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岁。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已是难以想象的漫长寿命。
但在高阶施法者中，尤其是达到了七阶魔导师层次的施法者，这个年龄其实算是比较年轻的了。
罗宁微微颔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回顾往事时才会流露出的温和。
“我记得，当年我开始教导你空间基础时，你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大概也就跟罗德伯爵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吧。”
虚空奥术和融合奥术不同，更倾向于空间特性。
所以罗宁本人对空间系也有着超级魔导师的水平。
罗宁的话从侧面点明了他跟法比安之间的关系不只是上下级，还有着传承和教导的情分。
空间系是较为罕见的感知天赋，而法比安能够成为这一系的七阶魔导师，罗宁这位超级强者无疑在他的学习生涯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种关系相当的紧密和深厚。
二人的关系亦师亦友，罗宁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说不定跟父亲差不多。
聊到这个话题，法比安的眼神明显波动了起来，似乎追忆了百年前的过往。
他不多时就恢复了平静，微微低头道。
“都是阁下的教导和栽培。”
罗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掰扯，因为他话中的铺垫已经足够了。
于是他看着法比安，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
“法比安，你的性格我很了解。”
“你喜欢安静，不喜欢冒险和行动，所以你心思缜密行事稳妥，但对于未知的新奇事物，虽然也会产生好奇心，但却谈不上多么热衷。”
如果把时间尺度拉长来看，在罗宁眼中，法比安也只是个他亲自看着成长起来的小孩子罢了。
故而此时他的口吻听起来像极了一位沧桑的长辈。
罗德认为罗宁对法比安的评价十分到位。
经过这两年的接触，他能看得出法比安与谢莉尔那种天生的探险家和知识狂热者不同。
谢莉尔是有险是真敢冒。
而法比安更倾向于待在稳定的环境，进行着有理有据的研究和协调工作。
法比安静静地听着，没有表示反驳或赞同。
只是眼神变得越发踌躇，像是在等待老师宣布期末成绩的乖学生。
罗宁见状，终于说出了他的安排。
“这一次的破界，我考虑让你留下来。”
“你可以留在索拉斯大陆，留在……罗德伯爵的身边。”
这个决议反倒是让罗德有些发怔。
罗宁口中的人才扶持，难道是留下一票高阶施法者来辅助他依托黑金势力建立起新的施法者培养体系？
他结合前后交谈已经不难猜出罗宁的想法了。
罗宁却没有看罗德，只是专注地对法比安叮嘱道。
“你的任务有很多。”
“首先，在殿堂撤离后，索拉斯大陆会保留殿堂分部，就由你作为分部和罗德伯爵之间的联络人。”
“殿堂分部将主要由那些自愿留下的，或是因各种原因不愿前往新世界的施法者构成。”
“届时的殿堂对比现在，无论是人数还是势力规模都会严重缩水，但还是会依托各地留下的法师塔和部分设施，维持基本的魔能观测、研究与对区域遗迹的监控。”
“你就负责协调他们，并在必要时与罗德伯爵进行沟通与协作。”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个任务。”
说到这里，罗宁的目光又转向罗德。
“有法比安在，那些即将给黑金城使用权限的传送站点，才能得到专业的维护指导。”
“空间魔法非常复杂精妙，而且空间系的感知天赋非常罕见，施法学徒的数量要远低于其他系别，我必须为索拉斯的空间施法者留下足够有分量的导师。”
“法比安，你在施法理论和空间魔法阵领域也有着高深造诣，你就是一座活着的知识宝库。”
“所以我授权你今后可以在不直接参与战斗的前提下，为黑金势力内的城镇培养空间系施法者。”
法比安沉吟了片刻才看向罗宁，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罗宁阁下。”
“我接受这个安排。”
他的声音颇为平静无波，只把这个安排当成了正常的任务交接。
“如您所说，我对前往新世界确实没有太强烈的渴望。”
“留在熟悉的环境，继续进行研究，并确保空间魔法知识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传承与运用，这是更适合我的任务。”
他略微停顿才补充道。
“我一直没有成家，所以没有过多世俗羁绊。”
“如果能为这个世界的知识延续尽一份力，对我而言是荣幸。”
罗德则从法比安的话语和神情中读懂了更多。
其实除了法比安的性格使然，这样的安排也是罗宁对这位跟随自己百年的亲信进行的保护和托付。
同时这也是罗宁向罗德展示的诚意。
此举就等于将一位七阶的空间系魔导师直接安排到他的阵营中。
