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下，周身恐怖的气息缓缓收敛，但眼神却愈发阴鸷冰冷。
“此事……本院知道了。”
屠百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更加令人心悸。
“你下去吧。”
赵坤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一刻不敢多留。
静室内，再次只剩下屠百川一人。
他缓缓靠回椅背，闭上双眼，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扭曲。
“方寒……”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且让你嚣张些时日……待你露出破绽，便是你后悔莫及之时！”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汇聚，隐隐有闷雷声滚过天际，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方寒与这位申院掌院之间的恩怨，彻底摆上了明面，再无丝毫缓和可能。
宗门暗流之下，一场新的较量，已在所难免。
……
月色如血，泼洒在“林家庄”上空。
本该寂静的夜晚，却被凄厉的短促惨叫、兵刃折断的脆响以及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汩汩”吮吸声撕裂。
庄内火光零星燃起，映照出地狱般的景象。
尸体横陈，鲜血浸透土地，每一具尸身都干瘪异常，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生机。
一道身影，脸上覆盖着狰狞的恶鬼面具，双目在面具孔洞后闪烁着嗜血的赤红，正是楚风。
他身形如鬼魅，在庄内穿梭，指尖缭绕着诡异的血芒。
所过之处，无论奋起反抗的庄丁还是惊慌逃窜的妇孺，皆被血芒缠绕，顷刻间便化作干尸。
浓烈的血气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令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愈发阴寒暴戾，却又在暴戾中透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当最后一声微弱的哀嚎戛然而止，林家庄彻底陷入死寂，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
楚风立于庄中祠堂屋顶，摘下面具，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血气让他脸上浮现出陶醉与亢奋交织的扭曲神情。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血色内气已然充盈到一个临界点，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四品……已经触手可及！”
楚风用力握紧拳头，指节因兴奋而发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再灭一两个……只需再灭一两个这般规模的附属家族，汲取足够血气，定能突破！”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突破四品后，实力暴涨，将方寒狠狠踩在脚下，肆意羞辱、虐杀的景象。
不仅仅是打败，更要寻找机会，在其外出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彻底抹除！
想到方寒那张平静的脸在绝望中扭曲，楚风便感到一阵近乎战栗的快意。
“方寒……等着吧，你的死期，不远了！”
他低声狞笑，重新戴好恶鬼面具，身形融入夜色，如同真正的恶鬼，向着下一个潜在的目标潜行而去。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废墟。
……
清晨的阳光驱散青玄门三十五号别院内的沉静。
庭院之中，方寒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正细细体味着《裂空九剑》步入“精通”层次后与天地之风更为紧密的联系。
院外传来轻微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从快步到来，恭敬禀报：
“方师兄，执法堂周晋长老有请，请您即刻前往执法堂一趟。”
方寒睁开双眼，眼底一缕青芒流转即逝。
周晋长老？
他心中微动。
对于这位长老，他有些印象。
一年前，灵铁矿场运回宗门的灵铁被掉包成石头，他与几位护送弟子蒙受不白之冤，正是这位周晋长老主持调查，最终还了他们清白。
那是一位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处事公正的老者。
“知道了。”
方寒语气平静，整理了一下衣袍，悬挂好流风剑，便出了别院，向着执法堂行去。
执法堂大殿，依旧如记忆中般肃穆庄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种无形的威压。
周晋长老端坐于上首紫檀木大椅上，虽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神温润深邃，气息渊渟岳峙，令人心生敬畏。
“弟子方寒，参见周长老。”
方寒上前几步，在阶下站定，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方师侄，不必多礼，坐。”
