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冰湖城，还是新星城？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里。
但无论去哪里，他只知道，自己苦练五个月所学的本事或许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晚点名后，汤米所在的第三连被留了下来。
连长是一位白银级老兵。
他的目光扫过全连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沉稳地拿出了名单。
“念到名字的出列，站到左边。”
“你们将调往新星城。”
连长气息平稳地开始宣读。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叫到，士兵们默默出列。
汤米竖起耳朵，紧紧盯着连长的嘴唇。
“……汤米。”
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汤米的身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他连忙大声应道：“到！”
然后迈着标准步伐，站到了左边调往新星城的队列中。
那里的局势要更加复杂，现在的大部队撤防后，谁也不知道当地治安和卫戍是否会迎来挑战。
名单宣读完毕，连长看着分列两边的士兵沉声叮嘱道。
“无论冰湖城还是新星城，都是黑金城事业的一部分，都是罗德老爷治下的疆土。”
“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你们的纪律，记住你们为什么而战。”
“到了地方服从新连队长官的指挥并尽快熟悉环境，完成好你们的任务。”
“解散后，先各自整理行装，在庆典结束后你们将即刻开拔。”
“而在这段时间里你们的训练量减半，剩余时间可自由行动，明天早上的勤务官会给你们发放一笔从饷酬里扣除的工分，你们可以自由购置所需的私人物品。”
“是，连长！”
所有人齐声应答。
回到营房，汤米开始默默整理自己不多的个人物品。
他有一套备用的训练服，几双棉袜子，还有母亲临行前塞给他的那件厚棉衣。
来到黑金城之后，他几乎没机会穿那件衣服。
因为新兵的保暖问题根本轮不到私人操心。
勤务官恨不得用纺织工厂出品的保暖衣物把他们给裹起来。
据说黑金城的纺织工厂每月的被服产量抵得上百个传统工坊加班加点。
除了衣物外，他还有一本翻得起毛边的识字课本和一支包边炭笔。
只可惜他如今的识字数量还不足以支撑他阅读那些小说，以及即将刊发的黑金周报。
汤米把这些东西仔细包好，放入发放的行军背包中。
同班组的新兵伙伴们即将被打散。
所以有的人在兴奋地低声讨论，有的人则在默默收拾。
班组营房内的气氛跟往日不太一样。
汤米简单收拾好行囊，距离开拔还有一段时间。
他把脑袋枕在脑后，已经在幻想着自己迎战敌人的那一天了。
……
第581章 与公主的归途探索
新星城的初春。
在东域都开始准备进行春播的时候，北域却连积雪都未化尽。
连续几天都是晴天，使得城墙上的积雪化了些。
融雪后的水沿着青灰色的墙缝滴落。
在墙根处汇成一片片浑浊的水洼。
远处的荒原地平线被晨光染成淡金色，新一天总是充满了希望。
罗德站在城门外平整出来的集结空地上，看着最后一个大队的雄鹰兵团士兵排成四列纵队，沉默地踏上了东归的道路。
马蹄和靴底践踏在还没有完全解冻的路面上。
早在几天前，黑金城方面派来的筑路队和蒸汽除雪车，就已经沿着开辟出的通往新星城的主要商道行进。
卢西恩男爵和埃德克·铁羽将带着大部分主力先行返回黑金城，为即将到来春季庆典和后续的整编做准备。
眼下这支队伍，是负责殿后和交接的部队。
城内大约还有一个大队的兵力留守，等待后续与黑金城派来的新兵卫戍营完成接防。
届时留守的队伍也会陆续拔营离开。
当前，潘妮公主就站在罗德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裹着一件银狐皮镶边的深蓝色旅行斗篷，金色的发髻被风吹得稍显松散。
她望着那些士兵队列背影，目光沉静如水。
老艾德温跟往常一样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右手握着左手的腕子将双手搭在了身前。
他的眼皮半阖着，露出了一副谁也不鸟的厌世脸，看起来对周围的情况不感兴趣。
不过罗德知道，这个老家伙正紧盯着公主。
有好几次，公主私下想找罗德聊天或是讨论关于雄鹰兵团的事务，老艾德温都会不远不近地跟着。
对于二人拉拉小手、搂搂小腰、亲一亲小脸蛋这样的事，老艾德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他也年轻过，自然看得出公主对罗德的倾慕。
