会面画上一个句号的时候。
罗德却突然问出了一个跟破界计划关连不大的问题，
“罗宁阁下，你能跟我说一说关于圣光神庙的事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原本要跑路继续去干活的罗宁停下了动作。
他看向罗德，神情变得有些玩味。
旋即罗宁又重新坐在了石椅上，言简意赅地说道。
“圣光神庙同样是破界计划的参与者。”
“但他们不会像殿堂一样撤走那么多人。”
罗德点点头，随后就直言不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