周晋长老目光落在方寒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温润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叹与感慨。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谢长老。”
方寒依言在下首一张梨木椅上坐下，姿态沉稳。
“方师侄，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难以想象，才一年多时间。”
周晋长老抚须轻叹，目光仿佛穿透时光。
“你便已经从一位子院普通弟子，登临天骄榜，成为宗门栋梁。”
他这话语中带着几分真实的感慨，并非虚言客套。
一年多时间，从普通弟子到与宗门实权长老身份对等的天骄真传，这等跨越，堪称传奇。
“长老过誉，弟子愧不敢当，当年若非长老明察秋毫，弟子恐难有今日，不知长老今日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方寒神色如常，微微欠身。
“唤你前来，确有一件紧要之事，近日，宗门接连收到急报，已有三个宗门附属小势力……被修炼魔功武者灭门。”
周晋长老收敛感慨之色，面容转为肃然，沉声道。
“灭门？”
方寒眼神一凝。
他虽然早已从云浅月等处听闻魔功再现的风声，但听到“灭门”二字，且是针对青玄门的附属势力，心中仍是一震。
这已经触碰了青玄门的底线，堪称是对青玄门的挑衅。
“不错，鸡犬不留，满门诛绝。”
周晋长老语气沉重，眼中寒光闪烁。
“现场痕迹惨烈，死者皆气血干涸，明显是被邪功吞噬殆尽。”
“综合各方线索判断，极可能是修炼《血魔功》邪武者所为。”
方寒眉头微蹙。
“魔功武者竟如此猖獗，敢直接对宗门附属势力下手？”
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可知其要么实力强横无所顾忌，要么已彻底疯狂。
“宗门必须雷霆反击，以儆效尤！”
周晋长老声音转冷。
“宗门决议，派遣精锐暗中调查追凶，务必揪出幕后黑手，肃清邪氛，而此次调查的领队人选……”
他目光直视方寒。
“老夫决定选择你，当然这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方寒迎上周晋长老的目光，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任务风险不言而喻，能连续灭掉三个附属势力且手段如此酷烈，对手绝非易与之辈。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更是积累宗门贡献，为将来兑换宗师武学的机会。
而且系统面板这个“吞金巨兽”需要海量财富，仅靠宗门月例和挂靠分成的积累，速度太慢。
他在宗门潜心修炼近一月，修为、剑法、身法皆有精进，也确实需要外出走动，寻觅机缘，验证所学。
“此等魔孽，祸乱青阳，残害同门附属，弟子身为青玄门真传，责无旁贷。”
方寒略作沉吟，便朗声应道。
“只是不知宗门对此行，有何具体安排？对手情报几何？”
见方寒应允得干脆，周晋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解释道。
“宗门既委派于你，自有周全考量，调查方面，你无需过多费心，宗门会安排最擅长追踪、勘验的好手协助，他们精于此道，能为你提供最准确的情报支持。”
“你需要做的，是判断、决策，以及在必要时……雷霆一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其他参与此次行动的人手，除核心调查人员外，可由你自行挑选信得过、配合默契之人。”
“毕竟，对付修炼魔功之辈，凶险异常，团队协作至关重要。”
这已是将相当大的自主权交给了方寒，也体现了对天骄真传的尊重。
若是一般弟子，宗门直接下令指派便是，绝不会商量。
方寒心中已有计较，很快便开口道。
“多谢长老信任，若由弟子挑选，我希望云浅月、厉锋、黄灵儿、石猛四人能同行。”
这四人属于同龄人中的天才，实力皆是不弱。
更重要的是，他们皆出身子院，与方寒相识，彼此知根知底，信任度高，配合起来自然默契。
尤其是云浅月和厉锋，实力皆已至七品，是极强的助力。
“云浅月、厉锋、黄灵儿、石猛……”
周晋长老微微颔首，这四人确实是目前宗门内与方寒关系最近、实力也足够出色的年轻一代弟子。
“可，老夫会即刻下令，调派他们与你一同行动，宗门派遣的调查专员，不久后会与你汇合，届时所有相关卷宗、情报也会一并交付于你。”
“是，弟子明白。”
方寒起身拱手。
“回去好生准备吧。”
周晋长老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期许。
“此行凶险，务必小心，查出真凶，若力有未逮，及时传讯宗门，不可逞强。”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门所托！”
方寒郑重应下，再次行礼后，转身退出了执法堂大殿。
第291章 恶毒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青玄门山门处已聚集了数道身影。
方寒一袭银纹青袍，腰悬流风剑，立于最前，神色沉静。
晨风拂过，带起他额前几缕黑发，更显目光深邃。
其身侧，云浅月紫纱蒙面，眸光清冷。
厉锋怀抱长刀，眼神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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