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寒名列天骄榜第一，虽还是弟子，身份却已远超一般长老，直追一品长老。
更重要的是，方寒是青玄门数百年来最被看好的天骄，二十岁便领悟剑意，战力足以抗衡二品。
这样的潜力，意味着未来极有可能成就宗师。
得罪一位准宗师？
这种蠢事，他刚刚还觉得唯有蠢人才做得出，现在却发现自己险些就成了那个蠢人。
“孙老板。”
钱万金的声音有些发苦。
“这件事……？”
孙茂才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先放一放。”
“放一放？”
钱万金追问。
“放到什么时候？”
孙茂才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盏，却发现杯中的茶已经凉了。
他将茶盏放下，目光阴沉地望向窗外。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心思。
青玄门派出丹药堂长老捧场也就罢了，那只是看在百宝阁在郡内的地位上，例行公事。
并不代表青玄门又或者这位丹药堂长老，与蓝月心有多深的交情。
但没有受到宗门指派的方寒的前来，意义就不同了，这代表着方寒是为捧场而来。
有方寒这层关系在，谁敢动？
蓝月心将方寒引至内堂雅间，亲手斟了一杯清茶，双手捧到方寒面前。
“方寒公子，今日你能来，月心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明眸中倒映着方寒的身影。
“这些日子以来，百宝阁在青玄城筹备分号，明里暗里的麻烦不少，光是那些本地商会的试探，便让月心疲于应付。”
她顿了顿，目光在方寒脸上停留了一瞬。
“公子今日一到，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应该能偃旗息鼓。”
方寒接过茶盏，浅啜一口，闻言笑了笑。
“月心小姐何必如此见外，你我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诚恳。
“更何况，当初在金煌城，若非月心小姐及时示警，我恐怕早已遭了殷煌的毒手。”
“后来啸月灵鹿之角的消息，也是月心小姐费心寻来，这些恩情，方某一直记在心里。”
蓝月心闻言，那双明眸微微弯起，笑意从眼角溢出来，却并未多言。
她提起茶壶，又为方寒斟满，动作轻柔而从容。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都是蓝月心谈论生意上的趣闻。
忙着修炼，从未接触过生意的方寒，听着倒也有趣，不时点头，茶盏中的茶水已见底。
“月心小姐。”
方寒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今天你肯定会很忙，我便不多留了。”
蓝月心微微一怔，随即也跟着站起。
“公子这便要走了？”
“嗯。”
方寒点了点头。
蓝月心没有挽留，只是轻声道：“我送公子。”
两人并肩走出内堂，穿过熙攘的回廊，来到百宝阁大门前。
门外的宾客络绎不绝，一片热闹景象。
见到与蓝月心并肩走出的方寒，一些没有得到蓝月心亲自接待，有些心生芥蒂的人，那点芥蒂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热情。
在青玄城这一亩三分地，方寒的面子远比百宝阁的面子更加管用。
“公子慢走。”
蓝月心在阶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方寒回过身，朝蓝月心拱了拱手，随即转身迈步。
青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的人流之中。
蓝月心立于阶前，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
如此优秀的人，放眼整个青阳郡，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若是错过了，这一辈子，恐怕都要在后悔中度过了。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午后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忽然，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几分庆幸，也有几分决意。
好在，男人三妻四妾，在这个世道本就是寻常之事。
“看来，得尽快见一见那位云浅月姐姐了。”
蓝月心心中暗自道。
她必须去说服云浅月，让云浅月接受自己。
她转身，裙摆如水波般荡开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步入了百宝阁的大门。
方寒回到宗门住处。
“师兄，午饭你想吃什么？”
秋兰见方寒回来，连忙迎上前来询问。
“看着准备便行，让人送到后院修炼场来！”
方寒脚步不停，径直向后院修炼场走去，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秋兰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兄这些日子，简直像是着了魔一般，除了修炼还是修炼，连吃饭都恨不得在修炼场里解决。
后院修炼场中，黑曜石地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又添了新迹。
“唰唰唰——”
方寒立于空地中央，裂云剑出鞘，暗青色的剑身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光。
《裂空剑诀》距离突破已经不远，现在的他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剑法的修炼中。
若非与蓝月心交情不浅，他绝不会抽出半日宝贵的时间前去捧场。
一剑，又一剑。
剑光在修炼场中闪烁，风之意境凝聚成一道道淡不可察的透明涟漪，在黑曜石地面上犁开新的剑痕。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青袍的后背已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但他的眸子却明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精通的瓶颈，已薄得几乎不存在。
便如同一层被绷到极致的薄膜，只需再添一缕力道，便会应声而破。
日头来到正午，阳光洒落院中。
秋兰端着食盒在修炼场外站了片刻，终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食盒轻轻放在门边，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方寒察觉到了，但却未回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片剑道的天地之中。
翌日，继续沉浸在剑法的修炼中。
第三天，依旧是如此。
清晨的修炼场沐浴在微凉的空气中，方寒立于场中央，闭目凝神。
《裂空剑诀》的剑诀在他心间缓缓流淌。
片刻后，他睁开眼。
“咻——”
这一剑，他没有刻意去追求威力，没有刻意去引动风之意境，只是自然而然地，将心中的感悟挥洒而出。
裂云剑刺出。
剑尖一寸寸向前推移，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当剑锋划过空气的刹那——
“嗡——”
一股比以往更加凝练的气息骤然自他身上透出。
那气息极度锋锐，带着可怕的撕裂意境，仿佛能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剑身之上，青金色的光华骤然一变，化作一种近乎透明、却又凝如实质的锋锐之意。
“噗——”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痕。
那细痕不再是一闪而逝的涟漪，而是一道真正的、如同刀锋划过纸张般的清晰裂痕，久久不散，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剑切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弥漫了开来。
“咔嚓——”
修炼场坚固的黑曜石地面上，一道长达数丈的剑痕凭空出现，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反复打磨过。
更有无形的剑意余波向四周扩散，掠过院墙，掠过竹林，掠过院外那棵古木的树冠。
几只正停在枝头歇息的飞鸟，骤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它们没有受伤，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它们的身体却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涣散，随即便从枝头直直坠落，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那是被剑意蕴含的精神冲击，活活震碎了神魂。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能够锤炼精神的武学，至少方寒没有听闻过，以意境淬炼精神，是这个世界最为正统的锤炼精神之法。
随着剑意的增强，精神同样是受到淬炼变得更强。
以如今精神冲击的强度，纵使二品武者受到精神冲击，恐怕也将神魂剧痛。
“《裂空剑诀》，精通。”
方寒收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裂云剑，剑身之上，凝如实质的锋锐之意微微流转。
“威力至少提升了……十倍！”
方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与他预料的一样，小成剑法突破到精通剑法，剑法的威力，在原来的基础上暴涨了十倍不止。
他本就有着接近一品武者的实力，剑法突破，实力暴涨十倍不止，他如今的实力，足以堪比一品。
从今往后，一品武者，将再难威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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