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震惊于叔父的狠辣,又怕林川迁怒于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衣领,后背瞬间湿透。
林川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与你无关。但郭靖那边,你最好想清楚——跟着他当枪使,不如早点脱身。”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他倒想看看,这耶律齐有没有程英那份藏在温婉下的决断。
林间的风卷着落叶掠过,林川将变形的面具丢在地上,踩碎。
他知道,接下来的棋要换种下法了——对付谋士,得用他们最擅长的东西:
算计。而程英……他回头望了眼程英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枚意外捡到的棋子,或许能派上大用场。林川捏着黑衣人的断骨,指腹传来骨骼碎裂的粗糙触感,正要再加几分力,耶律齐忽然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尴尬:
“林前辈,他……他下巴还没接上,想说也说不出来。”
林川动作一顿,瞥了眼黑衣人脱臼后微微歪斜的下巴,恍然道:“倒是忘了这个。”
他抬眼看向耶律齐,嘴角勾了勾,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倒是会替他们说话。”
说罢,他抬手对着黑衣人下巴甩了两巴掌,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拿捏得极准,只听得“咔哒”两声轻响,脱臼的关节已稳稳归位。
黑衣人疼得龇牙咧嘴,腮帮子火辣辣地烧,刚能出声就急忙求饶,一口汉语说得生硬别扭,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
“大侠饶命!我们是波斯来的,属圣教……跟蒙古人合作,只是想在中原传教,建个根据地……绝无他意啊!”
他心里暗自叫苦,早知这人如此厉害,说什么也不会接这趟活。
“圣教?”林川冷笑一声,指尖在黑衣人断臂上轻轻碾过,疼得对方直抽冷气,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明教。”
黑衣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
“你……你怎么知道?”
这名字在中原几乎无人知晓,他们对外向来只称“圣教”,连蒙古人都未必清楚底细。
林川懒得理会他的疑问,指尖在他断骨处轻轻一按,那股钻心的疼瞬间顺着骨髓蔓延开,黑衣人瞬间蜷缩起来,像条离水的鱼。
“谁带的队?圣女,还是四大法王?”
“是……是圣女!”
黑衣人疼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哪里还敢隐瞒,
“还有六位十二宝树王跟着……我们杀那些武林人士,就是想嫁祸给您,让中原武林盯着您,我们好趁机发展势力……那些正道门派总跟我们作对,不让我们传教……”
他说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委屈,仿佛自己才是受了欺负的一方。
林川眼神微沉,眉峰轻轻蹙起,想起之前偷袭黄老邪的黑袍人,那些人招式诡异,身法也带着异域痕迹,便问道:
“偷袭黄岛主的,是你们的人?”
“是……是俱明宝树王和齐心宝树王……”
黑衣人如实回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看都不敢看林川的眼睛,
“他们说黄岛主碍事,想趁机除掉他……”
林川步步紧逼,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对方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黑衣人咬着牙,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又不敢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圣女的行踪是机密,说了便是死罪,可不说,眼前这人怕是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林川眼中忽然泛起淡淡的漩涡,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笼罩住他,正是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识海。
“说。”
林川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低沉而蛊惑,直接撞进黑衣人混乱的心神里。
黑衣人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瞳孔失去焦距,喃喃道:
“圣女叫黛绮丝……在嘉兴……还有四位宝树王护着她……她们在筹备……筹备圣火……”
话音刚落,林川指尖一弹,两道指风快如闪电,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黑衣人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嗬嗬两声,便没了气息。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眼里露出极致的绝望,刚想挣扎着扭动身体,也被林川随手一指戳中眉心,瞬间气绝。
耶律齐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眉头紧锁,忍不住道:
“前辈,为何不留活口?有他们作证,或许能澄清江湖上的误会……也好让大家知道是明教在捣鬼。”
他实在不明白,放着能洗清嫌疑的机会不用,为何要如此决绝。
“澄清?”
林川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我为何要澄清?”
他缓步走到树边,拍了拍树干上的尘土,掌心传来树皮的粗糙感:“他们认定是我做的,那就当是我做的好了。
这样一来,谁想杀我,我杀了便是,省得被那些‘正道规矩’束手束脚。”
名声这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枷锁,打破了反而自在。
耶律齐愣在原地,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从未见过如此行事的人,全然不在乎外界的评价,反而将别人的误会当成了便利的盾牌,这份心性,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你们也回去吧。”
林川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无波,“好好练功,江湖险恶,没几分实力,出来晃荡就是送死。”
说罢,他身影一晃,如鬼魅般融入林间的阴影里,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耶律燕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失落,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他……他就这么走了,连句道别都没有。”
心里像空了一块,刚才林川出手时的凌厉,问话时的冷冽,此刻都化作了说不清的怅然。
“燕儿,别想了。”
耶律齐叹了口气,伸手想拍她的肩膀,却被躲开,“他那样的人,不是我们能攀附的。”
林川的世界太大,太危险,他们这样的人,进去了怕是连浪花都掀不起来。
“我不觉得!”
