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伤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殷无垢。
“我截住了方寒，正想将其一掌毙命，但关键时刻，周晋赶到。”
殷无垢迎着那目光，沉声道。
“周晋？”
厉无伤眉头微蹙。
“青玄门执法堂那个周晋？”
“是。”
殷无垢点头。
“我与他交手，难分胜负，有他护着，我杀不了方寒，只得退走。”
“周晋……”
厉无伤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寒意。
显然对周晋的破坏极为愤怒。
毕竟这次袭杀失败，让青玄门有了防备，以后恐怕很难再找到下手的机会。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殷无垢打破了寂静，硬着头皮说道。
“厉副阁主，此次的事，我担心青玄门会报复。”
殷无垢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尽管我没能成功，但毕竟是出了手，青玄门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若他们对我们在外的真传弟子出手……”
“你的意思是？”
厉无伤目光落在殷无垢脸上。
“召回在外的真传弟子。”
殷无垢沉声道。
“让他们暂回宗门，避一避风头，待此事平息，再行外出。”
“就依你所言，传令下去，召回所有在外真传。”
厉无伤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
殷无垢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身后，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久久未动。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阴翳如墨。
……
翌日，晨光透过薄雾洒落，为山间殿宇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膳食堂。
数十名弟子围坐在几张方桌旁，各自用着早饭，偶尔低声交谈。
“你们听说了吗？方寒师兄昨日重伤归来。”
一名身形瘦削的弟子端着粥碗，刚坐下，便压低声音道。
“听说了，听说伤得不轻，身上全是血。”
另一名弟子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居然会受这么重的伤。”
“应该是追杀那伙强盗受的伤，听说那伙强盗不弱，有三个四品武者，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四品武者。”
有人猜测道。
众人点头，觉得有理。
便在此时，一名年轻人快步走进膳食堂，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径直走到那几张方桌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你们……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众人抬眼看向他。
“方寒师兄追杀那伙强盗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幽冥阁的幽心。”
那年轻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幽心？天骄榜第六那个幽心？”
有人惊呼出声。
“没错，就是他。”
年轻人点头，脸上的激动更甚。
“然后呢？”
有人急切追问。
“幽心死了。”
年轻人看着众人，缓缓道。
第404章 三品瓶颈
“死了？”
众人一愣，对这个消息生出怀疑。
幽心是谁，那可是天骄榜第六，怎么可能轻易死亡。
“被方寒师兄杀的。”
年轻人继续说道。
膳食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才有人提出质疑。
“这消息怕是假的吧？幽心是天骄榜第六，方寒师兄是第十五，差着九个名次，方师兄怎么可能杀得了幽心？”
“就是，这种话也信？”
“肯定是谣传。”
众人纷纷摇头，没人相信。
“是真的！我亲耳听执法堂的师兄说的！方寒师兄不但杀了幽心，回来的时候还被幽冥阁一个二品长老截杀。”
那年轻人急了，涨红着脸道。
“是周晋长老及时赶到，才救下方寒师兄！”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不信，渐渐变成了惊疑。
“二品长老截杀？幽冥阁如此愤怒，派出二品长老截杀，难道幽心真的被方寒师兄杀了？”
“可杀幽心……这怎么可能？”
“走，去执法堂找熟人问问！”
有人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
消息很快在宗门内传开。
起初，几乎没人相信。
对天骄榜第十五斩杀天骄榜第六不相信，也不相信幽心作为天骄榜第六，会如此轻易的死亡。
但当越来越多的人前往执法堂、听雨堂打听，当那些从不同渠道传回的消息相互印证——
不信，渐渐变成了震撼。
“是真的……幽心真的死了，被方寒师兄杀的。”
“听说天骄榜上幽心的名字已经灰白！”
“居然能杀天骄榜第六的幽心，方寒师兄现在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演武场上，传功堂前，十二院的宿舍区——
每一处有青玄门弟子聚集的地方，都在议论着同一个名字。
方寒。
那个入门不过两年多的年轻人，那个一路从普通弟子杀到天骄榜第十五的妖孽。
如今，居然连天骄榜第六的幽心，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太强了……”
有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弟子沉默，眼中闪烁着仰慕的光芒。
有弟子握紧拳头，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
膳食堂里，那些最初不信的弟子，此刻围坐在一起，久久无言。
“这么说，方寒师兄昨日受那么重的伤，就是因为跟幽心厮杀？”
一名弟子低声开口。
“应该是了。”
另一人点头。
“那可是天骄榜第六啊，方寒师兄能杀他，自己受重伤，也正常。”
众人默默点头。
……
晨光透过院中竹林的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寒站于院中，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
经过一夜休养，又有造化丹这等疗伤圣药滋养，体内伤势已好了不少。
虽还有些隐痛，但只要不剧烈运动，便不会加重伤势。
院中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
春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神为之一爽。
便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秋兰的声音：
“师兄，云浅月师姐、厉锋师兄、萧辰师兄来访。”
“请他们进来。”
方寒微微一怔，随即道。
片刻后，三道身影穿过月门，步入院中。
云浅月走在最前，今日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脸上依旧蒙着那方淡紫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那双眸子落在方寒身上，扫过方寒的肩头、手臂，明显是在判断方寒的伤势。
厉锋跟在她身后，怀抱长刀，一如既往的面容冷峻。
萧辰走在最后，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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