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妮公主身上有保命的防护奇物和法术卷轴，而且她是和罗德一起消失的。
罗德虽然不怎么出手，但在东域战之后就有传闻表示他能硬撼坚钻级强者。
而且在金流城的公开裁决中，面对拥有巨人血脉的莱文·麦金利挑战，罗德仅用一招就将之击败！
更何况身为黑金伯爵，罗德手中肯定也不乏保命的底牌。
所以只要潘妮公主在罗德身边，那么安全问题暂时就不用担心。
“自然裂隙，还是祭坛残余魔力激荡所导致的？”
老艾德温喃喃自语，他无法断定具体的原因。
但他知道，只要二人被卷入空间状态还算稳定的半位面里，那么短时间内应当没有性命之危。
不过没人知道这里对应的半位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从现场的线索来判断，大概率跟古老时期的卓尔精灵有关。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让他们出来的方法。
他站起身，环顾这处被卓尔遗弃的黑暗祭坛洞窟。
深处阴影中或许还藏着别的东西，只是此刻他已经无心探查了。
老艾德温快步退出洞窟，穿过那段狭窄扁平的通道回到外侧更大的岩腔。
破碎的祭坛基座依然散落在地，离开洞口后，那具被他们掩埋的辛多雷游侠的坟冢静静立在溪涧的坡地上。
老艾德温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画了警戒符文的秘银片插入洞口岩壁。
若有外人或怪物靠近，符文会发出微光示警，还会向他随身携带的另一枚感应石传递魔力波动。
做完这些，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沿来时的路径全速奔行。
他先通知了扎营地，然后马不停蹄地朝黑金城赶去。
这里所在的溪涧距离黑金城营地约有两三日路程。
不过以他五色耀光级强者的速度，只要不惜消耗战气全速赶路，那么很快就能抵达。
算上求援和带人折返的时间，甚至都不用耽误到天亮前。
法比安就在黑金城旁的营地坐镇。
而那位空间系魔导师是眼下最有可能打开裂隙救出二人的人选。
再加上殿堂部署在那里的附魔师、符文师和法阵师，都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正所谓遇事不决找殿堂。
只要有条件抱上大腿，殿堂还是很少会令人失望的。
……
半位面内，地下世界。
罗德与潘妮跟在巨石强森身后，另外四尊石巨人在两侧缓缓迈步。
碎石在它们的岩石脚掌下被碾碎。
这些庞然大物在专注于赶路的时候，其实速度并不算太慢。
毕竟它们的步幅很大，所以速度要比人类正常行走快了不少。
当然，还是赶不上人类强者战力爆发之下的全速狂奔。
这支奇怪的队伍沿着地下河向上游走了许久。
前方洞窟的规格正在变得越发惊人。
前方有些钟乳石大得都能做殿堂的支柱了。
而前方荧光蕈分布的密集程度也大大增加，许多区域的这些菌类甚至遮蔽了岩体本身。
“它们对这里真的很熟悉。”
潘妮低声对罗德说道。
后者手中提着一盏调暗的魔石灯正轻轻点头。
不过罗德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地图上。
代表石巨人的标记从中立变成了代表友善的淡绿色。
而在小地图当前所示的范围内，还没有敌意红点出现。
他握着潘妮的手，公主的小手很是温暖。
当前距离所谓的前哨遗迹应该不远了。
巨石强森之前说过，卓尔们曾在那里建立过据点。
那些卓尔还带来了不少灰矮人奴隶。
只是强森最后的表述有些奇怪，它说那里发生过爆炸。
罗德回忆着石巨人提供的线索。
这里还不排除潘妮存在翻译失误的可能性，石巨人们的语言大致属于矮人古语，但是在不少细节上跟如今的矮人语存在区别。
所以罗德也不指望潘妮能百分百的翻译正确。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巨石强森的大部分反馈还是准确的。
继续前进了大约一刻钟之后，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巨石强森突然停下。
它抬起粗壮的石臂，指向侧前方新出现的一处宽阔洞口。
那里有不同于荧光蕈的反光溢出。
石巨人同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摩擦音节，潘妮侧耳倾听后对罗德翻译道：“它说就是那里，卓尔前哨所在的洞窟也是后来爆炸发生的地方。”
罗德抬手撑开了一道冰霜魔力光幕作为防御。
“一定要跟紧我。”他对潘妮叮嘱道。
从石巨人的反馈来看，这里大概率没有活着的卓尔了。
但在这个世界，死人同样能造成威胁。
就像之前在外边的时候，袭击老艾德温的就是两头高阶亡灵。
五尊石巨人迈步先行，它们巨大的身躯近乎能完全挡住整个洞口，而罗德和潘妮则紧随其后。
二人跟随着石巨人穿过一道崩落岩块所垒砌出来的门廊。
