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垢饶有兴趣地看着方寒，声音低沉道。
“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跪地求饶。”
“求饶有用吗？”
方寒反问，声音依旧平稳。
“没用。”
殷无垢摇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我有个问题，北山药田被洗劫，究竟是不是幽冥阁指使？”
方寒问出心中的怀疑。
“都快死的人了，何必那么好奇。”
殷无垢并没有回答，尽管方寒已经是一个死人，但他仍旧不打算将隐秘随意透露。
忽然，他脸色骤变。
“你……”
他猛地瞪向方寒。
那双眸子里，原本的淡然与玩味，已尽数化为惊怒。
“你在拖延时间！”
“不然呢？”
方寒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极淡，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
殷无垢脸色铁青，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身形一晃，直扑方寒。
右掌抬起，漆黑如墨的内气疯狂汇聚，一掌拍出。
这一掌，不再试探。
十成功力，尽数凝聚于这一掌之中。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方寒的拖延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以免发生变故，他决定立即将方寒击毙。
然而——
就在掌印即将触及方寒的刹那。
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方寒身前。
那人一身深青色长老袍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
正是执法堂长老周晋。
他抬起右手，一掌迎向那道漆黑掌印。
“砰——！”
沉闷的碰撞声中，两道掌印同时湮灭。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寒震退了数丈。
当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周晋负手而立，挡在他与殷无垢之间。
跟之前几次接触，给他的平和感觉不同，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
这股气息不输于殷无垢，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显然，他与殷无垢一样，至少也是一位二品武者。
“殷无垢。”
周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堂堂幽冥阁长老，二品修为，亲自出手截杀我青玄门真传弟子——你幽冥阁，是想开战吗？”
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愤怒说出，显示着他此刻的愤怒。
“周晋！”
殷无垢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青玄门的救援会如此快赶来，而且来人还是以难缠著称的周晋。
看着周晋，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怒火与忌惮交织。
他知道，今日想杀方寒，已经很难了。
多年前，他与周晋交过一次手，当时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有此人保护，他杀死方寒的可能性非常小。
但他并不甘心。
此子就在眼前，而且已经身受重伤，只差一掌便能毙命。
“没想到青玄门派来的人是你，还真是冤家路窄，就是不知道这几年里你有没有长进，拦不拦得住我？”
殷无垢沉声道。
“你可以试试，看我拦不拦得住你。”
周晋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那我便领教一下。”
殷无垢没有再多言。
尽管杀死方寒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但也并非是没有可能。
若能击退周晋，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取方寒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二品修为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向四周碾压而去。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地面落叶被无形气劲吹得四散飞扬。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扑周晋。
“轰！”
右掌抬起，漆黑如墨的内气疯狂汇聚，一掌拍出。
这一掌，十成功力，毫无保留。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周晋眼神微凝。
他没有退让，同样一掌迎上。
“轰隆！”
掌印相交的刹那，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断折，碎石激射。
方寒被震得连退十余丈，方才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去，那两道身影已在林间激烈交锋。
黑芒与青芒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轰鸣。
殷无垢的掌法刚猛霸道，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周晋的掌法则沉稳厚重，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殷无垢的攻势。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林间急速闪烁。
所过之处，古木断折，山石崩裂，一片狼藉。
方寒立于远处，目光紧紧锁定战场。
这等层次的交锋，他插不上手。
但他能看出，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周晋，你还是这么难缠！”
殷无垢越战越是焦躁。
他数次想要绕过周晋，扑向方寒。
但周晋的防守滴水不漏，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殷无垢，你我交手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你何时在我手中占到过便宜？我劝你还是退走为好！”
周晋淡然开口，掌法依旧沉稳。
殷无垢不答，攻势愈发狂猛。
然而没用。
周晋就如同一堵墙，死死挡在他与方寒之间。
一炷香。
两柱香。
……
两人交手许久，依旧不分胜负。
殷无垢知道，今日已无杀掉方寒的希望。
再战下去，也只是徒耗内气，若青玄门再有支援赶来，那他恐怕就危险了。
他猛地一掌逼退周晋，身形向后飘退数丈。
“周晋，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冷冷开口，目光越过周晋，落在远处方寒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不甘与杀意。
“记下又如何？”
周晋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想战，我随时奉陪。”
殷无垢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向远处遁去。
很快便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周晋没有追击。
他转身，目光落在方寒身上。
方寒此刻周身多处伤口，青袍已被鲜血浸透，面色苍白如纸。
但他那双眸子，依旧明亮。
“弟子方寒，多谢周长老救命之恩。”
方寒上前几步，躬身一礼。
“不必多礼。”
周晋微微颔首，目光在方寒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问道。
“你托人送回宗门的求援信，我已经收到，信上说
幽心截杀你，反被你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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