即便明面上只是以合作者和技术顾问的形式，但实际上这就是一种托付。
罗宁对法比安的回答并不意外，百年的了解胜过了一切。
在敲定了法比安的安排后，罗宁才说出了其它的安排。
“关于人才方面，除了法比安，殿堂还会为你提供一支专门的施法者教导团队。”
罗宁抛出了作为补充的重磅条件。
“这支团队将由六阶大法师和七阶魔导师构成，总人数大约在十六到十八个人。”
“他们将涵盖主要的元素系别以及辅助专业。”
“这支团队，在殿堂主力撤离之后，新的殿堂分部成立之前会在名义上脱离分部，然后直接隶属于你的黑金体系。”
“他们与殿堂分部将是平行的合作关系，互不统属也互不干涉事务。”
“因此，这支团队的任务非常明确。”
“他们不会参与任何形式的军事行动和直接战斗。”
“他们的全部精力，将用于为黑金势力培养和教导施法者学徒、改进和优化现有的魔能技术。”
不参与战斗是罗宁提出的一个限制条件。
无论是六阶大法师还是七阶魔导师，都算是高阶的施法者了。
在有掩护的前提下投入战斗，他们完全就是行走的法术炮台。
罗宁不希望罗德将这支教导团队用于战争。
毕竟战争比时间更能摧残一个人。
罗德对此完全理解。
让这些高阶施法者去前线厮杀，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浪费，他还没有那么短视。
他们的价值在于传承。
有了这支团队，黑金势力辖内就能建立起一套相对正规的施法者培养体系。
“至于后续合作……”
这会儿罗宁倒是没有给罗德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推进式地说道。
“主要基于殿堂分部和黑金城之间。”
“除了刚才提到的传送站点共用、技术咨询外，还包括情报共享。”
“分部会持续监控大陆各处关键封印、魔力异动和较大规模的黑暗复苏迹象。”
“上述这些情报都会优先提供给黑金势力。”
“而且殿堂分部可以持续跟黑金势力进行物资交换。”
关于这方面的扶持就很明确了。
殿堂只是走了，不是死了。
在殿堂离开后，剩余的索拉斯施法者会组建奥秘殿堂分部。
这个分部会跟罗德保持更密切的合作。
当然，到时候罗宁一走，这份合作还能保持多久就谁也无法打包票了。
因此罗宁特意让法比安作为中间人，同时给了一支独立出去的施法者教导团队。
由此实现双保险，也算是给了黑金城在未来发展独立施法者体系的机会！
……
第782章 施法系别中的奥秘
罗宁关于人才扶持的安排，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留下一支宝贵的高阶施法团队给罗德，就等于为他留下了薪火。
而薪火总是会自发传承下去的。
放在外界，别说是一支施法团队了，六阶和七阶这个档次的施法者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珍贵的人材。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波确实算是扶持，而不是交易了。
毕竟在此之前，索拉斯大陆中虽然也有野法师，还有加入诸如自由者法环这样“散修”势力的法师。
但名义上，殿堂是不容许索拉斯大陆诞生第二个施法者组织的。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私下有没有索拉斯法师结社或是秘密社团那就不是罗德所关心的了。
因此，这次罗宁跑路前也算是给予了黑金势力自创施法者部门的一份许可。
当然，等他们走了之后，许可不许可的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有罗宁背书，对罗德而言还是有力的。
罗德当前已经彻底领会了他的意图。
这种安排既是扶持，也带有托付的性质。
送人才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那些人才所掌握的配套知识。
罗德还记得自己在得到冰封王座的权柄，从而掌握冰霜系的施法能力时，罗宁很快就派法比安送来了相关的知识和用于锻炼法术模型构筑能力的施法晶片。
所以要说殿堂的垄断很糟糕？
那么罗德认为也大可不必。
换作任何一个势力处在殿堂的角度上都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这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是如此，没有最优只有更优。
罗宁相当于塞了一份魔法文明发展的蓝图到罗德的手中。
无论如何，这都相当符合双方的利益，同样契合了黑金势力未来的发展趋势。
之前罗德不发展魔能技术，除了顾虑沉寂灾变外，也有殿堂笼罩的因素。
这会使得即便罗德花了大价钱雇佣到魔导师级别的施法者，同时在领地内寻找施法天赋者，最后也有很大概率会打水漂。
故而罗德才会宁愿派人雇佣一支土系施法者团队前来协助参与基建项目，也懒得特意培养自己的施法者。
双重叠加的负面因素使得当时的罗德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