负责开路的石巨人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它们身为超级工兵的特质。
拦路的巨石被搬开，堵塞严重的地方则用土系法术软化并进行疏通。
不夸张的说，五头石巨人就能组成一个土木班组。
若搭配数十位工人，就能把土木施工的效率提高至少十倍。
此刻的罗德也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它们的本领。
顺着垮塌的岩道这么开山破石的前进了一段距离后，前方才变得豁然开阔。
但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一片充斥着死寂的废墟。
单论空间而言，这是个比之前任何洞窟都要大的地下空间。
粗略估计至少能够容纳上千人在此活动。
只是此刻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有的只是当年留下的破坏痕迹，与岁月腐朽之后的苍凉。
洞窟的一侧岩壁还能看到巨大的裂纹，就像是被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撕扯过那样。
洞厅中有大量钟乳石断裂，下半截砸进了地面，只有上半截仍然悬在穹顶。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碎石与尘埃。
其间还混杂着许多焦黑的碎片，仔细辨认后就能看出这些都是扭曲的金属构件和碎裂的黑曜石板。
另外在废墟里还有大量无法辨认出原型来历的残骸。
这里的荧光蕈反而长得稀稀拉拉。
有许多大菌盖都快变成化石了，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尘埃。
只有穹顶的某些晶石在释放出微光，这也是洞口处光亮的由来。
借着头顶微光与手中的魔石灯，罗德和潘妮很快就看清废墟中更多的细节。
首先是尸骨，很多尸骨。
在靠近前哨入口处的地方，第一眼便能见到几具矮壮粗实的骨架埋在碎石中。
它们的骨骼粗大，哪怕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还是能看出它们生前有着相当强健的体魄。
部分骸骨身上还带着锈蚀严重的甲片，这里的许多遗留物都带有所谓的地下风格。
“灰矮人的骸骨。”
罗德低声说道，这让潘妮有些紧张。
灰矮人迄今为止仍然臭名昭著。
它们有时会成群结队的冲出地表，洗劫农庄和小型村镇。
罗德得到的那把雷火大宝剑的原主人紫荆男爵埃利斯·海里克，他的海里克家族就是被一伙灰矮人捣毁的。
他本人也死于一位灰矮人中氏族头目的袭击。
相较于更少现世的卓尔，如今在联合王国中，还是灰矮人的名声更臭一些。
向废墟中前进了一段距离后，尸骨的类型变得更为多样。
有些骨架纤细修长，即便腐朽了还是能看出颀长的轮廓，只是骨殖的颜色却大多是灰黑色的，就好似被污秽浸染过一样。
这些骨骸的身边往往散落着残破的黑色甲壳碎片，或是几柄形如柳叶的短刃。
“卓尔精灵。”
潘妮说着下意识抓紧了罗德的衣袖。
除了卓尔和灰矮人的尸骨外，这里散布在废墟各处的还有同样修长，但骨骼颜色不发黑的骸骨。
从肋骨数量判断，这部分骸骨属于辛多雷精灵。
这里的情况让罗德和潘妮明白，当年此地必然经过了一场恶战。
“这么多尸体……有灰矮人，卓尔，还有辛多雷精灵。”
“我不敢想象当年发生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
潘妮的语气有些惊叹。
罗德从废墟中站起身，五尊石巨人挡在二人的前方。
目前来看，爆炸的痕迹最集中的区域在洞窟的正中，那里甚至能看到一个被彻底炸塌的深坑。
坑边是堆叠起来的熔融形态，像是某种剧烈的能量在此释放。
他不由得又回想起石巨人的描述：直到有一天爆炸席卷此地，一切都归于沉寂。
毫无疑问，当年的辛多雷精灵对这里发动了袭击。
而且袭击是由内而外的。
外界那个倒在洞口的辛多雷游侠保持着倚靠的姿势死去，或许证明着辛多雷精灵的行动取得了成功，却同样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至于这场大爆炸的成因，罗德很难得出一个有明确证据支撑的结论。
他只能根据已知的情况做出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卓尔在这里建立了前哨和祭坛点，可能在进行仪式或是打通某些节点。”
罗德缓缓做出分析。
邪化怪物和黑暗生灵的套路基本大同小异。
“辛多雷精灵应该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于是派出了游侠队伍，从外界攻入。”
“双方在此激战，最终因为未知原因引发了爆炸。”
“代价是……全员战死。”
他顿了顿，看向洞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