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地面上，一道深深的划痕凭空出现，从方寒脚前一直延伸至数丈之外，如同被无形利刃犁过。
划痕边缘光滑如镜，连碎石都被整齐地切开。
他没有停下，再次出剑。
第二剑袭出。
剑光掠过，地面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方寒一剑剑施展着《裂空剑诀》，每一剑都灌注着风之剑意。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
那种锋锐，不仅仅来自剑刃，更来自那无形的剑意。
剑意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切割，就连远处的草木，都在这股锋锐之意下，无声无息地被切断。
一种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正随着他的剑意扩散而弥漫开来。
这是剑意自带的精神冲击。
虽未刻意催动，却自然而然地随着剑势向外扩散，震慑着周围一切有灵之物。
空地边缘，几只从洞中探出头来的田鼠，此刻正僵硬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赫然已经死了。
这些田鼠，并非被剑气所杀，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它们是被剑意自带的精神冲击，活活震碎了神魂。
这便是剑意。
不仅能撕裂有形之物，更能震慑无形之神。
蛇鼠之类的生灵，灵智本就低下，在这股精神冲击面前，便如同狂风中的蝼蚁，瞬间便丢了性命。
“入门难，入门后的修炼同样极难！”
方寒心中念头闪过，继续专注修炼。
一剑，两剑，三剑——
他一遍遍地施展着《裂空剑诀》，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多一分圆融，多一分流畅。
《裂空剑诀》作为宗师级剑法，其修炼难度远非顶尖剑法的《裂空九剑》可比。
入门便需要领悟剑意，这已是极难的一步，许多人被困在这一步，终身无法领悟。
而入门之后，想要继续提升，同样是极难。
但在128倍剑术天赋增幅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门宗师级剑法的理解，正在稳步深化。
每一剑刺出，他对风之剑意的掌控便多一分精纯。
每一遍剑招演练，他对《裂空剑诀》的领悟便多一分深刻。
“不过，想像以前一样，剑法快速破境已经不可能！”
方寒清楚，以宗师级剑法那夸张的修炼难度。
纵使有剑形草改善的剑术天赋，有一百二十八倍的剑术天赋增幅，想要如从前那般一月甚至不到一月便突破一个境界，已是不可能。
“意境”二字，便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每向上攀登一步，都需要耗费比之前更多的心力。
“不需要急躁！”
方寒并没有因此便急躁。
因为与难度相对应的是，《裂空剑诀》每提升一个境界，威力的增强，也将远超从前。
每一个境界的提升，威力都将十倍甚至是超越十倍的提升。
他收敛心神，继续演练剑法。
裂云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时而直刺，时而斜斩，时而横扫。
每一剑都灌注着风之剑意，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裂开一道道细痕，地面被犁出纵横交错的划痕。
他正沉浸在修炼感悟之中。
忽然，面色骤变。
第425章 袁野
没有丝毫犹豫，方寒猛地收剑。
“嗖！”
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矿场，向着不远处的一片密林疾射而去。
《归墟藏元术》全力运转，这门已达精通之境的上品隐匿秘术，将他周身气息压制到极致。
心跳变得缓慢而悠长，呼吸几不可闻，皮肤温度与环境融为一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他藏身于一棵古木之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目光警惕地望向一个方向。
“一道极为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
《千里锁魂》这门上品追踪秘术，自他修炼到精通以来，便始终维持着运转，从未中断。
每时每刻，这门秘术都会将周遭数里范围内的气息，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若他愿意，甚至可以将这个范围扩大到十里，只是内气消耗会成倍增加。
而就在刚才，在这股庞杂的气息之海中，一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矿场方向逼近。
这道气息阴冷、暴戾，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与陌生感。
比之前遭遇的袁湛更加深沉，更加可怕。
“绝非认识的人！”
方寒的心，沉了下去。
青玄门内的那些长老，哪怕没什么交集的长老，也是在一些场合有过照面的。
来人气息陌生，有极大可能，是敌非友。
“难道是……？”
方寒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
不久后，一道身影出现在矿场边缘。
那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穿着一袭幽冥阁长老特有的暗纹黑袍，袍角以金线绣着幽暗的火焰纹路。
浓眉之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的面容，与袁湛有几分相像，却比袁湛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阴鸷。
‘来人是幽冥阁长老！’
方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人是幽冥阁长老，而且此人的气息，比袁湛更加危险。
那气息沉凝如山，内敛如水，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与他之前遭遇的殷无垢，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二品？！’
这个念头在方寒脑海中闪过，他的背脊，一阵发凉。
袁湛被杀，金矿被夺，幽冥阁果然不愿善罢甘休，派来了一位二品长老。
‘不能硬拼！’
方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身影。
二品与三品，虽只一阶之差，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他虽能斩杀三品后期的袁湛，但面对二品武者，正面交手，绝对是下下之选。
‘偷袭！’
方寒的心中快速思索出最为正确的应对之法。
若能够趁来人不备，偷袭将来人重伤，接下来的战斗将变得轻松。
他右手缓缓按上剑柄，体内《青玄诀》内气悄然运转，风之剑意凝而不发，只待那最致命的一瞬。
然而——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
那道身影，忽然停下了脚步。
锐利如鹰的眸子骤然转向，落在了他藏身的那片密林。
‘被发现了？’
方寒心头猛地一跳，心中生出极为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
幽冥阁长老，也就是袁野，抬起右手。
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是随意地一拳。
但当这一拳轰出的刹那，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黑色气劲自他拳面喷薄而出。
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漆黑拳印。
那拳印足有数丈方圆，凝实得如同实质，其上纹路清晰，缭绕着森森黑气。
拳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方向，正是方寒藏身之处。
上三品武者精神力的感知，感知能力还要在一般的上品秘术之上，只是感知范围要远远不如。
精通级《归墟藏元术》的隐匿气息之效，虽能屏蔽三品武者的精神感知，却无法屏蔽二品武者那更加敏锐的精神感知。
“嗖！”
在感觉到不妙之时，方寒已经果断作出反应。
《风云遁》全力催动，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向着侧方疾掠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下一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身后炸开。
那只巨大的漆黑拳印，狠狠轰在他方才藏身的那棵古木之上。
那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木，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般碎裂，木屑纷飞。
拳印余势不衰，轰然落地，地面剧烈震颤，泥土碎石冲天而起，如同被炸弹轰击。
烟尘弥漫中，一个足有丈许深、数丈方圆的巨大坑洼出现在原地。
坑洼边缘，泥土翻卷，焦黑一片。
周围的树木，或是被连根拔起，或者拦腰折断，断枝碎叶漫天飞舞。
方寒的身形在十余丈外落下，脚下踉跄了一步，方才稳住。
他持剑而立，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坑洼上，心中凛然。
方才若是慢了一瞬……
即便有着《玄武真功》的强悍肉身，恐怕也要受伤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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