说实话，以罗德表现出的手腕和发展速度，只要相处一段时间，王国内外很难有女孩能不对他心动。
这点就连内心高冷的老艾德温也不得不承认。
但每次他都会紧盯罗德，确保双方的接触在可接受的范畴内。
在公主明确成婚并缔结婚约之前，他有义务守护其保有处子之身。
别看贵族玩的花，但把婚姻作为某种纽带的前提下，贵族女子的婚前贞洁是很重要的，本身也是关键的筹码。
所以每当罗德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时候，老艾德温总会咳嗽警告。
最多的一次，他在半个小时内咳嗽了三十多声。
公主可是中庭第一美人，但凡身心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抗拒她的诱惑，对于罗德这个向来不让自己受委屈的家伙而言实在难熬，相处的时候小手有些不安分也是情有可原。
这让他和老艾德温之间存在着一种看不见的矛盾。
默默收回远眺的目光，罗德对公主提醒道：“归程的这段路恐怕不会太轻松。”
春雪消融的时候，道路在人马践踏和车轮的碾压下很容易变得泥泞。
即便公主有专门的豪华马车，旅途中也难免要忍受颠簸。
潘妮微微点头。
寒冷锻炼了她的韧性，而且她本来就不是太娇气的女孩。
“比起海上航行和乘坐飞艇，还是陆地跋涉更让人安心，至少我们脚下的是塌实的土地。”
她笑着回答道，说完就侧过脸看向罗德，眼眸里映着远处的晨光。
罗德也跟着笑了笑，但没多说什么。
他这次归去确实是有意走陆路的。
从新星城到黑金城，传统的商道和驿路需要向东穿越一段延伸出的丘陵地带。
期间会途经好几处无人聚居的山谷和冻土平原。
虽然大部分路程都可借助这个方向上的传统商道，不过恰逢春季融雪期，路况会比冬季更差。
主要是践踏后的泥泞和潜藏的冰层，此外融雪季的时候沿途的河流与溪涧可能会迎来短时的暴涨。
罗德亲自走一趟，算是进行实地勘察了。
顺带还能用小地图沿途扫一遍，为后续的道路建设和哨站规划获取更准确的资料。
此外，新星城往东的旧商道不属于这个区域的主流商道。
毕竟在此之前的狼獾城也不怎么往那个方向做生意，在黑金城落脚的游商商队也很少会直接转向这里。
所以这条旧商道在本区域中处于半废弃的状态。
只是在狼主明确了封锁此地的意图后，狼獾城方面往这里派出了大量的暗哨。
指不定那些暗哨都在后续化为了流寇。
故而罗德此行也有探查一下道路附近是否有盘踞的零散匪徒或是荒原魔兽的想法。
作为跟在大部队屁股后头行动的队伍，罗德的队伍规模不大。
除了他和潘妮公主外，还有臭鱼、格瑞·赫伦、德克兰和瓦力，外加二十名从治安兵团抽调的老兵作为副手。
亲卫方面，因为菲利普先行回归黑金城，所以罗德的身边只有帕维尔相随。
今日的臭鱼裹着一件厚实的棉外套，脸色比休养时红润了不少。
他胸膛里的那两颗心脏所进行的律动变得越发和谐。
格瑞·赫伦坐在一辆加了软垫的轻便马车上，专门由一名医师学徒照料。
他的恢复速度要比臭鱼慢得多，毕竟二者的伤势不同，体魄基础也不太一样。
好消息是，他在最近的三周时间里已经恢复到行走不需要他人搀扶的程度了。
格瑞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让他对狼主的仇恨犹如永不熄灭的怒火那样燃烧着。
而德克兰和瓦力共乘一辆装载着医疗器材的小型货车。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后续强化步骤的细节问题。
“老爷，都准备好了。”
帕维尔走了过来，向他抚胸行礼。
“护卫队二十人，分前后两队。”
“大部分贵重行李都收进了储物空间里，另外还有行李车三辆，驮马六匹。”
“按照您的吩咐，每个人都携带了七天的干粮和应急物资，沿途可以从我们控制的哨点补充淡水和少量补给。”
“嗯。”罗德点头：“告诉弟兄们，马上出发，但路上不用赶，每日行程控制在40到50里。”
“明白。”帕维尔再次行礼。
随后，这支队伍便从新星城的东门离开。
初春的北域荒野，其实苏醒得相当缓慢，并没有那种一夜之间春暖花开的感觉。
视野所及之处的许多地方仍被残雪覆盖。
只是这些雪色大多不再纯净，沾上了土垢和枯草的灰黄色。
雪层表面在白天融化，然后在夜晚重新冻结，由此在表面形成一道硬冰壳。
而大部队开拔过后，车轮和脚印会在泥泞中反复碾压，在道路上留下大量痕迹。
而在有些向阳的坡道路段旁，融雪效应会更加明显，雪水汇成溪流横穿路面，需要暂时涉水而过。
前导大部队的探路小队会先用长杆探路，确认水深状况。
沿途还能看到他们在泥泞严重路段上铺设的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