耶律燕猛地抬头,眼里带着倔强的光,像头不肯认输的小兽,
“完颜萍是金国公主,他都能留在身边,我是辽国后裔,为什么不行?难道我比她差吗?”
她不服气,明明自己也很努力,明明也想变得更强,为什么就入不了他的眼。
“这不是一回事!”
耶律齐急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对完颜萍是什么态度,你看在眼里,不过是随手收留;对程英又是什么态度?那是明明白白的在意。
他对你……根本没那个意思!”
兄长的职责让他不得不点醒妹妹,哪怕这话会伤人。
“那又怎样?”
耶律燕梗着脖子,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喜欢他,跟他喜不喜欢我没关系。他去了嘉兴,我也要去!就算不能在他身边,看看他在做什么也好。”
“你疯了?”
耶律齐脸色一变,语气里带着急切的担忧,“波斯明教的人在嘉兴,还有宝树王护着,那些人手段狠辣,你这点功夫去了,不是送命吗?”
他绝不能让妹妹去冒险。
“我不管!”耶律燕跺脚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你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
兄妹俩站在林920间,因这事争执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谁也不肯退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的血迹上,泛着刺目的红,像一块无法抹去的烙印。
而嘉兴城里,画舫之上,黛绮丝正临窗而立,一身紫衣如瀑,容颜绝世。
她指尖捻着一枚波斯银币,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川么……倒是个有趣的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既然他要来,那我们就好好‘招待’他。”
窗外的运河波光粼粼,一场新的风波,已在她的筹划下,悄然拉开了序幕。襄阳城外的官道上,耶律齐牵着马,看着身边一脸雀跃的妹妹,忍不住叹了口气:
“燕儿,你说你这又是何苦?林川那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女子,你去了嘉兴,若是……若是他真的无意,岂不是自讨没趣?”
耶律燕正低头摩挲着马鞍上的雕花,闻言抬头,眼里闪着执拗的光:
“哥,我就是想亲口问问他。他若真对我无意,我绝不纠缠,可若是连问都不问,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自上次在林中见他出手,我就……就总想着他,这大概就是你们常说的‘情不知所起’吧。”
耶律齐看着妹妹难得露出的娇羞模样,心里又气又怜。
他知道耶律燕性子倔,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只能无奈点头:
“罢了,去就去吧。
但得先回襄阳,把这事跟郭伯母说一声,不然她该担心了。”
“好!”耶律燕立刻应下,翻身上马,“那咱们快些走,别让林川在嘉兴等急了。”
说罢一夹马腹,率先往前奔去,马尾扬起的尘土里,都带着少女的欢喜。
耶律齐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情之一字,当真害人不浅,连他这向来骄傲的妹妹,都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与此同时,襄阳城附近的一处茶寮外,程英正低头收拾着药箱。
完颜萍快步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喘着气问:
“程英姐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呀。”
程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头微蹙:
“你刚才跟林川……当真答应了他?”
完颜萍俏脸一红,捏着桂花糕的手指蜷了蜷,小声道:
“嗯……他说只要我听话,就护着我和族人,我……”
“你不必为了族人委屈自己。”
程英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意,“林川那人虽有本事,可身边的女子太多,你这一答应,将来……”
“将来怎样,我没想那么多。”完颜萍却笑了,眼里带着种奇异的笃定,“程英姐姐,你没瞧见他刚才护着你的样子吗?.
131绝世容颜,人间尤物,白璧玉瑕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他说‘我林川的女人,谁也动不得’,那语气,霸道得让人心里发颤。
其实……从蒙古人攻襄阳那年,我就见过他,当时他一剑挑了三个蒙古兵,我就总想起他,只是那时不敢认……”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程英脸上,带着点狡黠:
“姐姐,你就别装了。你若对他没心思,刚才他摘你面具的时候,你脸红什么?那面具不是你说的‘遇着真心想等的人,才肯让他摘’吗?”
程英的脸“唰”地红了,眼神躲闪着,手里的药箱带子被她攥得发白:.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被他突然出手吓着了。”
“吓着了?”
完颜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你刚才在茶寮里,为什么对着他用过的茶杯发呆?
为什么他说‘程英是我的人’时,你手都抖了?”
程英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别过脸,望着远处的芦苇荡,声音轻得像风:
“他身边……有太多女子了。完颜萍,你不觉得这样……太乱了吗?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不是跟别人分他的心思。”
“可他是林川啊。”
完颜萍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女子困住?
但他肯说护着我们,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总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强。
姐姐,你敢说你对他,就真的只有讨厌吗?”
程英沉默了。
她想起林川摘她面具时的眼神,霸道又灼热;
想起他挡在她身前,对黑衣人说“动她试试”时的决绝;
想起他刚才离开前,那句“等我回来”……心,确实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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