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方家武道碑前十的那些天才子弟，在炼肉境时，也绝无如此骇人的提升速度。
同时两人心中生出不解。
方寒有如此的提升速度，为什么进入内堂时，甚至才炼肉初期？
这与他所展现出的天赋远远不符。
“走。”
似想到了什么，方远长老古井无波的声音出现一丝颤音。
转身便向自己位于内堂深处的静室走去，步履明显比来时快了几分。
方锐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静室内檀香袅袅，方远长老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颌下几缕银须，眼底精光闪烁不定。
“方锐。”
“长老！”方锐垂手恭立。
“去。找当初负责外堂的方震，将方寒在外堂习武两年间的表现，事无巨细，速速问来禀报。”
方远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
“是！”方锐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时间在静室沉凝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方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表情匆匆返回。
“如何？”
方远长老眼皮微抬。
“禀长老，已详细询问方震教习。”
方锐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回禀。
“方寒此子，十四岁入外堂习武，两年间，表现……堪称平庸，直至考核前最后一月，才险之又险地突破炼肉初期，堪堪保住进入内堂的资格。”
“前期表现平庸……最后一个月才突破炼肉……”
方远长老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如同拨云见日般，缓缓绽开一丝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声低沉却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
他抚掌轻叹，眼中精光暴涨。
“此子很可能是‘开窍’了，天佑我方家，我方家可能出了一个真正的天才子弟！”
方锐此刻也已完全想通，脸上同样泛起激动与惊喜的红晕。
能在长老身边侍奉多年，他自然明白“开窍”意味着什么。
那是根骨、悟性乃至精神在某个契机的刺激下发生的翻天覆地的蜕变。
方寒从外堂的庸碌到内堂的突飞猛进，正是最典型的开窍征兆。
其未来潜力，恐怕将远超想象。
“长老，我们方家出了这样一位天才，天佑我方家，我方家未来必将兴旺！”
方锐由衷地高兴道。
“是否真的是开窍，还要看他后续的表现。”
喜悦片刻，方远长老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丝深沉的遗憾，如同美玉上的一点微瑕。
他望向窗外凉水城的方向，悠悠一叹。
“可惜，可惜啊……终究是晚了些时日。”
“长老何出此言？”
方锐疑惑问道。
方远长老目光深远。
“你可听说林家的林骄？此子进入林家内堂时，已是炼筋初期，甚至距离炼筋中期都已经不远，排名一口气进入内堂前三十！”
“林家那老东西，想必很快便要寻个由头，将这麒麟儿拉出来，在凉水城各大家族面前好生炫耀一番。”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
“若方寒能早开窍一年半载，以其如今展现的势头，必然能在那林骄最风光耀眼之时，给林家，给整个凉水城，带去一点小小的震撼。”
凉水城五大家族，表面上和和气气，事实上暗中的较量却无时不刻，谁若是露出了疲态，便会遭到疯狂撕咬。
毕竟凉水城就那么大，所拥有的资源是有限的。
“的确是可惜了！”
方锐闻言，也是默然。
林家的那位林骄，他也是听说过的。
十六岁的炼筋初期，放眼整个凉水城年轻一辈，也是凤毛麟角。
方寒“开窍”虽猛，但毕竟觉醒太晚，成长的时间太短，根基尚浅。
静室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檀香无声燃烧。
第16章 突破炼筋
约定的六十两银子，方林第二天便送到了方寒的手中，当时的表情明显颇为的肉痛。
原本他以为方林会耍赖的，没想到方林会如此痛快，倒是让他对方林高看了一些。
与方林的冲突，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的“意气之争”，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方林明显是被他震慑住了，每次相遇，都如同老鼠遇上猫，远远的便避了开来。
半月时光，在方寒心无旁骛的修炼中倏忽而过。
四倍根骨增幅带来的恐怖效率，让方寒每一日的桩功修炼都效果极其显著，皮肉在气血河流的反复冲刷下不断凝实、蜕变。
这些天的修炼，他感觉自己距离炼筋层次已经越来越近，随时都有可能触摸到那个层次。
傍晚，结束白天修炼的方寒回到家中。
“哥哥。”
见到方寒归来，小妹方莹高兴地跑上前，张开双手，眼睛大大的看向方寒。
