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内整齐地码放着金锭、银锭、各色珍珠、玛瑙、翡翠饰品，在油灯照耀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然而，方远长老和方寒的目光扫过这些财物后，非但没有喜色，眉头反而蹙得更紧。
这些金银珠宝数量固然不少，粗略估算，价值约在三四万两白银之数。
但这与林家消失的大笔财富相比，无疑是相去甚远。
“林家转移的，绝不可能只有这点财物。”
方寒目光则落向了那个较小的紫檀木箱。
护卫会意，上前同样劈开小锁，掀开箱盖。
里面并无耀眼珠光，只有厚厚一叠纸质文书，整齐地摆放着。
方寒伸手取出一份，展开一看，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这并非普通文书，而是一张格式严谨、盖有官府红印及双方印章的地契！
其上所载的产业，并非凉水城，而是位于天风城西市的一处三进宅院！
他快速翻检其下文书，一张又一张，全是地契！
店铺、宅邸、仓库、甚至还有两处不大的城郊田庄……林林总总，竟有二十余张之多，且无一例外，产权所有人标注的皆是林家之人，购置时间则集中在最近半年之内。
所有地契所指产业，皆在天风城内或近郊！
“原来如此……”
方寒缓缓放下地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向方远长老。
“林家消失的那笔庞大财富，去处应该便是这里。”
方远拿起几张地契仔细看过，花白的须发微微颤动，沉声道。
“购置如此多的天风城产业……林家这是早已未雨绸缪，做好了随时放弃凉水城基业，举族迁移至天风城的打算！”
想到林家近一年来与方家愈发激烈的冲突，以及那提前送走的林园等六人，一切都有了解释。
林家恐怕早已察觉到危机，暗中将大量流动资金转化为天风城的不动产，以备不时之需。
这箱地契的价值，若按市价估算，远超那箱金银珠宝，至少价值六七十万两白银！
方远长老沉吟片刻，看向方寒。
“方寒，这些地契，你如何看？”
方寒略作思索，开口道。
“远长老，此次能顺利找到林园等人，萧家相助至关重要，于情于理，我们都应有所表示。”
“我想从中选取部分地契，赠予萧家，作为酬谢，其余地契则带回凉水城，交由家主定夺。”
方远长老闻言，抚须颔首。
“萧家之情的确必须重谢，便依你之言，挑选部分地契作为谢礼。”
两人当即从地契中挑选出五张位置佳、面积大的店铺地契，价值约占全部地契的两成左右，装于一个找来的木盒中，其余地契则重新放入紫檀木箱中妥善收好。
那箱金银珠宝自然亦一并带走。
处理完此地事宜，令护卫将院落稍作清理后，众人返回客栈休息。
翌日清晨，方寒与方远长老再次来到萧府。
客厅之内，香茶袅袅。
萧天南闻听二人来访，很快便出现，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方贤侄，方长老，昨日之事可还顺利？”
“有劳萧家主挂心，林家余孽已尽数清除。”
方远拱手道。
“此次若非萧伯伯鼎力相助，我等多半要徒劳无功，甚至贻误时机，此恩方家铭记于心。”
方寒接过话头，神色诚恳。
说着，他从身后护卫手中取出木盒，双手奉上。
“此乃林家藏匿之处中所得的一些地契，位于天风城中，区区薄礼，聊表谢意，万望萧伯伯勿要推辞。”
萧天南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以萧家在天风城的势力与情报网络，自然早已知晓林家近期在天风城大肆购置产业之事。
昨日助方家寻人后，他便料到方家或许会有所发现。
他此刻看重的，并非这几张地契本身的价值，而是方家对待此事的态度。
若方家寻得地契后，对此番相助只字不提，毫无表示，那他虽不至于立刻翻脸，但心中必然失望，日后对方家只会公事公办，甚至暗中疏远。
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利益共享的家族，绝非值得深交之辈。
而现在，方寒与方远长老主动上门，奉上价值不菲的地契作为谢礼，这份知情识趣、懂得分寸的做法，让他心中颇为满意。
他脸上笑容更显真诚，并未去接，而是道。
“哦？这……贤侄客气了，萧家不过略尽绵力，何须如此重礼？”
第176章 家族奖赏
“萧伯伯助我方家解除心腹大患，此恩非寻常可比，若萧伯伯不收，晚辈心中实在难安。”
方寒态度诚恳说道。
萧天南闻言，这才缓缓点头，示意身旁管家接过木盒。
“既如此，萧家便却之不恭了，贤侄日后若再有难处，但凡萧家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他话语虽平淡，却蕴含着郑重承诺。
又闲谈片刻，方寒与方远长老便起身告辞。
萧天南亲自将二人送至客厅门口，态度比昨日更为亲和。
离开萧府，方寒一行人毫不停留，径直出城，快马加鞭，踏上了返回凉水城的归途。
一路无话，抵达凉水城时，已是夜幕低垂。
城门已经关闭，不过以方家在凉水城的身份，想让城门开启并不困难。
方府门前灯笼高挂，得知他们归来，立刻有人进去通传。
方寒与方远长老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直奔松涛阁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家主方凌渊早已等候在此，得到消息的外务长老方明德也匆匆赶来。
“如何？”
方凌渊见二人入内，立刻开口问道，目光扫过方寒与方远带来的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方远长老将小木箱置于书案之上，打开箱盖，露出里面厚厚一叠地契。
随即，他将天风城之行，如何借助萧家之力找到林园等人并将其清除，以及随后发现的密室与这两箱财物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重点说明了林家将大量财富转化为天风城产业，以及已赠予萧家部分地契作为答谢之事。
“……情况便是如此，这些是剩余的地契，请家主过目定夺。”
方凌渊与方明德仔细翻看那些地契，面色皆是变幻不定。
有对隐患清除的放松，有对林家暗中布局的惊诧，亦有面对这批意外之财的沉思。
“竟是将钱财换成了天风城的产业……”
方明德长老抚摸着地契上的官印，小眼睛中精光闪烁，沉吟道。
“家主，我方家如今刚接手林家在本城的庞大产业，各处矿场、商铺皆需派遣得力人手接管、整顿，本就捉襟见肘，族中可靠之人已尽数派出，实在无力再分心经营远在天风城的这些产业。”
“依我之见，这些地契虽好，却反而可能成为拖累，不若尽快寻可靠买家，将其变现为银钱，充实府库，方为上策。”
方凌渊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明德长老所言在理，如今我方家根基仍在凉水城，当以彻底消化林家遗留为本，这些天风城产业，确应变现。”
他看向方明德。
“此事便交由你负责，联络可靠商行，尽快处置。”
“是，家主。”
方明德躬身领命。
大事议定，方寒与方远便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方寒并未过多参与家族事务，多数时间留在听雨轩中陪伴父母小妹，或是修炼内气，打磨武技，享受着年节末尾难得的温馨与闲暇。
方正和林婉脸上的笑容愈发多了起来，家族隐患尽除，儿子又如此争气，他们心中再无牵挂。
方莹更是如同快乐的小蝴蝶，整日缠着方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然而，相聚时光总是短暂，归期渐近。
这一日傍晚，家主方凌渊的身影出现在听雨轩院门处。
“家主。”
方寒起身相迎。
方正与林婉也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方凌渊摆摆手，目光落在方寒身上，自怀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递了过来，语气温和道。
“方寒，你马上便要启程返回宗门，此物，是家族予你的。”
方寒双手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心中微动，打开盒盖。
只见盒内并非预想中的金银，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银票，每张面额皆是一千两，厚厚一摞，怕是不下百张。
“这里是十万两银票。”
方凌渊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覆灭林家，你居功至伟，这是你应得之份。”
方寒看着盒中银票，心脏不由微微一跳。
十万两！
这正是他开启剑术或步法天赋三十二倍增幅所需的数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涌起的欣喜，抬头看向方凌渊，眼神诚挚。
“谢家主，谢家族厚赐。”
方凌渊见他神色虽喜却不狂，沉稳依旧，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抚须缓声道。
“不必言谢，这是你凭自身实力与功劳换来，况且，这十万两，仅是开始。”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
“明德长老已着手联系可靠商行，变卖林家在天风城购置的那些地契，待地契售出，所得银钱，家族会再分出三十万两，派人送至青玄门交予你。”
三十万两！
方寒闻言，纵然心性沉稳，此刻呼吸也不由微微一滞。
家主此举，无异于将覆灭林家所获的、除固定资产外的大部分流动财富，都交给了他。
这份奖赏，不可谓不重！
他心中暖流涌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并未虚伪推辞，深知自身修炼确实亟需海量资源，只是将木盒盖好，郑重地再次躬身行礼。
“家族栽培之恩，方寒铭记于心，必勤修不辍，早日登临更高境界，以报家族！”
“好！好！家族等你扬名立万那一天！”
方凌渊脸上露出畅快笑容，重重拍了拍方寒的肩膀。
他沉吟片刻，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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