方寒微笑着弯腰将小妹抱起。
前世因为计划生育的原因，他是独生子女，这一世能有一个小妹，是极为新奇与有趣的体验。
特别是这个小妹还特别黏他的情况。
“小莹总是这么黏你这个哥哥，让我这个父亲都有些吃味了！”
父亲方正开玩笑说道，看向方寒的目光带着满意与自豪。
不久前他由帐房先生提拔为了一家酒楼的掌柜，一月薪水由原本的十两，翻了一倍涨到了二十两。
能有着这样的待遇，显然不是因为他勤勤恳恳，工作态度认真，毕竟他担任帐房先生已经好几年，若家族有意对他进行提拔，早就提拔了。
联系到方寒成功考入内堂，在内堂内表现越来越优异，答案已经很明显，是因为方寒的优异表现，而对他的特别照顾。
“回来了，饿了吧？马上就开饭！”
母亲林婉温柔一笑，向方寒道。
“嗯。”
方寒应道。
月华如水，照入方寒家的院子之中。
父母小妹已经入睡，方寒立于院子之中，小心地从白底青花瓷瓶内倾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黝黑的气血丸。
浓郁的药香弥漫而出，与前世的中药药丸不同，这一世的药丸，是真正的有奇效的。
丹药刚一入口，便化作一股灼热洪流直坠丹田，旋即轰然炸开。
远比气血汤霸道精纯十倍的能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皮肤表面竟隐隐透出暗红光泽。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瞬间摆开《鹤形桩》的架子，意念沉凝，引导着体内那沸腾如岩浆般的磅礴气血，沿着《鹤形桩》玄奥的行功路线奔腾冲刷。
“轰隆隆……”
气血奔流之声在他体内如同闷雷滚动。
在四倍根骨天赋的恐怖加持下，这股力量被高效转化为淬炼筋骨皮膜的养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皮肉强度正在这疯狂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距离炼肉境的极限越来越近。
一个时辰后。
“嗡！”
一股无形的、坚韧的阻滞感骤然出现！
如同奔涌的江河撞上了横亘河道的无形堤坝，原本流畅的提升感戛然而止。
“遇到炼肉后期到炼筋境的瓶颈了！”
方寒心中了然，自己这是遇上瓶颈了。
对此，他早有预料。
武道修炼，大到大境界的跨越，小到小境界的跨越，都会遇到瓶颈。
且越是往后，突破瓶颈的困难程度便会越大。
武道修炼到后期，被一个瓶颈困住数年之久，甚至是十几年之久，也是常有之事。
当然，炼肉到炼筋的瓶颈，远不至于困难到那种程度，不过却也足以让内堂许多天赋不俗的子弟困顿数月之久。
‘哪怕有四倍根骨增幅，想要磨穿这层瓶颈，恐怕也需半个月的水磨工夫！’
方寒心中冷静评估着，并无半分急躁。
他早已不是那个在外堂蹉跎两年、看不到前路的焦虑少年。
系统在手，前途光明，他有着足够的耐心。
他沉下心神，不再执着于冲击，转而以《鹤形桩》引导气血，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冲刷、打磨着那层无形屏障的细微薄弱之处。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便在方寒准备结束今晚的修炼时。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破裂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响起。
那层坚固的、本应再耗费他十数日苦功方能磨穿的瓶颈屏障，竟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堤坝，毫无预兆地——寸寸碎裂。
轰——！
阻碍消失的刹那，积压已久的磅礴气血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贯通了四肢百骸，蔓延至每一寸筋肉末梢。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方寒全身的筋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拧紧、拉伸、锤炼，密集如爆豆、清脆如弓弦齐鸣的震响从他身体内部连绵炸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轻盈感、掌控感瞬间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炼筋境，成了！
方寒猛地睁开双眼，精光暴射，如同暗室中划过的两道闪电。
他下意识地轻轻握拳。
“嗡！”
空气在他掌心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气爆轻鸣，指缝间溢散的气流竟带起了微弱的旋风。
他心念微动，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脚尖只是在地面轻轻一点。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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